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錨 第69章 齒輪歸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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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
年
6
月
24
日淩晨
東京成田機場的候機大廳泛著冷白色的燈光。陳默癱坐在金屬長椅上,機械錶的錶帶被齒輪刮出幾道深痕,腕間的皮膚還殘留著灼燒感。他望著窗外即將起飛的客機,耳邊仍迴響著父親消散前那句
“去巴黎”,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的齒輪密鑰,金屬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林小羽將父親的舊日記抱在膝頭,泛黃的紙頁間滑落出一張
1983
年的巴黎明信片。少女用鋼筆尖輕輕劃過明信片上的埃菲爾鐵塔,油墨早已暈染,卻仍能看清背麵母親留下的字跡:“當塞納河的鐘聲響起,彆忘了齒輪轉動的方向。”
她的睫毛微微顫動,想起在東京鐵塔上張審計染血的懷錶,想起陳父化作數據流前最後的微笑,突然將鋼筆緊緊攥住,指節泛白。
“他們到底瞞了我們多少事?”
張晨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少年將拍立得翻來覆去地擺弄,鏡頭蓋已經不知在何時丟失,“從格陵蘭到東京,每次以為接近真相,結果又冒出新的謎題。”
他的繃帶滲出暗紅血跡,卻渾然不覺,隻是盯著遠處電子屏上不斷跳動的航班資訊,“那個神秘懷錶男,還有張審計手裡的金屬片”
陳默的機械錶突然發出細微震動,錶盤上代表巴黎的葉子開始閃爍幽藍熒光。他深吸一口氣,想起壹號最後癲狂的笑聲,想起神秘人那句
“巴黎的鐘聲,將為你們奏響死亡的樂章”,喉嚨不由得發緊。“不管有多少秘密,”
他的聲音低沉卻堅定,“十二座城市的齒輪必須由我們掌控。”
三小時後,巴黎戴高樂機場。
潮濕的空氣裹挾著雨水的氣息,陳默的機械錶在低溫中發出輕微的哢嗒聲。他望著遠處埃菲爾鐵塔的尖頂,塔身燈光在雨幕中暈染成朦朧的金色光斑,與機械錶的藍光形成詭異呼應。林小羽將圍巾緊了緊,目光掃過街邊櫥窗裡的古董鐘錶
——
某塊懷錶的錶盤上,赫然刻著半片三葉草圖案。
“跟我來。”
少女突然拽住陳默的袖口,腳步匆匆地拐進一條狹窄的巷子。雨水順著石板路蜿蜒成河,兩側的老建築牆麵上爬滿青苔,某處閣樓的窗欞後,隱約傳來齒輪轉動的聲響。張晨握緊扳手,拍立得的掛繩在胸前搖晃,少年警惕地盯著暗處,繃帶下的傷口在寒風中隱隱作痛。
當他們停在一家名為
“時光齒輪”
的古董店前時,櫥窗裡的座鐘恰好敲響六下。林小羽的瞳孔驟縮
——
鐘擺擺動的軌跡,竟與父親日記裡畫的三葉草圖騰完全一致。“就是這裡。”
她的聲音帶著興奮,伸手推開店門,門鈴發出清脆的
“叮鈴”
聲,驚起牆角棲息的灰鴿。
店內瀰漫著陳舊的木質氣息與機油味道,無數機械鐘錶懸掛在牆壁上,齒輪轉動聲交織成詭異的交響樂。櫃檯後,白髮蒼蒼的老店主抬起頭,渾濁的眼睛在看到林小羽手中的鋼筆時,突然閃過一絲光亮。“異鄉的旅人,”
老人的法語帶著濃重的鼻音,“你們在尋找被鐘聲封印的齒輪?”
陳默的機械錶劇烈震動,錶盤上的藍光投射在牆壁上,拚湊出巴黎聖母院的輪廓。他向前一步,金屬鞋跟在木地板上發出聲響:“我們需要巴黎的齒輪密鑰。”
話音未落,整間店鋪的鐘表突然瘋狂轉動,指針逆向飛轉,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老店主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他的袖口滑落,露出腕間與神秘人相同的三葉草紋身。“想要密鑰,先解開時間的謎題。”
老人抬手間,無數機械蜘蛛從鐘錶縫隙中爬出,它們的複眼閃爍著紅光,與壹號的袖釦如出一轍,“每答錯一個問題,就會失去一個齒輪。”
林小羽的鋼筆迸發電流,卻在觸碰到蜘蛛外殼時被儘數吸收。她的目光掃過牆上的老式掛曆
——1944
年
8
月
25
日的日期被紅筆圈出,旁邊寫著
“齒輪停止轉動之日”。少女突然想起父親日記裡夾著的舊報紙,其中一篇報道巴黎解放的文章旁,母親用鉛筆寫著:“真正的自由,藏在鐘聲的間隙裡。”
“答案是巴黎聖母院的管風琴!”
林小羽大聲喊道,鋼筆指向窗外,“1944
年解放時,抵抗組織在管風琴裡藏過情報,而齒輪密鑰,就在那裡!”
她的聲音在顫抖,既期待答案正確,又害怕老人的下一輪攻擊。
老店主的笑容凝固,機械蜘蛛停止了攻擊。他從櫃檯下取出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盒,裡麵躺著一枚刻著巴黎聖母院尖頂的齒輪密鑰。“你很聰明,小姑娘。”
老人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惋惜,“但你們的時間不多了。”
就在陳默伸手去拿密鑰的瞬間,店鋪的玻璃突然炸裂,無數齒輪組成的鎖鏈席捲而來。壹號的銀色麵具在雨幕中若隱若現,他的袖釦與鐵盒產生共鳴,將齒輪密鑰吸到手中。“真是天真,”
壹號的笑聲混著雨聲,“以為拿到密鑰就能贏?”
他轉動懷錶,整個街區的鐘表開始逆向運轉,“聽聽巴黎的鐘聲
——
那是為你們送葬的哀歌。”
遠處,巴黎聖母院的鐘聲悠悠響起,每一下敲擊都讓陳默的機械錶震顫不已。他望著壹號消失的方向,握緊拳頭,指甲在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而在鐘樓的陰影中,神秘懷錶男倚著石牆,緩緩轉動錶盤,錶盤內側的照片逐漸顯現
——
那是陳玉華年輕時的笑臉,旁邊寫著一行小字:“計劃啟動,靜候歸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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