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昏君 082
皇帝這話說完,
露出了個相當和善可親的笑容。
林蕭的眼睛動了動,他望著皇帝,望了很久,都沒能從皇帝臉上看出什麼。
皇帝似乎說了句很普通的話,
做了件很普通的事。
有人隱隱覺得此事有些異常,
心裡忍不住嘀咕這林九到底是什麼絕世天才,值得皇帝這般看重?竟然會讓人在這種場合出現。
完全是平步青雲的征兆。
沈念則抬頭看了眼皇帝,
彆人不知道他是知道的,皇帝這些日子連宮門都沒有出過,閒下來時也是同他在一起,根本沒有見過什麼外人。這突然蹦躂出來的林九又是個什麼身份?
從另一方麵來說,
皇帝似乎一直在監視這個林九,
也不知道他身上到底有什麼秘密。
沈念自認為是比較瞭解皇帝這性子的,齊君慕這人說話做事都是有深意的。他提到林九時還提到了林蕭,
這絕對不是隨口說的。
難不成這林蕭同林九有什麼秘密關係?
沈念在北境時算得上無拘無束,
同北戎打仗時,
手段就比較隨性詭異,
比起京城那些被束縛著的人來,他想到的事情也比較多比較雜亂。
而且相當敢想。
彆人還在想林九是如何入皇帝眼的,他第一反應就是林九身份有什麼問題。
不管眾人心裡在想什麼,林九還是進殿了。
林九年歲不大,可風度已有,
這麼一看像是一個世家公子,
舉手投足間矜持貴氣的很。不過因為是第一次入宮,
見的是皇帝,看著他的是文武百官,所以臉色還是有些緊繃。
他跪下行禮時,聲音不自覺的有些顫抖。
皇帝笑眯眯的看著林九,現在的林九比起當年恩科後的少了幾分從容淡定,也許那時的林九是考入朝堂,憑借自己的真本事入殿的,可以說是意氣風發。
今日,是皇帝突然把人請進來的,時間地點不同,所帶來的影響自然也是不同的。
皇帝很是慈善的讓人起身,然後又當眾詢問了林九一些問題,無外乎是一些書上的人。涉及自己熟悉的領域,林九一時忘了緊張,回答的是又流利又順暢。
皇帝一臉讚歎,他道:“朕早就聽說林公子有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林九不是蠢人,自然不會被皇帝這番話迷住心智,他抿了下嘴恭敬道:“多謝皇上誇讚,草民不過是一介普通人,實在不敢擔當皇上的稱讚。”
齊君慕輕笑了聲,他道:“師從何人?”
“草民的老師乃是無名之士。”林九老實巴交道。
若是旁人,定然以為林九傲然,不肯說出老師到底是誰,但皇帝卻是知道,他的老師的確是無名人。
“家中可有旁的親人。”齊君慕心情好,又問道。
林九垂眸淡然道:“草民自幼沒了父親,是母親把草民拉扯大,供草民讀書的。”
“貧寒人家讀書是奢侈之事,你能以此出名,實在是難得。”皇帝這話說的實在是誠懇的很,其他大臣心裡則在想,這林九到底是誰,怎麼就出名了?
要真的是什麼會案首會元的,他們總該聽過名字有點印象的。現在關鍵是他們根本沒聽說過,難道他們太過孤陋寡聞了?
也有人覺得事情肯定不像是表麵這樣的,但裡麵到底有什麼秘密,誰也不知道。
林九則謝過皇帝的誇讚,而後安安靜靜的站在那裡。
他看似平靜,其實額頭上都起了密汗。
他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也不知道皇帝到底為什麼要見他。事情太過突然,他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就被人帶到宮裡。
他人不傻,這裡麵肯定有事,很有可能和他有關。
最壞的情況他都考慮到了,今晚,他會死在皇宮裡。所以在這之前,他儘量保持平靜,皇帝問他什麼他就老老實實的回答,為了有一線生機,他還展露出自己的真才實學,希望皇帝看在他學問不錯的份上,多少能留他一命。
林九心裡很亂想的也很多,他知道自己在這些大臣麵前還稚嫩的很,很容易被人發現情緒。所以他儘量克製著自己,把頭低下。
而後讓林九很詫異的是,皇帝誇讚了他一番後,就讓人帶他下去了。
沒有要殺他也沒有其他表示,林九走出殿門時,腦袋還暈暈乎乎的呢。他真有點看不懂了,也不明白他為何要入宮?難道真的是皇帝看重他的才華了?
