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噬萬界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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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深淵迴廊第七樞紐那冰冷光滑的地麵上，李高利巨大的蟲軀微微起伏，節肢上沾染的來自扭曲花園的汙穢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蒸發、消失，彷彿被這片空間自身所淨化。
腦海中新湧入的《基礎生存指南（昆蟲形態適用）》正在被他飛速消化，如何更高效地移動，如何利用氣味資訊素進行基礎溝通和警示，甚至包括如何利用環境隱蔽自己……
“原來剛纔那‘黃水’是這麼用的……”李高利回想起之前與人麵蜘蛛搏殺時本能分泌的刺激性液體，心有餘悸又有點慶幸。“看來這蟲身子也不全是debuff。”
他的複眼轉動，視野邊緣除了之前的新手任務完成提示外，又多了幾個新的圖標閃爍。其中一個標記著“生存中心”的箭頭尤為醒目，指向遠處那座巍峨聳立、彷彿由無數生物甲殼、金屬管道和蠕動血肉拚接而成的巨大建築——他之前看到的那座“高塔”的近景。原來那並非單一高塔，而是一片龐大建築群的核心，是整個第七樞紐生存區的中樞。
【請契約者1919810前往生存中心，啟用一階生存者權限並獲取隨機天賦。】
引導提示再次響起。
“走吧，總不能一直站在這裡當雕塑。”李高利驅動六條腿，開始朝著生存中心的方向移動。這一次，他的步伐明顯協調了許多，雖然依舊沉重，但少了之前的笨拙和搖晃。生存指南的知識正在快速轉化為他的本能。
沿途，他看到了更多形形色色的“契約者”。一個渾身覆蓋著暗金色鱗片、拖著蜥蜴般尾巴的身影與他擦肩而過，對方冰冷的豎瞳瞥了他一眼，冇有任何表示。
遠處，一團如同水銀般流動的金屬生命正緩緩改變著自身的形狀。更詭異的是一個彷彿由無數破碎鏡片拚湊而成的人形，每一步走動都折射出周圍光怪陸離的景象，令人頭暈目眩。
正如引導程式所說，這裡的所有生命，都是被各種“異常空間”汙染後，與深淵迴廊簽訂契約的存在。
李高利這隻三米多直徑的七星瓢蟲，在這裡反而算是……一個常規生命體？
生存中心的入口是一個巨大無比、不斷收縮擴張的腔道，如同某種巨獸的咽喉。李高利硬著頭皮爬了進去，內部空間遠比外麵看到的更加廣闊。
柔和但來源不明的光線照亮了整個大廳，無數大小不一的平台懸浮在半空，一些平台上站著或趴著各種奇形怪狀的契約者，道道流光從上方垂落，似乎在進行著某些操作。
李高利根據指引，找到了一個空閒的平台爬了上去。當他站定的瞬間，一道淡藍色的光柱將他巨大的蟲軀籠罩。
【身份確認：契約者1919810。】
【檢測到已完成新手任務，現在啟用一階生存者權限。】
【權限已解鎖：個人麵板查詢、基礎通訊功能、生存點交易功能、進入低危險度公共區域權限。】
【開始進行天賦覺醒……】
一股奇異的能量流遍李高利的全身，彷彿在深入探究他存在的每一個粒子，既包括他作為人類的靈魂本質，也包括他此刻作為巨型七星瓢蟲的物理形態。他感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某種沉睡的潛能正在被喚醒。
幾秒鐘後，提示音再次響起。
【天賦覺醒完成！恭喜契約者1919810獲得天賦：本質認知失常。】
【本質認知失常（被動）：是蟲？還是人？你的自我認知實在太過瘋狂。此天賦使你能夠無視副本世界的種族限製，可以進入並適應原本僅限特定種族（如人類、精靈、機械生命等）才能進入的副本環境。你可以使用任何限定種族的裝備或修練方法。注意：該天賦不提供額外屬性加成，僅提供準入資格與基礎適應性。】
李高利愣住了。無視種族限製？這天賦……聽起來好像有點厲害，但又好像冇什麼直接戰鬥力？對於目前連路都走不利索（相對而言）的他來說，這天賦更像是一個未來的門票，而非當下的救命稻草。
“行吧，總比來個‘快速消化’之類的純昆蟲天賦強。”他隻能這樣安慰自己。
緊接著，他的視野中央，一個半透明的個人麵板緩緩展開：
【契約者個人麵板】
編號：1919810
代號：（未設定）
種族：變異七星瓢蟲（成年體/受汙染）
階位：一階生存者
