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錨 第45章 新葉初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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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
年
3
月
16
日，清晨七點。
郊區化肥廠的鐵門掛著生鏽的鎖鏈，在春風中輕輕晃動。陳默握著父親的扳手，金屬表麵的劃痕與記憶中父親手掌的紋路重疊。昨夜
bp
機的留言像根細針紮在神經上，他回頭望向林小羽，少女正低頭整理書包裡的檔案，晨光為她的側臉鍍上金邊，卻掩不住眼底的疲憊。
\\\"真的要進去？\\\"
張晨踢開腳邊的易拉罐，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緊張。少年的校服褲腳還沾著昨夜的泥漬，卻仍逞強地拍了拍胸脯，\\\"我盯著後門，你們放心查！\\\"
陳默點點頭，扳手重重砸在鎖頭上。鐵鏽簌簌掉落，露出裡麵同樣斑駁的三葉草標記。鐵門推開的瞬間，一股混合著鐵鏽與化工原料的氣味撲麵而來，讓他想起鐘樓地下室的腐臭
——
原來有些黑暗，總是帶著相似的味道。
廠房內的光線昏暗，生鏽的管道如巨大的蛛網般蔓延。林小羽突然拉住陳默的衣袖，指著牆上的塗鴉：歪扭的三葉草圖案旁，用紅漆寫著
\\\"1981520\\\"，與他們的出生日期分秒不差。\\\"是父親的字跡。\\\"
她的聲音發顫，指尖撫過斑駁的漆痕，\\\"他當年在這裡留下過線索。\\\"
鍋爐區的鐵門虛掩著，陳默的扳手剛觸到門把，bp
機突然震動。匿名訊息簡短得可怕：\\\"鍋爐房有攝像頭，三秒後關燈。\\\"
他本能地拽住林小羽躲進管道後，燈光熄滅的瞬間，聽見機械轉動的聲響。
黑暗中，林小羽的呼吸近在咫尺。陳默摸到她冰涼的手指，突然想起十二歲那年，兩人在鍋爐房躲雨，她也是這樣緊緊攥著他的手。\\\"彆怕。\\\"
他輕聲說，卻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寂靜中轟鳴。
應急燈亮起時，他們看見鍋爐內壁刻著密密麻麻的公式，中央位置嵌著塊金屬板，三葉草圖案的凹槽與父親的機械錶嚴絲合縫。\\\"張晨！\\\"
林小羽突然驚呼，透過管道縫隙，她看見少年正趴在後窗上打手勢，卻冇注意到身後逐漸逼近的黑影。
陳默來不及多想，扳手砸向金屬板的瞬間，鍋爐內部發出蜂鳴。金屬板彈開的刹那，他看見裡麵整齊碼放著軟盤，標簽上寫著
\\\"第二實驗室核心數據\\\"。林小羽迅速將軟盤塞進書包，卻在這時，廠房外傳來刺耳的刹車聲。
\\\"是警車！\\\"
張晨衝進廠房，臉色蒼白，\\\"帶隊的警官
他袖口有三葉草刺繡！\\\"
陳默感覺血液直衝頭頂。他想起鐘樓決戰時，周明遠徒弟的袖口也有同樣的刺繡，想起張審計說的
\\\"警隊內部滲透\\\"。\\\"從通風管道走！\\\"
他拽著同伴跑向鍋爐後的暗門，卻在轉角處與黑衣人撞個滿懷。
混戰中，陳默的扳手掉在地上。他看見林小羽被推倒在地，書包裡的軟盤散落出來，突然想起父親在影像裡說的
\\\"保護好證據\\\"。不知哪來的力氣，他抓起生鏽的管道支架砸向對方，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卻死死護住林小羽。
\\\"住手！\\\"
熟悉的沙啞聲響起。戴三葉草項鍊的女人突然出現，手中舉著亮閃閃的工作證：\\\"省紀委特勤組，全部放下武器！\\\"
她的目光掃過陳默手中的軟盤，微微點頭，\\\"張審計在安全屋等你們。\\\"
安全屋內，張審計正對著鋪滿桌麵的資料皺眉。看見三人進來，老審計員罕見地紅了眼眶：\\\"對不起，讓你們涉險了。\\\"
他指向牆上的城市地圖，數十個三葉草標記星羅棋佈，\\\"這是三葉草組織的全國據點，而化肥廠，是他們最早的實驗基地。\\\"
林小羽翻開軟盤裡的檔案，突然捂住嘴
——
裡麵是
1981
年實驗的完整記錄，包括每一個
\\\"時間錨點\\\"
的培育過程。當她翻到父母那頁時，淚水終於落下：\\\"原來他們早就知道實驗會失敗，卻還是選擇生下我們\\\"
陳默接過檔案，看見父親在實驗報告末尾寫著：\\\"如果有來生，希望小默能在陽光下奔跑，而不是成為齒輪裡的零件。\\\"
他的手指撫過墨跡，突然明白，自己的重生不是詛咒，而是父母用生命為他爭取的、觸摸陽光的機會。
暮色降臨，三人站在化肥廠門口。張晨蹲在地上擺弄拍立得，突然指著遠處：\\\"你們看！\\\"
公路儘頭，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下，車窗搖下的瞬間，陳默看見副駕駛坐著的男人
——
正是鐘樓決戰時失蹤的三葉草組織首領。對方舉起手中的機械錶，錶盤在夕陽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與父親的那枚一模一樣。
\\\"陳默！\\\"
林小羽的呼喊被引擎轟鳴聲掩蓋。轎車加速駛來，陳默拉著同伴躲進蘆葦叢，卻看見首領下車後走向化肥廠，手中拿著的，正是他們遺落的軟盤。
夜風掠過蘆葦蕩，陳默摸了摸口袋裡的機械錶。錶針依舊指向兩點十五分，卻不再讓他感到恐懼。他望向遠處的城市，萬家燈火漸次亮起，突然明白，這場與黑暗的較量，或許永遠不會結束，但隻要他們還握著真相的火炬，就永遠有照亮前路的勇氣。
bp
機在褲兜震動，新訊息冇有文字，隻有個三葉草圖案。陳默望著逐漸消失的轎車尾燈，知道下一場戰鬥，已經悄然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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