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錨 第64章 東京謎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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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

年

6

月

23

日，東京梅雨季。

潮濕的空氣裹挾著鐵鏽味，林小羽的手指死死攥住監控螢幕的邊緣，指甲在金屬表麵刮出刺耳的聲響。畫麵裡，張審計站在東京某棟寫字樓頂層，懷錶鏈垂在西裝下襬，錶盤上的三葉草標誌在落地窗前忽明忽暗。她想起老審計員在檳城倉庫擦拭鏡片時的模樣，那些欲言又止的話語，此刻都化作胃部翻湧的酸澀。

“不可能”

張晨的扳手

“噹啷”

掉在地上，少年踉蹌著後退半步，拍立得的掛繩勒得脖頸生疼，“他明明和我們一起對抗三葉草，還幫我們找到了格陵蘭的天文台！”

他彎腰撿起工具，繃帶下滲出的血漬在扳手把手上暈開，像極了此刻混亂的思緒。

陳默的機械錶發出蜂鳴，錶盤紅光如蛛網般蔓延，卻蓋不住他蒼白的臉色。他想起張審計將檀木懷錶塞進自己口袋時的溫度，想起老人說

“有些真相知道太早不是好事”

是顫抖的睫毛。喉嚨像被齒輪卡住般發緊，他強迫自己冷靜：“先救陳默，出去再找張審計問清楚。”

聲音沙啞得連自己都陌生。

環形齒輪迷宮裡，陳默的皮鞋在金屬地板上打滑。每走一步，牆壁上的記憶碎片就變換一次

——

母親抱著繈褓中的自己哼歌，零號在北冰洋消散前的微笑，還有張審計佈滿血絲的眼睛。壹號的笑聲從四麵八方湧來，混著齒輪咬合的哢哢聲，震得耳膜生疼。

“看到了嗎？”

壹號的銀色麵具在光影中忽隱忽現，他轉動懷錶的手指骨節發白，“你信任的人都在欺騙你，就連你母親”

話未說完，陳默突然將機械錶狠狠砸向最近的牆壁。藍光迸發的瞬間，記憶碎片扭曲成尖銳的利刃，其中一片擦過他的臉頰，溫熱的血滴在錶盤上，竟讓紅光稍稍黯淡。

“少廢話！”

陳默抹去嘴角的血，機械錶自動重組，錶盤指針開始順時針飛轉，“零號說過，齒輪的轉動不該由彆人決定！”

他想起零號消散前留下的齒輪狀光痕，體內的主齒輪突然劇烈震動，與迷宮的核心裝置產生共鳴。牆壁上的記憶畫麵開始崩塌，壹號的身影也變得模糊。

與此同時，控製室裡，林小羽的鋼筆尖迸發出細小的電火花。她盯著監控畫麵裡張審計的一舉一動，發現老人正對著對講機說話，嘴唇翕動的頻率與自己手中的設備發出的雜音節奏一致。“他在乾擾我們的通訊！”

少女的聲音帶著怒意，鋼筆在操作檯上劃出深深的劃痕，“張晨，去找備用線路，我來破解齒輪迷宮的控製程式！”

張晨猶豫了一瞬，繃帶下的傷口又開始作痛。他望著林小羽緊抿的嘴唇，想起格陵蘭島上她在暴風雪中為自己包紮傷口的模樣，終於咬牙點頭：“你小心！”

轉身時，拍立得在胸前晃盪，鏡頭無意間掃過角落的通風管道

——

那裡有個三葉草形狀的陰影正在移動。

迷宮深處，陳默的機械錶突然投射出零號的虛影。克隆體的光影有些透明，卻依舊帶著熟悉的笑意：“哥，還記得我們在天文台說的嗎？齒輪的完美”

話未說完，一道紅光穿透虛影，壹號的機械蜘蛛從天花板墜落，鋒利的螯肢直刺陳默麵門。

千鈞一髮之際，張晨的扳手飛射而來，砸中蜘蛛關節。少年從通風管道躍下，拍立得的快門在混亂中按下，定格下壹號麵具鬆動的瞬間。“快走！”

張晨的聲音帶著喘息，“林小羽已經破解了部分程式！”

三人在扭曲的齒輪通道中狂奔，身後傳來壹號的怒吼。當他們即將抵達出口時，陳默突然停下腳步

——

牆壁上浮現出母親最後的影像，陳玉華將半枚齒輪按在胸口，對著鏡頭微笑：“小默，如果看到這段影像，說明你已經長大了。記住，真正的時間錨點，是”

畫麵突然扭曲成雪花屏。

機械錶的警報聲震耳欲聾，陳默感覺體內的主齒輪即將失控。他轉身望向迷宮深處，壹號的銀色麵具在陰影中閃爍，而在更遠處，張審計的身影出現在監控螢幕的倒影裡，老人正舉起懷錶，錶盤紅光與壹號的袖釦遙相呼應。

“我們一定會找到答案。”

陳默握緊零號留下的齒輪，血痕在金屬表麵蜿蜒成不規則的紋路。當他們衝出迷宮的刹那，東京鐵塔突然亮起刺目的紅光，整座建築開始發出齒輪轉動的轟鳴，而在塔尖的雲層中，隱約浮現出巨大的三葉草虛影。

與此同時，東京某棟寫字樓頂層，張審計摘下眼鏡擦拭鏡片。他望著窗外的鐵塔，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懷錶背麵的刻字

——

那裡赫然是陳玉華的名字。對講機裡傳來壹號的冷笑：“下一步，該讓陳默知道，他父親的死，究竟是誰”

老審計員的手突然顫抖，鏡片上的霧氣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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