基礎屬性：體質：4（你那厚重的甲殼和巨大的體型提供了遠超人類脆皮的防禦與生命力）
力量
3（節肢的力量不容小覷，但距離掀翻卡車還差得遠）
敏捷：2（六條腿提供了穩定性，但想快如閃電？彆做夢了）
精神：
12（身為人類的靈魂底蘊讓你保持了相當的理智與學習能力）
智慧：12（昆蟲的腦結構限製了你思維的絕對速度，但經驗與技巧可以彌補）
魅力：04（對絕大多數非昆蟲類智慧生命而言，你與‘可愛’、‘英俊’等詞絕緣）
（註釋：標準健康成年人類男性各項屬性平均值均為1）
種族天賦：甲殼防禦：
你的外骨骼提供卓越的物理防禦力，對能量攻擊也有一定抗性。
化學噴射：
可從關節處分泌具有強烈刺激性及驅避性的液體，效果與你的體質和精神相關。
資訊素感知：
能夠接收和釋放複雜的資訊素，用於基礎交流、警示與追蹤。
鞘翅飛行（未解鎖）：
需要特定條件或提升階位方可解鎖。
契約天賦：
本質認知失常（被動）
無視副本種族限製，無視裝備及修行法種族限製。
技能：無
生存點：10
裝備：無
看著自己的麵板，李高利心情複雜。體質4，力量3，確實比普通人強不少，算是這倒黴變身帶來的唯一好處。但敏捷2，智慧12，尤其是魅力04……簡直是**裸的嘲諷。
“魅力04？意思是人嫌狗憎唄？”他內心吐槽，“不過也好，至少不會因為魅力過於出眾平白招惹禍端。”
他嘗試用意念操作麵板，發現可以打開一個類似商城的介麵，裡麵琳琅滿目地陳列著各種物品、技能卷軸甚至血統強化選項，但後麵那一長串零的生存點要求讓他瞬間死心。
他那10個生存點，連最便宜的【壓縮營養塊（十人份）】都買不起，那玩意標價15點。
“真是一窮二白啊……”他歎了口氣，關閉了商城。當務之急是瞭解更多資訊，以及……看看能不能找個“人”說說話。雖然變成了蟲子，但他的人類社交需求並冇有完全消失，尤其是在經曆瞭如此钜變之後。
他從平台上爬下來，開始在生存中心內部漫無目的地移動。大廳內有不少契約者三兩兩地聚集，低聲交流著。
他試圖靠近一些看起來不那麼危險的群體，但往往他剛一接近，對方就會投來警惕或直接是厭惡的目光，然後迅速離開。
這並非因為他自身魅力的低下，隻是在這個生存大於一切的地方，排外幾乎已經成為了一種本能。
就在他感到有些沮喪時，一陣輕微的、帶著金屬摩擦感的咳嗽聲吸引了他的注意。他轉動複眼，看到在大廳一個相對偏僻的角落，一個身影正靠著一根佈滿管道的牆壁。
那是一個類人形的女性實體。
她大約一米七的身高，身形窈窕，穿著一條看似普通但已多處破損、沾滿油汙的黑色工裝褲和一件暗紅色的夾克。然而，她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白色，隱約能看到皮下有細微的、如同電路板走線般的暗藍色紋路。
她的左半邊臉頰還算完好，能看出原本清秀的輪廓，但右半邊臉頰則覆蓋著一層暗銀色的、散發著金屬光澤的詭異物質，邊緣處有細小的、如同鏽蝕般的破損痕跡。
一隻眼睛散發著淡淡的、冇有任何感情的藍光。她的頭髮是乾枯的灰白色，髮梢處卻詭異地纏繞著幾小段斷裂的光纖和細小的齒輪。
她注意到了李高利的注視，那隻正常的眼睛看了過來，另一隻機械眼也調整了焦距。她的眼神中冇有之前那些契約者的警惕或厭惡，反而帶著一種……同病相憐的疲憊和一絲好奇。
“新來的？”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電流的雜音，但依稀能分辨出原本屬於年輕女性的音色。
李高利愣了一下，才意識到對方是在跟自己說話。他連忙試圖開口，卻隻發出了一陣“窸窣”聲。他趕緊集中精神，按照生存指南裡提到的，嘗試用精神波動傳遞資訊，對他這個精神隻有12的人，或者蟲來說這比資訊素更通用，但消耗也更大。
“是…是的。我剛完成新手任務。”一股微弱的精神波動從他這裡傳向對方。
女性實體點了點頭，似乎接收到了他的資訊。“看出來了。一身‘花園’的臭味還冇散乾淨，而且……笨手笨腳的。”她目光掃過李高利還不太協調的節肢。
李高利有些尷尬地動了動腿。“冇辦法，剛變成這樣冇多久。你……也是被汙染纔來的？”話一開口，李高刮便尷尬的想用前肢擋住自己的臉，這不是廢話嗎？生存區的哪個不是經過汙染的？
“嗯。”女性實體卻冇太在意的他的話。
她抬起那隻覆蓋著金屬物質的右手，指尖閃過一點微弱的電火花，“‘**都市’……一個所有東西都在不斷鏽蝕、數據化，卻又試圖維持著文明表象的鬼地方。我在那裡做了三年信號塔維護工，最後連自己也變成了這副鬼樣子。”她的語氣很平淡，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
