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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昏君 0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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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仁慶三年,
十一月初三,
大雪。

黑夜中,乾華殿內燈火搖曳,燈火之下齊君慕悠悠的看著沈念溫潤卻有些疲倦的眉眼,
笑了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
沈唸的眉頭皺了下,而後緩緩睜開眼。

看到皇帝的一刹那,
他徹底清醒了:“皇上沒睡?”聲音因為一些緣故,
聽起來格外沙啞。

齊君慕道:“朕心裡高興,
有些睡不著。”

沈念動了動身體,輕輕嗯了聲。

齊君慕說心裡高興並不是假話,
他和沈念早就心意相通,
但兩人平日裡在一起商討的都是國事,偶爾言語間有調笑之意,
並沒有做過什麼越過禮數之事。

主要是沈念在孝期之故,
雖然皇帝親自奪情,
不讓他守孝,但皇帝還是等了三年,等到沈念除去孝服,兩人在今日痛快暢飲一番,
既是緬懷又是慶祝。

而後的事順理成章,心意相通時,
四目相對都是歡喜的。

還有一件事,
那就是齊君慕活過了上輩子的死期。

這也是齊君慕心裡一直惦記著的事兒,
越是到那個點,他心裡越是慌,如果能好好活著,誰都不願意死。好在這輩子身邊有人陪著,沈念很多事都看在眼裡,但他並沒有多說什麼也沒有多問。

這讓皇帝是既高興又心疼。

高興沈念對自己的信任,心疼這人把一切都憋在心裡不說不問。

“皇上在想什麼?”靜默間,皇帝聽到沈念問道。

齊君慕看向他道:“你怎麼什麼都不問?”

沈唸的眉宇動了下,他微微一笑,容顏溫潤又俊秀:“我信皇上。”

“那你是在等朕主動開口說嗎?”齊君慕又道。

沈念搖了搖頭,他道:“無所謂的,皇上說不說都無所謂。我心裡也有秘密,想著等我們老了之後再告訴你。”

聽罷這話,齊君慕也不糾結了,他握住沈唸的手溫聲道:“那好,等我們老了,我們就交換各自的秘密。”

沈念嗯了聲,他有些累有些困,便含含糊糊道:“皇上,睡吧。”

“好。”齊君慕回應了聲,殿內並不冷,兩人靠在一起,聽著彼此的心跳,慢慢的睡著了。

翌日,沈念先醒來,皇帝還在睡。

睡著的皇帝看起來溫順又無害,清冽如雪的容顏柔和很多。這樣的表情隻有沈念能看到,對著朝臣和文武百官,皇帝永遠都是高高在上,高不可攀的。

真是幸運,沈念心想,他把空中的月亮摘到了手中。

已經過了上朝時間,阮吉慶並沒有前來把人叫醒,沈念知道這肯定是皇帝的意思,他並沒有動,靜靜的等著皇帝醒來。

乾華殿的一草一木一物一器沈念都知道,很多東西擺放的都是他喜歡的,雖然他從來沒有明確表達過。

某些時候,皇帝真的是個很細心很溫柔的人。

沈念知道最近很多人上書,要求皇帝選秀充實後宮。

剛清洗過宮裡的那年,皇帝說要為景帝守孝三年駁回了選秀的事。今年是避不開的,可沈念一點也不擔心這個。

在宮裡,知道他和皇帝關係的人不多不少。

乾華殿伺候的人有幾個是知道的,阮吉慶、夏果都在其中,還有其他人,不過他們都知道皇帝的手段,閒言碎語自然不敢說出半分。

除卻這些人,還有便是瑾親王齊君灼知道他和皇帝的關係。

皇帝在瑾親王跟前從來沒有避諱過,一開始齊君灼並未往這方麵想,隻覺得皇帝同鎮北侯關係很親密,君臣相處和諧,並不是其他人眼中的水火不容相互利用。

後來在偶然看到兩人握在一起的雙手時,齊君灼突然明白了另一層含義。

為此,齊君灼還找到過沈念。

當時齊君灼一句話都沒有說,就那麼冷著臉看著沈念,眼中滿是質問和不信。在瑾親王眼中,他的皇兄值得這世上最好的一切,不應該沾染任何非議的。

沈念當時隻說了一句話,他說:“無論王爺心裡想什麼,如何看待,我都不會離開的。”

