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兒接下來想著的就是去辦身份證了,這個周國富比她更急,纔到城的第二天,就催著她回家拿戶口本。
她不爽地反問他,“你催什麼催啊?之前不見你急,現在就急的很了?”
他耐著性子回道,“早點把事辦完了,我好早點去上班啊,你看我請這麼多天假,辦那麼多事,那麼多的錢都沒了,這不得趕緊去掙啊,你不上班了,還多一個娃,那不得多要錢啊。”
他說的好像很有道理,她悶著聲回不了話,隻能是空著手地和他一起去找她媽媽拿戶口本。
戶口本拿的不順利,這個本就沒到過她手上,她媽媽叫了她爸和弟張濤兩個人還拿著扁擔“護著”本子,他們一行五個人去到鎮派出所給她辦身份證,生怕她會把戶口本搶了。
包括領證結婚也一樣,在她拿到身份證後,就被他們四個人催著馬不停蹄地去鎮政府婚姻登記那拍照領了證。
領了證又是被他們催著馬不停蹄地去跑趟辦了遷移戶口,把她的戶口從她的村她的家給遷到了他的村他的家,她的名字出現在了他的戶口本上,身份是他的妻子。
這一連串的事辦完後,所有人都覺得安穩了,隻有她感到隱隱的不安,還有難受,因為她覺得她媽媽爸爸弟弟比周國富還要高興,好像是終於把臭的熏鼻的垃圾給扔出去了的樣子。
她難受的在租房哭了半天,被他抱在懷裏哄了半天才哄好。
最後她抹掉了眼淚,痛定思痛地對他說道,“我以後一定會過得好,讓他們後悔這樣對我,我肯定會對孩子好好,讓我媽知道她那樣當媽是錯的,我當媽比她當的好,我生的孩子比她生的孩子過得好!”
他點點頭,又把她抱在懷裏,露著笑,“嗯,你說的對。”
在這一切的結婚麻煩事做完以後,他就去工地上上班了,下了班又繼續去批發市場給人搬東西,回家後給她洗碗洗衣服洗腳按摩腳,等睡著後醒來,早上他會給她熱好兩袋熱牛奶後再去上班,每一天都這麼迴圈往複。
而她的情緒從那晚後就穩定了許多,不怎麼發脾氣了,反而內心感到安逸充足,除了在家煮飯織毛線外,她也會在天氣好的時候出門逛逛,去看看太陽,橋,馬路,小販,去和肚子裏的寶寶感知他們作為一體活在這個世界上。
當她的肚子一天天大到想塞了一個圓圓的洗臉盆後,他們倆就多了事情做,就是每天晚上都要去摸她的肚子說著話,在睡前都要分別去拍拍她的肚子說:
“爸爸睡覺了。”
“媽媽睡覺了。”
在房門外的風雪呼呼發作時,她蓋著厚厚的棉被,在暖和的被窩裏枕在他的手臂上,柔聲地說著話,“今年比去年要冷些,下雪了。”
他一隻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頭,一隻手輕輕撫摸著她的圓滾滾的大肚子,“嗯,是冷,又要過年了。”
“今年還是我們過……”她笑了,“不對,是我們三個。”
他笑著,“等他出來了,這個房就熱鬧了。”
“那也不要太熱鬧,我想他是個乖小孩,不會天天哭。”
“小孩都天天哭啊,你小也是啊。”
“那我不記得了,我就記得我小時候挺乖的。”
“你不記得你哭。”
她回想著從前,“嗯……我記得小時候我們都不怎麼哭的,一哭的話我媽看到就要發火,說她生的怎麼都是些就會哭的慫蛋,然後又要說她命苦,有時候邊說會邊打哭的人,但她不會去打張濤,也不會去打大江,但大江的話,我好像是沒記得他有哭過,除了想吃奶那會兒吧,我媽就最喜歡他了,說他比我們四個人都硬氣,都有出息,唉……我們那時候都那麼小呢,我媽就已經覺得他會是最出息的了。”
“你媽偏心嘛。”
“我不偏,我就生一個吧,國家也宣傳隻生一個好。”
“你這肚子裏是男孩的話生一個行,是女孩的話,還是生兩個吧。”
“生兩個……嗯……”她抬了下頭,“我覺得這胎就是男孩。”
他去看著她的眼,“你怎麼知道?你去查過了?”
“都說了是覺得嘛,我就是有這種感覺,我小時候也聽我媽說過,她懷大江的時候就覺得會是個兒子,然後還真的是。”
他不信地,“哼,有這麼準?”
“有的,畢竟娃在我肚子裏啊,待了那麼久。”
他笑了下,“那也好啊,現在又不像過去,生幾個都行,生了兒子就不準生了,再生就要罰款,我們哪有那個錢啊。”
她摸著他的下巴,笑嗬嗬地,“就是你同意生一個啦?”
“是男孩的話,我同不同意都隻能生一個啊。”
“那讓我來取名字怎麼樣?”
他爽快地,“行啊,你取唄,你比我多讀幾年書。”
一想到取名,她興奮地起了身,找出了一本她在地攤上買的一本勾線編織的書,在上麵來找著字。
他笑道,“一說你就要馬上取啊,離生還早呢。”
“早點取好備著嘛。”
她認真地翻著,企圖找到好看好聽的字來用作她孩子的名字,找到一個就給他看一個,“你覺得這個‘好’字怎麼樣?這個‘天’字呢……”
找來找去她又突發奇想地說,“哎,你說我們到時候看天氣取名怎麼樣?比如說出太陽的話可以叫陽,叫亮,叫明,要是下雨的話可以叫,叫……下雨好像不好取名字誒,陽……我姐姐就已經有陽了,再叫好像不好……誒,這好像有點難……
他拍著她的後背,溫聲笑道,“我們又不急,你去多買點書,多翻幾本,翻多了再取唄。”
她不應,自顧自地說,“我挺喜歡明和亮這兩個字的,要是我生他的時候是出大太陽就好了。”
“你不喜歡這兩個字,生孩子也最好是大太陽啊,下雨天多不好啊。”
她一下回頭麵對他,擔憂地,“我給想起了個事,我生完誰來管我坐月子啊,你媽不在了,我媽……你也知道她不管我。”
他語氣輕鬆地,“那就不坐吧,以前誰坐啊,不都生完了還去地裡幹活嘛。”
“可那樣好像不好,像我媽我姐好像都沒坐過,她們看著都好老啊,我姐還說她……”她差點說出她姐姐漏尿的事,“說她身體不太好,你也看到的,她臉看著黃。”
他想想,“那要不到時候讓那房東老太太幫你搭把手,你不是天天跟她在一塊嘛,到時候你再給點錢唄。”
她嘆嘆氣,“也隻能這樣了,不知道她會不會答應,可能會吧,她人挺好說話的。”
他把她拉下來躺著,“別想那麼多了,到時候房東老太太不肯的話,你又要真要人幫你,我就請下假好了。”
她開心了,“那你太好了。”說完就抱著他頭親了他臉好多下。
他抓著她手,“好了,別親了,該睡覺了。”去摸摸她肚子,“爸爸睡覺了。”
她摸了摸肚子,“媽媽睡覺了。”
他們相視著笑笑,他就起身去關了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