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錨 第39章 暗夜潛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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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
年
12
月
8
日,淩晨兩點。
陳默的手電筒光束在西郊化工廠斑駁的圍牆上晃動,牆皮剝落處隱約露出褪色的三葉草標誌。寒風捲起地上的枯葉,沙沙聲讓他想起昨夜密室裡照片撕裂的聲響。林小羽裹緊外套跟在身後,受傷的肩膀還在隱隱作痛,繃帶下滲著暗紅的血漬。張晨握著從汽修店順來的撬棍,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陳默哥,這地方安靜得滲人。”
“1997
年
11
月
23
日,我爸最後一通電話裡背景音有機器轟鳴,和這裡的設備聲一模一樣。”
陳默蹲下身,指尖觸到牆根處的新鮮輪胎印,紋路與恒通置業的貨車完全吻合。記憶突然閃回火災現場的監控錄像,畫麵裡模糊的貨車車牌尾號,此刻在腦海中清晰浮現。
工廠大門的鎖早已鏽跡斑斑,陳默用父親的機械錶卡進鎖孔時,金屬摩擦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鐵門緩緩推開的瞬間,一股混合著福爾馬林與機油的氣味撲麵而來。林小羽突然抓住他的胳膊,聲音發顫:“你們聽,有滴水聲。”
三人屏息凝神,手電筒光束交錯間,陳默看見地麵蜿蜒的水痕正朝著地下通道延伸。通道入口的鐵柵欄上掛著警示牌,“危險化學品存放區”
的字樣被紅色油漆覆蓋,露出底下若隱若現的三葉草標記。張晨舉起拍立得,閃光燈亮起的刹那,他們看見通道深處站著個黑影。
“誰在那裡!”
陳默握緊鋼筆,筆尖在黑暗中泛著冷光。黑影緩緩轉身,月光透過氣窗灑落,照亮對方手中的三葉草戒指
——
正是林小羽父親大學同事,那位總愛戴著金絲眼鏡的周教授。
“小羽?”
周教授的聲音帶著驚訝,鏡片後的眼神卻冷得像冰,“你不該來這裡。”
他的目光掃過陳默手中的機械錶,突然笑出聲,“陳永年的兒子,果然和他一樣固執。”
林小羽感覺血液直衝頭頂,想起父親日記裡夾著的合影,照片上週教授站在父親身旁,笑容和藹。“是你
你和三葉草組織”
她的聲音哽咽,“我父親的死是不是也和你有關?”
周教授慢條斯理地摘下眼鏡擦拭,金屬鏡框在手中折射出細碎的光:“林國棟太天真,以為銷燬實驗數據就能阻止計劃。”
他突然逼近,身上的古龍水味混著化學品的刺鼻氣息,“你知道為什麼
1981
年的實驗要選你們這些孩子嗎?因為新生兒的生物節律最容易被”
“住口!”
陳默揮拳砸向對方,卻被周教授側身躲過。實驗室的警報器突然響起,紅色燈光下,牆壁上的巨幅照片讓三人瞳孔驟縮
——
那是
1981
年
5
月
20
日的實驗現場,繈褓中的陳默和林小羽躺在實驗台上,周圍站著戴著三葉草袖標的研究人員。
“這些照片,會和膠捲裡的名單一起消失。”
周教授按下牆上的按鈕,地麵突然裂開縫隙,酸液從管道中噴湧而出。陳默拉著林小羽後退,卻聽見張晨的慘叫
——
少年為了撿起掉落的拍立得,被酸液濺到小腿。
“張晨!”
林小羽衝過去要扶他,頭頂的通風管道突然傳來重物墜落聲。數十名黑衣人舉著電擊棍圍攏過來,陳默瞥見他們袖口的三葉草刺繡,與張審計的如出一轍。“帶著張晨往出口跑!”
他將鋼筆塞進林小羽手中,“我去拖住他們!”
混戰中,陳默感覺後背被電擊棍擊中,劇烈的疼痛讓他眼前發黑。但父親筆記裡的話在耳邊響起:“小默,真正的勇氣不是不害怕,而是害怕時依然向前。”
他抓起地上的扳手,砸向最近的黑衣人,金屬碰撞聲在密閉空間裡震耳欲聾。
林小羽扶著張晨跌跌撞撞地跑向通道,少年的褲腿已經被酸液腐蝕出大洞,鮮血滲了出來。“彆管我”
張晨咬著牙想掙脫,卻被少女死死拽住:“閉嘴!我們說好要一起找到真相!”
她的眼前浮現出父親臨終前的眼神,想起他用最後力氣寫下的
“三葉草核心”,指甲深深掐進張晨的胳膊。
陳默被逼到實驗台前,餘光瞥見台上的老式電腦。螢幕上跳動的代碼中,“19971123”
的字樣反覆出現。他突然想起拍立得背麵的字跡,伸手去夠主機的開關,卻在這時,周教授的匕首抵住了他的咽喉:“你以為能找到什麼?”
千鈞一髮之際,實驗室的牆壁轟然倒塌。特警隊員舉著盾牌衝進來,陳默聽見林小羽的哭喊從遠處傳來。周教授咒罵著後退,卻被趕來的張建國攔住
——
老人身上還掛著輸液管,卻死死拽住對方的衣領:“周明德,當年你害死老林,今天”
混亂中,陳默趁機打開電腦主機。泛黃的軟盤彈出時,他看見盤麵上刻著
“三葉草終極計劃”
的字樣。就在這時,整座工廠開始劇烈震動,周教授按下遙控器,天花板的噴頭開始噴灑易燃液體。“這裡要爆炸了!”
張建國大喊,“快帶著數據走!”
陳默抓起軟盤塞進懷裡,跟著眾人往出口狂奔。身後傳來爆炸的轟鳴,熱浪推著他們向前。當第一縷晨光刺破雲層時,三人癱坐在工廠外的泥地上。林小羽顫抖著打開拍立得,最後一張照片上,周教授的戒指在火光中閃爍,而照片背麵,父親的字跡清晰可見:“核心在鐘樓,三葉草的根”
“鐘樓?”
張晨掙紮著坐起來,“是市中心那座廢棄的老鐘樓嗎?”
陳默握緊手中的軟盤,想起父親日記裡未完成的地圖。遠處,老鐘樓的尖頂在朝霞中若隱若現,三葉草組織的陰影仍籠罩著整座城市,但這一次,他們終於握住了撕開黑暗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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