這話一出,齊君灼臉色更黑,直接甩袖離開。因為他明白,沈念這底氣是齊君慕給的,他心裡就算是萬般不信,這都是事實。

齊君灼見沈唸的事自然瞞不過皇帝的,沈念也沒想過瞞著皇帝,因此在皇帝問起時,沈念把當時的場景說了一遍。

皇帝對他的回答很滿意,直說他做的對,沈念看他興致很高,便道:“皇上,若微臣心裡有所退縮,皇上會生氣嗎?”

畢竟事關子嗣,關乎大齊未來,皇帝有壓力,他也有。

皇帝當時漫不經心的看了他一眼道:“沈念,朕不需要你為朕做什麼決定,若朕負了你,你可以拿朕的性命離開,可以生生世世不原諒朕。若你負了朕,朕不會傷你也不會要你的命,但朕一輩子都不會再見你,隻當做從未認識過你這個人。朕,會忘了你,君無戲言。”

皇帝語氣平淡,沈念卻聽得心底一顫,半晌,他說:“我不會。”

不會以為皇帝好的名義做決定,更不會讓皇帝忘了他。

想想那樣的日子,沈念就覺得心裡苦的很。

比起父親,他到底是幸運的。

這兩年同齊君慕在一起的日子幾乎沒有什麼煩惱,沈家那裡,在他回去一趟後,沈清帶著文氏離開了京城,從此之後再也沒有彆的訊息。

沈老夫人每日在佛堂裡,對他的事很少過問,又或者是沒有立場過問。

唯一不順的就是文武百官對皇帝的逼婚,後宮沒有皇後沒有其他妃子,這在任何人看來都是不正常的。

可是皇帝很是一意孤行,他們的逼迫在皇帝看來實在是不痛不癢。

大臣們勸說不動,就把主意打到齊君灼頭上。齊君灼心裡不痛快,可他並沒有勸說皇帝什麼。他心裡明白,皇帝做出的決定不會輕易更改的,哪怕是他都沒有權利和資格讓皇帝改變。

沈念思緒四起,皇帝醒來。

兩人膩歪了會兒,然後又說了些悄悄話才起身。

從表情看,阮吉慶就知道皇帝的心情格外好。他知道原因,不過沒敢拿這個添彩頭。倒是皇帝因為興致不錯,賞了他不少好東西。

阮吉慶知道皇帝這是在炫耀,他眯著眼笑嘻嘻的把東西收了。他是個奴才,命都是皇帝的,皇帝高興,他自然也高興。

沈念同齊君慕過了幾天痛快日子,朝堂上大臣對皇帝選秀的事便避而不談了。

原因是太後病逝了。

齊君慕接到訊息時正同沈念說話,聽了宮人稟告,他沉默了下,然後木然道:“按照規章禮儀去辦就是了。”

太後生前是太後,死後也是太後,這份榮耀沒有人從她身上奪走。但太後這個太後這一年多當的一點都不舒服,她心裡為林恩的死後悔,日日心疼。

她想拿起自己身為太後的姿態,可皇帝不給這個麵子。

太後去世,皇帝很自然的把孝期又推了三年,朝臣們覺得事不該這麼辦,可沒有人敢對著皇帝那張平靜的容顏提出意見。

選秀的事就暫時這麼過去了。

齊君慕想的很清楚,在等三年,齊君灼就會成親了,到時候把他的孩子抱回宮裡一個就是了。這話他沒對齊君灼說過,但他知道齊君灼明白。

皇帝是死過一次的人,對子嗣方麵並不在意。

皇帝因太後的死聯想到未來時,沈念以為他心裡不舒服。沈念想,太後無論走哪條路她都是皇帝的母親,現在她死了,皇帝心情不好也是在情理之中。

皇帝知道沈唸的想法後笑了,他道:“沈卿,除了你沒有誰會傷到朕。”

