大江又是遲到了，這次又是沒人理會他，讓他感覺這家所謂的大公司管理還沒那種小廠和小店嚴格，要換在那個紙盒廠自己指不定得被罵成什麼狗樣子。
大江一如往常地在辦公桌那看書背書，其實這兩天他因為和雲姐的事情，都沒怎麼看進去背進去，進度好像還是和剛進來那三四天差不多，為此他感到些許恐慌，怕到月底真的背不下來就被讓收拾鋪蓋走人了。
大江非常地認真，看一段就閉著眼睛被一段，認真過頭了，以至於都沒聽到組長在叫他，直到組長到了他旁邊重重地拍了桌他才睜眼看到，“額，組長你找我什麼事啊？”
組長神情嚴厲地，“我叫你好幾聲了，你都沒聽到嗎？”
“我……我在背書啊。”
“別背了，去發宣傳單和派報紙。”
“可是我還沒背完。”
“你背到哪裏了？”
“快背完兩本了。”
組長驚叫，“你來這麼多天了就才背這麼點，你的腦子沒問題吧？你是自己考上的高中嗎？”
他垂頭，“是我考上的啊。”
“你沒作弊？還是你撒謊了？”
“沒……我在努力背啊。”
組長訓著他，“我不是要看你努力，我是要看結果，結果是零，是一是二的話，你說的努力在我看來就是在給我喂蒼蠅，不要在公司背了，去發宣傳單，公司又不是你拿來上學背書的。”
他站起身，“那我去哪裏拿？”
“一樓前台那裏大把的，不止你一個人去。”
“哦……”
發就發，對他來說，能去外麵走走比定在這裏看書背書強一些，爽一些。
組長手指點了下桌，“這些你就拿回家背，今天給我發一天。”
“哦，好。”
組長怒目地，“就你這種的，要是那天是我去麵試你的話，根本就不會要你。”
“我……我會努力的。”
組長怒叫道，“不要再跟我說這種屁話，快去乾你的事。”
他灰頭喪氣地去了一樓，在前台那裏領了一疊約摸有半米的宣傳單報紙，被要求今天必須發完，發不完就要扣錢。
這下出去他也不高興了，有任務在身了，抱著一堆走一條街地發，見誰就發，不管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有的不接，就給接的人發個兩三張。
發到中午，毒太陽讓他的襯衫濕了一大半，而他還沒有發完一半，和著那個跟他一個組的新同事吃了午飯都沒休息，就去走街串巷地發。
後麵發著發著他覺得這樣根本就發不完，想了個主意，避開所有出來發宣傳單的人，在想去要給扔到垃圾桶裡，又看到個老太太在那翻垃圾，就直接把剩下的全賣給了她，賺了一毛錢，去買瓶水咣咣地喝完掉。
這下是一身輕鬆了，但又不敢回公司，想著別的人都肯定還在發著呢，自己一個人回去容易惹人注意，就去跑跑步，跑到要下班的時候纔回去打下班卡，也沒人懷疑他，因為他出了滿臉滿身的汗。
在食堂裡吃了晚飯，他就坐公交車回租房了，看到了大軍在床上看著書，問候道，“軍哥，你今晚沒去出攤啊？”
大軍看了他一眼，回道，“太累了，想休息一晚上。”
“你休息還要看書啊？”
“看書就是休息啊。”
“你天天看眼睛不痛嗎？我看字看太多感覺那些字都在戳我的眼。”
“你沒看到你感興趣的吧。”大軍嘖了下舌，問他，“對了，你幹嘛還要回來啊？”
大江在脫著衣服褲子準備洗澡，對大軍的問話感到奇怪，“我不能回來嗎？這不是我們兩個一起租的房子嗎？”
“可是你不是跟了你那個雲姐嘛。”
“她今天下午給我打電話，說她什麼好像來事了，可能要個三五天吧，讓我不用去了。”
“要來那麼久啊？”
“我不管她這些，她最好能來個十天半個月的，不對，最好來一個月。”
“唉，流血流一個月人都要死掉了。”
“反正就是這個時間越長我就覺得越好。”
他進去廁所，接了桶冷水，抹了幾下肥皂就沖了個澡，到穿了條內褲出來，總共都沒超過兩分鐘，準備著去和大軍一起看書的時候，纔想起來自己的書都沒有帶回來，他苦惱道，“完了，我背不下來了。”
大軍溫聲道，“背不下就背不下唄，你不是賣房的，能把房子賣出去就行。”
“可是……他們讓我背啊，我今天還被組長罵，他這人也是怪，前幾天還跟我有說有笑的。”
“哼，當領導都是這種德行，以前我在那個五金廠，管事的那個也一樣，有時候跟我們說說笑笑，有時候罵我們罵的像我們睡了他老婆。”
他嗬嗬笑了，“說不定真有人睡了他老婆，把氣撒到你們頭上。”
