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錨 第58章 齒輪支流（上）

    -

1999

年

6

月

21

日，夏至正午。

市二中的梧桐樹蔭被烈日切割成碎片，陳默轉動修複好的機械錶，錶盤內側

\\\"零號永存\\\"

的刻字在陽光下若隱若現。林小羽的手指還停留在那張

1981

年的合影上，照片邊緣泛黃的紙頁被她反覆摩挲，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張晨抱著一摞舊報紙蹲在旁邊，拍立得的掛繩不經意間掃過陳默的手背，帶來一陣輕微的癢意。

\\\"你們看，\\\"

林小羽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壓抑的興奮，\\\"張審計遞齒輪給我母親時，兩人的眼神

不像是上下級，倒像是共同守護秘密的戰友。\\\"

她的鋼筆尖輕輕點在照片角落，在那個被歲月模糊的齒輪狀物體上畫了個圈，\\\"而且這個齒輪的紋路，和零號留下的半枚齒輪完全吻合。\\\"

陳默的喉結動了動，想起北冰洋冰層下零號消散時的微笑。那時他以為戰鬥已經結束，此刻卻發現，真相如同冰層下的暗河，纔剛剛露出一角。他伸手接過照片，父親日記裡關於

\\\"時間守護者\\\"

的片段在腦海中翻滾：\\\"當雙生齒輪相遇，時間的河流將分出支流\\\"——

難道父親早就預知了這一切？

張晨突然跳起來，拍立得差點掉在地上：\\\"我懂了！張審計讓我藏定位器，根本不是為了求救，是要追蹤那個戴兜帽的女人！\\\"

少年的繃帶已經換成了創可貼，卻仍習慣性地按著受傷的肩膀，\\\"你們說，他現在是不是正在某個地方，等著我們發現這些線索？\\\"

蟬鳴聲突然變得刺耳，陳默的機械錶毫無征兆地發出蜂鳴。錶盤上十二片葉子中央的齒輪開始轉動，在陽光下投射出複雜的光影圖案。林小羽掏出父親的日記，快速翻找，終於在某頁夾著的紙條上發現一串數字

——

正是機械錶光影組成的座標。

\\\"是東南亞的一座小島。\\\"

林小羽的鋼筆在地圖上重重一劃，墨水暈染開來，像極了北冰洋上翻湧的血浪。她想起零號消散前的囑托，想起母親船票背麵神秘生長的葉子，突然意識到，這場與時間齒輪的較量遠未結束。

三小時後，張審計的辦公室。

老審計員摘下老花鏡，用衣角擦拭鏡片的動作比往常慢了許多。當他看到那張

1981

年的合影時，渾濁的眼睛突然亮起：\\\"冇想到，你們真的找到了。\\\"

他從保險櫃裡取出一個鐵盒，裡麵是半截泛黃的膠片，\\\"這是當年實驗室的監控錄像，陳玉華

不，你母親，在被追殺前藏起了最關鍵的東西。\\\"

陳默接過膠片的手有些發抖，機械錶在手腕上發燙。他想起旗艦沉冇時，戴兜帽女人手中的三葉草花瓣，想起廢舊鐘錶店那個神秘的銀麪人。這些零散的碎片，正在他腦海中拚湊成一張巨大的網。

\\\"張審計，\\\"

林小羽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你和我母親，到底是什麼關係？\\\"

老審計員的動作頓住，鏡片後的眼睛望向窗外的梧桐。過了很久，他才緩緩說：\\\"1978

年，我和你父母在一個學術研討會上相識。那時的三葉草組織還披著科研的外衣，我們誰也冇想到，他們的野心會吞噬那麼多生命\\\"

他的聲音哽咽，\\\"陳玉華髮現真相後，將你托付給我，自己則留在實驗室，為的就是毀掉所有實驗數據。\\\"

張晨突然舉起拍立得，閃光燈照亮老審計員眼角的皺紋：\\\"所以這些年，你一直在暗中保護陳默？那些安全屋，還有鐘樓裡的線索\\\"

\\\"不僅是保護，\\\"

張審計苦笑，\\\"也是在等待。等待齒輪重新轉動的那一刻，等待有人能真正理解，時間的力量不該被掌控，而該被守護。\\\"

他指向陳默的機械錶，\\\"現在，該是你們踏上真正旅程的時候了。\\\"

深夜的港口，鹹腥的海風捲起林小羽的裙襬。陳默站在船頭，望著遠處若隱若現的島嶼，機械錶的指針開始逆時針旋轉。突然，他感覺手腕一涼

——

零號留下的半枚齒輪從表芯脫落，懸浮在空中，齒輪表麵的紋路與島嶼方向產生共鳴。

\\\"陳默哥！\\\"

張晨的驚呼從身後傳來，\\\"島上的燈塔，它的閃光頻率和你的機械錶一致！\\\"

林小羽握緊鋼筆，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三葉草組織的十二個節點，或許每個都對應著一種特殊的生物節律頻率。而我們要找的，就是能讓這些齒輪真正自由轉動的密鑰。\\\"

就在這時，島嶼方向突然升起信號彈，紅色的光芒映亮整個夜空。陳默感覺機械錶燙得幾乎要灼傷皮膚，零號留下的齒輪發出耀眼的白光。在光芒中，他彷彿看見零號的笑臉，聽見他說：\\\"哥哥，這一次，換我為你照亮前路。\\\"

而在島嶼的陰影處，戴著銀色麵具的男人轉動著三葉草袖釦，身後的廢舊實驗室裡，十二台精密儀器正在啟動。玻璃容器中，淡藍色的液體裡漂浮著嬰兒，每個繈褓上都彆著一枚齒輪狀的徽章，與陳默手中的半枚齒輪遙相呼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