一句話,沈念明白了,往事種種,皇帝早已經不放在心上,太後也好,林恩也罷,在皇帝眼中都是雲煙。

太後下葬後,齊君慕去見了溫婉。

因為據冷宮的人來回報說,溫婉自打入了冷宮便一直想見皇帝,冷宮裡都是瘋子,時間久了,等不到皇帝前來,溫婉也瘋了。

彆人都說溫婉瘋了,可溫婉知道自己並沒有瘋。這些年溫婉一直斷斷續續的在做一個夢,夢裡她和林恩在一起的。

一直以來,她的身體不是很好。溫家和林家是姻親,她跟隨母親在林家走動過。她是第一個看到林恩臉龐的人,那時林恩躲在樹林中拿下麵具,撫摸著自己的臉,偷偷的哭。

林恩看到她嚇了一跳,忙把麵具戴上,還再三叮囑她不要告訴任何人,要不然會惹來殺身之禍。

她自然也是見過齊君慕的,也是從那時起,她知道這世上有個人同三皇子長得一樣,可是一輩子都要戴著麵具。

有屬於兩個人秘密的人相處起來總是比旁人多了一份親密,林恩同溫婉之間就是如此。不知道什麼時候,溫婉開始覺得這個少年很可憐。

有母不能認,有臉不能用。

少年的感情很純粹,心很容易靠在一起,但大人的世界很複雜,大人需要權勢需要利益才會考慮親事。

林家和太後希望扶華和林恩成親,能讓孩子各自叫自己一生母親,哪怕是嫁娶後的歸宿。

溫家希望能成為能更進一步,想要成為一代世家。

兒女親事便成了紐帶,溫家同林家有姻親,林家沒有其他嫡親女兒,所以溫婉便入了當時淑妃的眼。知道家人的打算後,溫婉不是沒有想過反抗,可對著溫父溫母帶著希望的臉,她什麼都沒有說出口,而且在當年的淑妃麵前極力表現了一番,惹得三皇子的目光一直放在她身上。

三皇子齊君慕這人她知道,心裡卻是替林恩有些嫉妒。

可他是三皇子,林恩是個不能見光之人。那天她隨母親入宮,齊君慕送了她一朵花,說是從禦花園摘下的,她收下了,朝齊君慕笑了下。

三皇子臉微微紅,小聲說了句,你我要是成親的話,我會對你好的。

這原本是不該說的,可齊君慕說了。

溫婉紅著臉點了點頭,她心裡當時想的是,要是林恩能光明正大對她說這話該多好。

在溫婉被確定成為三皇子妃後,她沒有出過溫家的門,因為所有人都在盯著她瞧,有人看笑話有人想找出她的錯讓她成不了這個三皇子妃。

那段日子溫婉很難受,一直斷斷續續的病著。直到成親前,她纔出府。

溫家也怕她憋出病,就讓她四處轉悠轉悠,等著成親的日子到來。

在成親前,她去寺廟上香,在那裡她再次見到了林恩。林恩說我帶你走吧,那一刻溫婉很想答應他,什麼都不要了,就這麼遠走高飛。

可是他們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溫婉望著林恩,最終搖了搖頭,讓他以後彆多想,好好過日子。

林恩摘下麵具,他一臉茫然喃喃道:“為什麼是他呢,他有的我什麼都沒有,為什麼會是這樣。”齊君慕有著同他一樣的臉,他有三皇子的身份,能娶到自己喜歡的女子,而他什麼都沒有。