大軍換了個躺姿看書，接著他的話，“你昨晚也是睡了別人的老婆，爽了吧？”
他瞬間沒了笑，“我哪有睡別人的老婆，他們離婚了，還爽？純伺候人有什麼爽的啊？”
大軍笑道，“那反正你倆總會有人爽。”
“反正不是我。”他躺倒在床，拿著那塊雲姐送的手錶，仔仔細細地看著，這表在昨天那個地方在發著光，在閃著他的眼他的心，讓他覺得好像要值個兩萬塊，現在在這出租屋，看著就最多值個兩百，就跟街邊店裏賣的表差不多，手肘碰了下一旁的大軍，問道，“你猜這表值多少錢？”
大軍瞄了兩眼，沒什麼興趣地，“我猜不出，除非別人帶金錶，不然我覺得表都差不多。”
“那你覺得它值多少？”
“額……”大軍再去看了看錶，“可能……三百吧。”
他苦笑了下，“三百？我他媽就為了三百塊去跟個又老又毛事多的老女人睡覺。”
大軍合上了書，關心地，“幹嘛了？你不是說她挺溫柔的嘛。”
他抱怨著，“她隻是說話溫柔，我看出來了，其實不是那樣，她很讓人煩，又要說我粗魯，又要我對她粗魯，要我把她抱很緊很緊，真抱了又要說太用力了，她要喘不了氣了，就那麼好好地抱一下，她又要說我敷衍她，我……我說話說大聲了些，她就要說我凶她……”
大軍說出了實質，“因為她給錢了啊，要是你去找小姐的話，你給了錢，肯定也會要這要那。”
他來氣，“我沒有去找過好吧。”
“我是說假如嘛。”
“唉……不說了，睡覺。”他蒙上被子，“跟她一個晚上，比我炒一個月的粉都累。”
“你也太誇張了。”
“真的，不誇張，跟她好心累，我不知道乾哪樣就要被她說，還有……跟她我總在懷疑我自己是不是有問題。”
大軍笑笑，“你是不是很快嘛，那個正常的。”
他煩道，“不是，前麵是這樣，後麵……唉……不說這些，我不想說這些。”
大軍拍拍他的胸口，安慰道，“就當為了四萬塊囉，你之前不是說她會給你每個月四萬嘛，你說你在乾賣房就算乾到上萬也沒她這個多啊，以後就存著錢，回到我們那個城裏，娶個你喜歡的當老婆，多好啊。”
他拉下被子，嘆嘆氣，“我什麼時候才能遇到我喜歡的啊，為什麼我見了那麼多人都沒有那種我好心動好喜歡的女孩兒啊。”
“你現在別遇到，有錢了再遇到，那樣纔好呢。”
“對，現在又沒有錢，遇到了什麼都給不了她。”
“呃……那也說不定，萬一她不嫌棄你窮呢。”
他手摸著額頭，“這不是她嫌不嫌棄的事，是我也不想啊，太窮了會把女的變的好像個鬼，像我媽那樣，要我爸有錢的話，她也不會整天在那說，動不動就哭自己有多慘多慘，我真的不想我老婆會是那個樣子的。”
“她現在還說呢，你不是每個月給她錢嘛。”
“現在……可能說的少了吧，我在外頭不知道，有次跟她打電話她聲音聽著挺高興的，在家的時候，她真的是，三天兩頭就要提一回，要跟我爸吵架了，那一天可能得說三回，她見到誰她都去說，沒人理她她都能自己跟自己說。”
“那是挺煩的。”
“唉，算了，我不想說話了，睡了，你等下關燈啊。”
“嗯。”
大江眯著眼睛就入睡了，睡著睡著就被手機鈴聲吵醒了，揉著眼一看，又是雲姐打給他的，他煩悶地接起來，“喂……”
手機那頭是阮雲的通知，“你現在過來。”
他打了下哈欠，“嗯？你下午不是讓我別去嘛。”
“現在想要，我睡不著。”
他被氣笑了，“大姐啊，你在流血，也要我跟你睡嗎？”
阮雲生氣，“我希望你能尊重我，尊重人，還是在你眼裏女人叫男人隻能是有那種事嗎？”
“那你要我幹嘛？”
“要你陪我，跟我說說話，親著我抱著我，抱到我睡著，昨晚你在我身邊我就睡得很好。”
他帶氣地，“我昨晚沒有挨著你，我在地板上睡的。”
“你為什麼在地板上睡？但這個不重要，在我睡著之前我記得我們親了很久，也許有這方麵的原因，你現在就過來，rightnow.”
“現在幾點了啊？我怎麼過去？”
“我讓我的司機來接你，你就在銀色都那等他吧。”
“可是……”
他話還沒說就已經被結束通話了，他苦笑了幾聲，起床穿好衣服穿好鞋，對還在看書的大軍沉聲說道，“這個世上除了從出生就有錢的有錢人外，那就沒有哪樣掙錢的事是輕鬆的，沒有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