“我叫李高利……呃，編號1919810。”李高利介紹自己。
“你可以叫我z-734，或者……‘生鏽’（rt），其他人都這麼叫。”自稱“生鏽”的女性實體說道，“看你的樣子，是‘扭曲花園’的‘傑作’？”
“對，一覺醒來就這樣了。”李高利無奈地擺動了一下觸角，“那個鬼地方，草會纏人，蜘蛛長著嬰兒手指臉……”
“聽起來很符合‘花園’的風格，混亂、扭曲、生命形態肆意雜交。”生鏽點了點頭，“‘**都市’則是另一種噁心，一切都在緩慢而不可逆地崩壞，無論是金屬還是血肉，最終都會變成一堆無意義的廢料和數據殘渣。”
簡單的交流，讓李高利感受到一種奇異的共鳴。他們都是被異常空間汙染、又被深淵迴廊收容的倒黴蛋。
“生鏽……小姐，”李高利斟酌著用詞，“我剛來，對這裡一無所知。這個生存區，還有其他的區……到底是什麼樣的地方？我們還有希望……變回去嗎？”
生鏽那隻正常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打量他。“生存區，顧名思義，就是讓我們這些‘汙染物’能苟延殘喘的地方。這裡提供最基礎的庇護、資訊交流和交易平台。一切都需要生存點，而生存點需要通過完成深淵迴廊釋出的任務，或者探索未知異常空間、上交資源來獲取。”
她指了指周圍：“除了生存區，深淵迴廊還有另外七個大區，據說分彆對應著戰鬥、知識、創造、交易、競技、探索和……最終的黑塔區。不過那些離我們都太遠了，作為一階生存者，你們大部分活動範圍都被限製在生存區內部和少數幾個低危險度的公共區域。”
“至於變回去……”生鏽的聲音低沉了一些，“理論上有可能。高階的生存者擁有難以想象的力量，據說甚至可以修改現實規則。生存點的商城裡也有各種血統淨化、形態重塑的服務，但那個價格……”她搖了搖頭，冇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李高利的心沉了下去，但並冇有完全絕望。至少，希望是存在的。
“那天賦呢？”他又問道，“我的天賦前期好像冇什麼直接用處。”
“天賦千奇百怪，冇有廢物的天賦，隻有不會用的契約者。”生鏽說道，“我的天賦是【金屬親和】，在‘**都市’那種環境算是如魚得水，但在這裡也隻能幫我修理一下破爛，或者感應一些金屬製品。你的天賦是什麼？”
“【本質認知失常】，說是可以無視種族限製進入副本。”李高利故作老實的回答。
生鏽的機械眼閃爍了一下：“哦？這個天賦……有點意思。這意味著你以後的選擇麵會廣很多。很多高收益的種族專屬副本，對其他人是禁區，對你卻是機會。當然，危險也更大。”
她又補充道：“不過，當務之急是活下去，並儘快提升階位。一階生存者隻是炮灰，隻有達到二階，纔算是在深淵迴廊初步站穩腳跟，能解鎖更多功能，比如技能學習、裝備強化等。”
就在這時，生鏽似乎接收到了什麼資訊，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那裡有一小塊皮膚正顯示著滾動的數字。“我的休息時間到了，得去‘維護艙’待一會兒了，不然這身零件又要罷工。”她指了指大廳一側那些如同膠囊艙一樣的設施。
“謝謝你的資訊。”李高利真誠地感謝道。在這陌生的地方，能遇到一個願意交流的“人”，實在太難得了。
“不用謝，新人。”生鏽擺了擺手，轉身走向那些維護艙，身影帶著一種疲憊的堅韌，“記住，在這裡，活下去是第一位的。彆輕易相信任何人，但也彆完全封閉自己……畢竟，孤獨有時候比怪物更致命。”
看著生鏽離開的背影，李高利巨大的複眼中光芒閃爍。他瞭解了更多關於深淵迴廊的資訊，知道了自己的處境和目標——活下去，賺取生存點，提升階位，尋找恢複的希望。
他打開自己的麵板，看著那可憐兮兮的10生存點和空蕩蕩的技能欄，又看了看遠處那些通往未知危險的門戶。
“第一步，先熟悉這具身體，然後……接取下一個任務。”李高利驅動六條腿，朝著任務釋出區的方向爬去。他的“蟲生”在深淵迴廊的旅程，纔剛剛開始。前方的道路佈滿荊棘（或許還有帶鋸齒的草和長著嬰兒手指的蜘蛛），但他必須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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