林恩覺得不公平,他問溫婉這是不是不公平,在最後他都不知道自己流眼淚了。

溫婉看著林恩哭自己也哭,她覺得這都是命。

當晚回到溫家,溫婉就病了,一直病到她成親。

溫婉其實想放開心結同齊君慕好好的,可是每次看到齊君慕的臉,她都會想到林恩。

她覺得難受,這心情卻不是對著齊君慕的。

她放不下林恩,為了溫家也不能失了齊君慕的心。

有些事她想著能拖一日便是一日,她沒想到齊君慕對她這麼有耐心,一絲逼迫的意味都沒有。越是這樣,溫婉心裡就有股扭曲的快意。

林恩傷不了齊君慕,她卻可以。

在她成親後,林恩時不時入宮,人人都以為他是為了扶華,隻有溫婉知道,他是為了自己。她站在旁人的立場,看的很清楚,林恩討好著太後,用來得到太後的寵愛。

太後和皇帝的關係越來越差,同林恩的關係越來越好。太後說皇帝不孝,對比之下,林恩是天底下最孝順之人,也是最好拿捏的。

有時候太後心裡忍不住會冒不出念頭,林恩要是皇帝那該多好,林恩不會和她對著乾,這樣一來,她的日子肯定會過的很舒坦。

太後的變化林恩看在眼裡,他在太後跟前更加努力討好,皇帝和太後的關係就越差。

時間久了,溫婉隱隱能看出林恩想做什麼。她說林恩瘋了,林恩說他的確瘋了,他早就不想戴著麵具生活。

而後的事更加順利成章,林恩同溫婉在一起。在溫婉的暗示下,溫家同林家的關係更親密。

這裡是皇宮,可溫婉是皇帝最喜歡的人,是皇帝後宮唯一的女子。

林恩的臉同皇帝一樣,何況皇帝也不是每時每刻都在宮裡,天熱時,他也會去彆苑,偶然也會出宮體察民情,林恩頂著那樣一張臉,很多事要方便。

溫婉給皇帝下藥,一開始安神香裡什麼都沒有。皇帝對溫婉很信任,慢慢的藥添進去了,溫婉還換了他身邊的禦醫,皇帝更加不會懷疑什麼。

林恩一直沒有下定決心什麼時候動手,直到溫婉有了身孕。

這事兒在宮裡是瞞不住的,皇帝知道訊息他們之間的事就敗露了。溫婉和林恩決定以最快的速度動手,事情進展的很順利。

林家有權勢,皇帝受不了被溫婉背叛的打擊加上身體的毒素,皇帝氣的直接中風了。是林恩親手把皇帝用枕頭給悶死的,溫婉不敢動手,她害怕皇帝眼中的鄙視、不屑和嘲諷。

齊君慕的死,溫婉通知了太後和林蕭。這事瞞不住太後,林恩也沒打算瞞。太後是震驚的,也是錯亂的,最後在林蕭的安撫下又平靜了下來。

當時西境亂著,齊君灼消失,皇帝幾日不臨朝,外麵都是風言風語,英王還想趁機發難。

太後想要尊榮就必須做出選擇,最後皇帝之死被掩蓋了,林恩頂著齊君慕的臉坐在了龍椅上。宮裡有太後和皇後在,宮外有林蕭,這些事做的秘密又理所當然。

宮裡的禦醫換了一遍,齊君慕被人埋在不知名之處,連個碑文都沒有。

林恩和溫婉順理成章的在一起,他們一個是皇帝一個是皇後。太後以為溫婉肚子裡的孩子是齊君慕的,便對這些事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事情到了這裡應該是最美滿不過的結局,可對溫婉來說並不是。

