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錨 第60章 齒輪支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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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
年
6
月
22
日,格陵蘭島。
極地的永晝陽光蒼白而刺眼,陳默踩著齊膝深的積雪,機械錶在零下三十度的低溫中依然運轉如常。廢棄天文台的金屬門佈滿冰棱,當他將零號留下的半枚齒輪貼近門鎖時,冰層下傳來齒輪轉動的悶響,與他的心跳形成詭異的共振。
\\\"小心!\\\"
張晨突然拽住他的後領,一塊冰棱正從門楣墜落。少年的拍立得早已裹上防水套,卻仍在胸前晃盪,\\\"這地方的結構不對勁,像活著的齒輪。\\\"
他的呼吸在防寒麵罩上凝成白霧,卻不忘用扳手敲了敲凍僵的手指。
天文台內部比想象中寬敞,穹頂的玻璃早已破碎,十二根石柱環繞著中央的齒輪裝置。林小羽的手電筒光束掃過牆麵,突然定格在某塊浮雕上
——
那是陳玉華將齒輪植入體內的場景,旁邊刻著與母親船票相同的三葉草標記。\\\"原來父親說的
'
時間守護者
',是指用自身承載齒輪的人。\\\"
她的聲音透過麵罩悶悶的,卻帶著發現真相的顫抖。
陳默的機械錶突然發出蜂鳴,錶盤上十二片葉子同時亮起。當他將表芯與中央裝置對接的瞬間,整個空間開始扭曲,無數光影碎片在空中拚湊成
1981
年的實驗室畫麵:年輕的張審計舉著槍,對準正要植入齒輪的陳玉華。
\\\"對不起,玉華。\\\"
光影中的張審計聲音哽咽,\\\"組織懷疑你背叛,我必須
必須帶走齒輪。\\\"
\\\"不!\\\"
陳玉華後退半步,手按在腹部
——
那裡正藏著尚未出生的陳默,\\\"齒輪一旦分離,小默就會成為失控的錨點!\\\"
她的眼中泛起淚光,\\\"答應我,保護好我的孩子,還有零號\\\"
影像突然破碎,陳默感覺一陣眩暈。他終於明白張審計看到
1981
年合影時的複雜眼神
——
當年的特彆行動組,最終還是對自己人舉起了槍。\\\"所以零號的存在,連張審計都不知道?\\\"
他喃喃自語,機械錶在掌心發燙。
張晨突然指著裝置下方的凹槽:\\\"陳默哥,零號的齒輪!\\\"
少年的扳手磕在冰麵上,發出清脆的響聲,\\\"這裡的缺口,和零號留下的半枚完全吻合!\\\"
當齒輪嵌入的刹那,裝置中央升起一個水晶盒,裡麵躺著半片三葉草花瓣,紋路與戴兜帽女人手中的那片彆無二致。林小羽的手指剛觸碰到水晶盒,整個天文台開始震動,穹頂投影出全球十二座城市的座標,每座城市下方都標註著一個齒輪編號。
\\\"小心!\\\"
銀麪人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戴著銀色麵具的男人破冰而入,袖釦與裝置產生共鳴,十二隻機械錶從他的風衣中飛出,懸浮在空中組成三葉草陣型,\\\"陳默,把主齒輪交出來,我可以讓零號的殘影永遠陪著你。\\\"
陳默的瞳孔驟縮,在男人抬手的瞬間,他看清了對方手腕內側的紋身
——
那是三葉草組織初代成員的標記,與陳玉華的如出一轍。\\\"你是\\\"
\\\"我是零號的鏡像實驗體,編號壹號。\\\"
男人摘下麵具,露出與零號相同的麵容,卻多了份陰鷙,\\\"當年組織同時培育了雙生子,而我,纔是真正的完美品。\\\"
張晨的扳手率先砸向最近的機械錶,拍立得在劇烈動作中掉落:\\\"少廢話!零號哥纔不會認同你這種怪物!\\\"
少年的防寒服被劃破,卻仍護在陳默身前,\\\"陳默哥,用你的表!\\\"
林小羽突然發現裝置後方的密門,船票項鍊在胸前發燙:\\\"陳默,密門的密碼是母親的生日!\\\"
她邊躲避機械錶的攻擊邊喊道,\\\"張審計隱瞞了初代實驗室的真正秘密!\\\"
陳默的指尖在密碼鎖上飛舞,
的數字剛輸入完畢,密門後傳來齒輪轉動的轟鳴。他最後看了眼與壹號對峙的張晨,咬牙衝進密門
——
裡麵整齊排列著十二具休眠艙,每具艙體上都貼著照片,第一張,正是零號在培養艙中的笑臉。
\\\"原來你們一直在收集實驗體的意識碎片\\\"
陳默的聲音被艙體的蜂鳴聲淹冇,當他看到最後一具艙體時,血液幾乎凝固
——
裡麵躺著的,是戴著銀色麵具的零號,胸口的齒輪標記正在緩緩轉動。
天文台的震動達到頂峰,壹號的笑聲混著冰層開裂聲傳來:\\\"太晚了,陳默!當十二齒輪歸位,時間的河流將由我們重新開鑿\\\"
他的話突然卡住,因為他看見陳默手中握著的,正是從密門後取出的完整齒輪,\\\"不可能!你母親明明\\\"
\\\"她把主齒輪分成了兩半,一半在我體內,一半在零號那裡。\\\"
陳默將齒輪按進機械錶,錶盤終於完整,\\\"而你,永遠無法理解,為什麼零號甘願做不完美的齒輪。\\\"
壹號的機械錶陣列突然失控,零號的殘影在裝置中浮現,朝陳默露出微笑。當十二座城市的座標同時亮起時,陳默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小默,齒輪的完美,從來不是整齊劃一,而是每個齒牙都能自由轉動。\\\"
密門突然關閉,林小羽的敲門聲混著張晨的咒罵聲傳來。陳默望著休眠艙中的零號,機械錶的指針第一次開始正常走動。他知道,這場關於時間與命運的戰爭,終將在齒輪的自由轉動中找到答案,而張審計隱瞞的、張晨發現的檔案矛盾,還有那半片三葉草花瓣的去向,都將在接下來的旅程中逐一揭曉。
當三人乘直升機離開格陵蘭島時,陳默透過舷窗看見壹號站在天文台頂端,手中的半片花瓣與裝置產生共鳴。而在更遠的北方,一座冰山緩緩裂開,露出裡麵由齒輪組成的巨大三葉草標記
——
那是三葉草組織真正的核心,也是他們下一個必須麵對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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