林九退下後,眾人神色各異。
齊君慕拍了拍手,絲竹管絃聲起,宮女盈盈而出,在正中央跳起舞。
文武百官心思各異,真正有心思看舞蹈的人隻有齊君慕和沈念。偶然,齊君慕還小聲同沈念說上兩句話,評價哪段絲竹聲最得人心。
沈念一方麵同皇帝說話,一方看著下麵的臣子。他有種感覺,不管皇帝想做什麼,今晚很多人怕是睡不著了。
又過了一會兒,換舞之際,齊君慕斜靠在桌椅上,眼睛微眯,他道:“今日朕與眾卿同樂,一會兒還有戲唱,眾卿喜歡什麼,可以點上一出。”
皇帝這麼說了,大臣們沒人敢當真,紛紛說,皇帝選的是最好的。
齊君慕笑了下道:“朕也是這般覺得的。”
而後皇帝站起身,他道:“你們先聽著戲,朕有點醉了,出去走走散散酒意。”
沈念忙站起身道:“微臣陪皇上。”
溫婉稍微遲了下,表達出的也是這麼個意思。她是皇後,皇帝醉了,她自然要陪同的。
齊君慕自然沒醉的,但他趁機扶住沈唸的胳膊,而後緩緩朝殿外走去。
因為扶著皇帝的緣故,沈念同皇帝並立而行,溫婉稍落半步在其後。
溫婉看著前麵的皇帝和沈念,眼眸動了動流露出一絲神思。
她覺得沈念同皇帝之間似乎太親密了,兩人之間流露出的氣氛一點也不像是被欺壓被防備的模樣。
想到這個可能,溫婉的光潔白嫩的眉頭不由的皺了下,如果真是這樣,那皇帝和鎮北侯之間的關係就需要重新平定。
連帶著,朝堂上的格局也需要重新劃分的。
想到這裡,溫婉心裡隱隱有種不妙的感覺。
如果真如她猜想的那樣,那以前皇帝和沈念之間那般表現是打算給人下套嗎?聯想到皇帝今日的表現,溫婉心想,還好,不管如何她們是無辜的。
走了一段路程,溫婉發現皇帝根本不是醒酒的,而是直接去了乾華殿。說的也是,本來隻喝了一口,哪裡就需要醒酒了。
溫婉本來想問問皇帝為什麼回乾華殿了,可是話到嘴邊她又什麼都沒問。
到了乾華殿,溫婉看著殿內,隻覺得陌生的很。
明明應該是她最熟悉的地方,現在卻滿眼陌生。乾華殿內何時添置的器具她不知道,乾華殿內服侍的宮人,她也不認識。
有那麼一瞬間,溫婉心裡有些慌。
齊君慕坐在禦椅上,他道:“坐吧。”
溫婉坐在離他最近的位置,沈念低眉垂眼的站在一旁。皇帝抬眼看了看這情景,沒有說話。他心想,過了今夜,再也不會委屈這人了。
溫婉看皇帝沒有離開的樣子,她定了定心神道:“皇上可是累了,要不宴會那裡就讓他們都回去吧。”
“無妨。”齊君慕輕聲道:“戲剛剛開始,讓他們多看一會兒也好。”嶼汐團隊整理,敬請關注。
溫婉聽著這話古怪的很,她的心劇烈的跳動兩下,隨即恢複平靜。
在陌生的地方,溫婉有些坐立不安。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麵說林蕭帶著林恩前來請安。
齊君慕垂下眼簾,而後他懶聲道:“讓他們進來。”
溫婉皺了皺眉,不知道皇帝想做什麼,眼前這情況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林蕭和林恩進來後給皇帝請安,皇帝溫聲讓他們坐下。
林蕭臉色有點難看,望著皇帝欲言又止。
齊君慕抬眸,他看了看林蕭道:“舅母是去請母後了?”
很尋常的一句話,燈火之下,沈念看到林蕭的臉色一邊蒼白一邊暈黃。
他笑了下,笑容有點難看:“皇上這話何意?”
“舅舅現在不知道就算了。”齊君慕低低一笑道。
林蕭動了動嘴,他的手握了又握,緊了又緊。
沈念看著這模樣的林蕭,眉頭不經意的皺了起來。
這時齊君慕又開口了,他含笑望著林蕭身邊的林恩道:“林恩表哥,今夜這裡沒有外人,你把麵具拿下來吧。”
“皇上。”林蕭站起身,他聲音有些悲痛:“林恩他的臉已毀,不該出現在眾人之前,為了避免嚇到皇上,這麵具就不要拿下了。”
林恩也起身道:“皇上,父親說的是,皇上即便是好奇,也不要看了。”
“是臉已毀,還是不敢摘下?”齊君慕沒有被林蕭的悲痛打動,他冷漠道:“舅舅,事到如今何必繼續自欺欺人呢。”
“皇上今日非要摘下林恩的麵具嗎?”林蕭眼底各種掙紮。
齊君慕微微一笑,他道:“舅舅的意思朕明白,舅舅是怕麵具摘下來,世人會風言風語。不過沒關係,朕不怕。”
林蕭還想說什麼,外麵傳來阮吉慶尖銳的聲音,說是太後駕到。
太後很快推門而入,她同嶽氏一起走進來,宮人留在殿外。
殿門關上之後,太後的步伐有些急促,她走到齊君慕跟前,視線在林恩身上晃悠了一圈,然後她道:“皇上這是想做什麼?”
“母後一直說林恩表哥是朕的救命恩人,朕今日想見見這救命恩人的真容而已,怎麼連母後都驚動了。”齊君慕淡淡道。
太後秀氣的眉峰一皺。
齊君慕又道:“朕心中已有猜測,母後還是不要騙朕的好。母後怕麵具摘下來,世人會說你犯下欺君之罪。可朕也是君,母後一直稱林恩表哥是朕的救命恩人,那林恩表哥和舅舅一家是不是也犯了欺君之罪?”
太後直直的看著皇帝,她想讓皇帝閉嘴,可齊君慕偏偏不如她所願。
他繼續開口說道:“此事不說清楚,今日誰都彆想出這個宮門。”說道後麵,他的聲音格外陰冷無情。
沈念彷彿明白了什麼,他眼中流露出震驚和不可置信。
目光在皇帝和林恩身上來回巡視著,最後他看著身邊的齊君慕。
耳邊傳來皇帝那稍嫌冷淡的聲音:“你們不說不摘也沒關係,朕心裡明白,林恩表哥這麵具下麵的臉是不是同朕一樣?”
乾華殿內,所有人靜默。
既震驚又安靜的隻有沈念,其他人都保持不動。
齊君慕扯了扯嘴角冷笑兩聲,許是嘲諷的意味太濃,太後忍不住道:“你既然心裡明白就不該說出來,這對你沒什麼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