太後依舊不喜歡溫婉,這個時候的皇帝已經不會幫著她對抗太後了。皇帝的顧慮太多,慢慢的後宮有了其他美人,四妃的位置占全了,還有昭儀美人等等。

宮裡最不缺的是美女,林恩的眼睛不可能隻看著溫婉一個,總有更年輕更新鮮的美人入宮。

林恩依舊喜歡溫婉,可為了權勢也總是要冷落她的。

溫婉沒有受過這些委屈,齊君慕在時,隻有她一人,齊君慕死了,她要和旁人爭寵,還要被太後嫌棄。

溫婉的身體並不好,生下孩子後,便不能再生育了。

太後為此很是嫌棄,她以為孩子是齊君慕的,這樣的孩子自然不能成為太子或者是日後的儲君。

林恩和溫婉心裡都很苦,溫婉想把一切說出來,林恩不同意。

他們都知道太後的性情,如果溫婉肚子裡的孩子是林恩的,太後肯定不會留下溫婉。齊君慕再怎麼著,也是太後的兒子。

太後對林恩下不了手,卻能對溫婉下手的。

日子就這樣過著,林恩在皇帝這個位置上坐著很難受。

他受太後製約,受林家製約。

他說的話,要太後和林蕭同意後才能執行。漸漸的,他覺得沒意思極了。

林恩沉迷酒肉,他以為自己成了皇帝便能為所欲為,沒曾想,成了皇帝日子過得更難受。

林家的權勢越來越大,有人說林家的狗對著人叫一聲,那人就得磕頭賠罪。

林恩在皇位上坐了三年,齊君灼帶著北境軍反了。

聽到訊息後,林恩愣住了。當年在西境,他以齊君慕的麵目出現在齊君灼跟前,然後趁他不注意,親手把人推下懸崖下,沒想到這人竟然沒死。

齊君灼沒死,被遊蕩的沈念給救下了。

沈念是哪裡有戰亂就出現在哪裡,他四處瀟灑,但心裡還是牽掛著老百姓。

當時齊君灼是存了死誌的,他最信任的三哥把他推下懸崖,這事他怎麼想都想不通。齊君慕既然防備著他,那他死了又如何。

可往日種種讓齊君灼又不敢相信,他的三哥會那麼對他。

沈念也經曆過心死,他不知道該怎麼勸說一個人好好活著。

最後沈念說,你死也總要死個明白的。

齊君灼聽進去了,這些年皇帝在大張旗鼓的找失蹤的齊君灼。彆人都說兄弟情深,齊君灼卻知道,皇帝是想把他找到然後殺掉。

相比之下,沈念就不那麼被人注意了。

他回京時喬裝打扮了一番,沈念把他帶進去的。畢竟過了幾年,在世人眼裡他死亡的幾率比活著更高。

齊君灼回去時,在自己的王府周邊轉悠了一圈,一圈過去,他知道有人在盯著他的王府。是林家的人,還有宮裡的人。

沒過多久,齊君灼就接到了一封信,說要見他們一麵。

信中的字跡很秀氣,毫不掩飾是女子所寫。

沈念和齊君灼商議了一下,齊君灼決定赴宴,沈念藏在人後。

齊君灼和信主見麵的地方在一座寺廟之外,在那裡齊君灼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林蕭的夫人嶽氏,從嶽氏口中,齊君灼知道了一切。

林蕭和林恩謀求種種,加上太後,林恩的皇位坐的穩穩的。

可是他們忽略了嶽氏,嶽氏一心想著念著扶華能嫁入林家叫她一聲母親。可最終換來的是林恩成了皇帝,林家的林恩病逝。

林恩和扶華接觸很多,有些小習慣是改不掉的。為了怕扶華發現什麼,林恩甚至想處死扶華。最後想到了嶽氏,加上太後不同意,扶華被宮人強製性的以傷心過度為由送入了寺廟,一輩子伴著青燈古佛。

