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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錨 第19章 破曉之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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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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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清晨五點

陳默蜷縮在醫院走廊的塑料長椅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消毒水的氣味混著母親枕邊中藥的苦澀,在鼻腔裡糾纏成一團。他盯著手中被揉皺的繳費單,紅筆標註的

“欠費通知”

刺得眼睛生疼,耳邊不斷迴響著昨天聽證會散場時,老周似笑非笑的那句

“年輕人,有些事彆太執著”。

“小默?”

母親虛弱的聲音從病房傳來。他慌忙把繳費單塞進褲兜,起身時膝蓋撞在椅腿上,疼得倒抽冷氣。推開門,晨光正透過斑駁的窗簾灑在母親臉上,她枕邊放著半碗冇動過的白粥,瓷勺邊緣結著冷掉的米漿。

“媽,我去熱粥。”

陳默伸手去端碗,卻被母親枯瘦的手按住。她腕間的紅繩手鍊滑落,露出針孔密佈的手背,那是長期輸液留下的痕跡。“彆忙活了,”

母親扯出個蒼白的笑,“小羽剛纔來過,說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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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一直在響。”

陳默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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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螢幕上密密麻麻排列著未讀資訊。最顯眼的是張審計發來的緊急呼叫,時間顯示淩晨三點。他的心猛地一沉,想起昨夜藏在枕頭下的半截值班表

——

那上麵被刮掉的字跡,還有隱約可見的數字

“0”。

“我出去回個電話。”

他強迫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推開安全通道的鐵門,潮濕的黴味撲麵而來。樓道裡的聲控燈忽明忽暗,他顫抖著按下回撥鍵,聽筒裡卻隻有忙音。第三次重撥時,終於傳來張審計沙啞的聲音:“陳默,彆去藥廠

他們設了”

通話突然中斷,緊接著是玻璃碎裂的聲響。

冷汗順著脊梁骨往下淌,陳默想起父親筆記裡夾著的老照片

——

二十年前的藥廠車間,父親和林國棟站在生產線前,背後的標語

“質量就是生命”

被歲月侵蝕得模糊不清。此刻,這句話卻像一記重錘砸在他心頭。他摸出貼身收藏的磁帶,外殼上

“李建明談話”

的字跡已經被汗水暈開,那是父親用老式錄音機偷偷錄下的證據。

“你果然在這兒。”

林小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穿著不合身的護士服,領口彆著的工牌歪歪斜斜,眼神卻透著與年齡不符的冷靜,“我查過藥劑科的進貨單,給阿姨用的進口藥,批號和

1997

年火災中燒燬的那批一模一樣。”

她遞來張皺巴巴的紙,上麵的數字和父親筆記裡的記錄完全吻合。

陳默的太陽穴突突直跳,想起昨夜在老倉庫找到的半截值班表。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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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這個日期,像根刺紮在記憶深處。“我要去藥廠。”

他突然開口,聲音在空蕩蕩的樓道裡迴響,“1997

年的真相,父親藏起來的證據,都在那兒。”

正午的陽光透過紡織廠殘破的玻璃窗,在地麵投下支離破碎的光影。陳默和張晨蹲在鍋爐房角落,鐵鍬鏟開堆積多年的煤灰,揚起的粉塵嗆得人睜不開眼。張晨的扳手磕在磚縫裡,發出空洞的迴響:“會不會被王建國提前拿走了?”

少年的校服袖口磨出毛邊,那是昨夜翻牆躲避追捕時留下的痕跡。

“再找找。”

陳默的手指被鐵鏽劃破,鮮血滲進磚縫。當他撬開牆角生鏽的儲物櫃時,半張燒燬的值班表正卡在夾層裡。殘存的日期欄顯示

“19971123”,而姓名欄的字跡被利器颳得麵目全非,隻留下幾道深深的刻痕。

“是美工刀。”

張晨湊近細看,聲音發顫,“我爸以前修機器,總用這種刀片刮鐵鏽。”

他突然抓住陳默的胳膊,“你看這裡!”

在焦黑的紙邊,幾個用指甲刻下的數字若隱若現

——“0”,正是父親日記裡反覆出現的密碼。

倉庫外突然傳來貨車轟鳴,兩人立刻躲進煤堆。透過縫隙,陳默看見恒通置業的廂式貨車倒車入庫,車鬥上的防水布被風吹起一角,露出裡麵印著

“醫療器械”

字樣的紙箱。司機跳下車時,後腰彆著的對講機在陽光下反光

——

和王建國在老倉庫時用的型號一模一樣。

“他們在轉移什麼?”

張晨的呼吸噴在陳默頸後。不等回答,陳默已經貓著腰摸向貨車。防水佈下的紙箱輕得反常,搖晃時發出細碎的聲響,像是玻璃器皿碰撞。當他掀開最上層紙箱,一股刺鼻的氣味撲麵而來,裡麵整齊碼著標註

“實驗專用”

的試劑瓶,標簽上的骷髏標誌泛著詭異的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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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突然瘋狂震動,顯示的號碼正是省紀委辦公室。陳默躲到陰影裡回撥,聽筒裡傳來電流雜音,夾雜著老周壓抑的怒吼:“陳默!你在藥廠是不是?立刻離開!他們”

通話戛然而止,緊接著是重物倒地的悶響。

陳默握著發燙的聽筒,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遠處傳來腳步聲,他拽著張晨躲進通風管道。管道裡的鐵鏽簌簌落下,鑽進衣領磨得皮膚生疼。爬行時,他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混著管道裡的迴音,突然想起父親筆記裡的警告:“彆相信任何主動靠近的真相。”

而此刻,他們正在一步步逼近真相最危險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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