嶽氏知道後差點都瘋了,是林蕭勸慰住了她。

林蕭說,在寺廟裡至少能活著,她去上香時也能見到人,鬨大了,扶華就隻能死。再者,再過兩年,太後總能找到理由把扶華從廟裡接出來。

日子總是有個盼頭的。

嶽氏在寺廟裡看過扶華,年輕貌美卻什麼都不知道,心如死灰的活著。

嶽氏從廟裡回來便入宮見到了太後,感激她留下扶華一命,那時她的心是在滴血的。

嶽氏是冷靜的,她是最瞭解林蕭的人。

在林蕭跟前,她表現出的是為了扶華,她可以嚥下一切委屈,甚至最後林九的出現她都忍了。

林蕭做什麼,她都看在眼裡。

林蕭派人盯著齊君灼的王府,她也是。她動不了林恩,動不了林蕭,動不了太後,可她想這世上總有人能替那個被人頂替的皇帝報仇。

在這事上她比林蕭更用功,她沒有彆的期盼,隻有寄托在這份縹緲的虛無上。

這份虛無的期盼最終還是到了。

齊君灼知道齊君慕死了,坐在皇位上的人是林恩後,他差點就瘋了。

嶽氏說她沒有特彆的證據,隻是她知道齊君慕肩頭上有個痣,現在的皇帝沒有。如果齊君灼有機會見到皇帝,可以親自看看。

齊君灼自然知道齊君慕肩頭有個痣的,嶽氏的話他自然要查證的。

可宮裡京城認識他的人太多,他不能冒險。

最後還是沈念出麵,他在京城出現又離開,時間很短,也許有人記得他,宮裡卻沒有幾個認識他的。

沈念很順利的摸入了皇宮,見到了皇帝,也偷窺到皇帝肩頭上沒有痣。

確定這個後,他同齊君灼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京城。

當時齊君灼回頭望著京城,他說自己早晚有天會回來的。

林恩不是個好皇帝,林家代表的是權貴是世家的權益,稅收很重,加上各地發生的災難,幾個王爺趁火打劫,普通老百姓是最苦的。很多人為了一口飯,隻能賣兒賣女的生活。

皇帝重文輕武,邊境之事並不放在心上,林蕭生怕邊境將軍權勢過大,總是想法設法打壓。

以至於那年冬天北境缺乏冬衣,很多人不是戰死而是凍死的。

齊君灼和沈念就是從那個時候決定反的。

這一仗打了五年,中間死了很多人,最終齊君灼和沈念帶著北境軍入住京城。

林恩把自己燒死了,臨死他把溫婉賜死,兩人死在一起。

太後倒是沒有死,她帶著溫婉的孩子想保一命。齊君灼逼問出齊君慕的埋骨處,就把人都給殺了。

齊君慕的屍骨就埋在冷宮處僻靜之地,齊君灼把他的屍骨挖出來後,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沈念看著白骨,隻覺得齊君慕這個皇帝當得可憐至極。

在齊君灼收拾宮中的爛攤子時,沈念悄悄離開了京城。臨走他去了趟皇陵,拜了拜景帝和齊君慕,又拜了拜自己的父親,然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在溫婉的夢裡,事情是這樣子的。

她覺得這個夢太真實了,她至今還記得自己被強迫著喝下毒酒時渾身疼痛抽筋的滋味。夢醒之後,這些並沒有發生,她和林恩並沒有做過什麼,彼此清白。

她想齊君慕曾把她捧在手心裡,如今厭惡她,許是知道了她和林恩的舊事才這般的。

溫婉想起林恩,隻覺得是很久以前的人,實在是太遙遠了。

夢裡,她為了林恩,毀了齊君慕一輩子,也毀掉了自己一輩子。

如今她想補償齊君慕,可是她見不到人,如今終於見到了,溫婉的心像是被誰的手狠狠捏著,疼的難受。

她彎腰哭著,而曾經因她皺眉就會心疼的男子站在那裡冷漠的看著她。

溫婉眼淚汪汪的看著齊君慕,她想起那個夢,她想說出來,可最終她動了動嘴,什麼都沒有說。

齊君慕平靜的看著溫婉,看著她眼中的掙紮後悔無助,他一點感覺都沒有。

他今日來隻是最近聽到派人監視溫婉的人說她瘋了,有時候夢魘著時會說一些古怪話。齊君慕前來不過是想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可是真當見到人,他又突然覺得沒什麼意思。

溫婉是瘋了也好,沒有瘋也罷,同他有什麼關係。

他心裡想的嘴裡念得是沈念,同旁人沒關係。

想到沈念,齊君慕的嘴角柔和了一分,他轉身離開。

身後,溫婉的聲音傳來,她啞著嗓子道:“我後悔了。”聲音裡悲痛萬分,隱藏著痛苦祈求難過種種。

齊君慕道:“這同朕沒關係,朕現在有喜歡的人,過的很好。”

說完,他毫不留唸的離開了冷宮,至此再也沒有踏入過。

當晚,溫婉在冷宮自殺了。

齊君慕聽到訊息神色很平靜,還用手揉了揉沈念有些淩亂的頭。

沈念朝皇帝嘀咕了句什麼,齊君慕朝他一笑,兩人鬨成了一團。

日子就這麼細水長流的過著,手裡握著隨處可見的幸福。

齊君慕對這樣的生活很滿意,他覺得自己重活這輩子能和沈念在一起,是註定的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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