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昏君 072
阮吉慶不知道皇帝對一個人的喜歡能持續多久。
景帝時期,
阮吉慶跟在齊君慕身邊每日心驚膽戰的,那時在他看來,
身為皇帝的景帝是沒有心的。後宮的女子對景帝都是畏懼的,
是一種想要得到寵愛但又不敢在景帝麵前放肆不敢提過分要求的感覺。
明明是最親密的人,
相處起來卻如同陌生人一樣。
到了齊君慕成了皇帝,阮吉慶覺得齊君慕同景帝是完全不一樣,
景帝是無情無心的,可齊君慕卻是很長情的。
喜歡溫婉時,宮中隻有她一人。
溫婉身體不好,齊君慕自己會抗住所有壓力,不讓太後找任何機會拿捏溫婉。
在景帝病逝前,
太後不是沒有往齊君慕宮裡塞過人,
都被齊君慕直接打發了。那時齊君慕想的很簡單很清楚,他喜歡溫婉,子嗣的事他們還年輕,可以慢慢來。
在溫婉沒有為他生下嫡長子之前,齊君慕根本沒有打算留其他女人。
那時齊君慕還不是皇帝,有時還會對著阮吉慶說心裡話。
阮吉慶急的很清楚,
有一回齊君慕再次為了溫婉頂撞了還不是太後的母親,回到自己住處,
他勸著齊君慕不要總是和太後鬨氣,這對他對太後都不好。
齊君慕當時是這麼說的,
“我知道不該惹母妃生氣,
可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受不明委屈。”
當晚齊君慕對阮吉慶說了句很真誠的話,
他語氣裡帶著單純的期盼:“婉兒身體不好,即便是生下嫡長子也受不了彆人的氣。在我和婉兒的孩子成長為人之前,我根本不會讓其他人有機會傷害到他們。”
阮吉慶當時大吃一驚問道:“三皇子你難道一輩子不打算娶側妃?”
齊君慕很是無所謂道:“娶不娶側妃又如何,你看父皇有那麼多妃子在身邊,日子過得還不是這樣,也沒見他有多開心。”
阮吉慶當時心裡是有些感歎又心驚的,歎齊君慕這個皇子在感情上單純,心驚他竟然敢這麼評價景帝,也不怕被景帝聽到挨罰。
想到那些往事,阮吉慶嘴角不由的浮起個輕笑。
不過笑容也隻在臉上存了那麼一下,到底是世事無常,曾經的皇子有多看重自己的妻子,現在就顯得有多薄涼。
阮吉慶是個聰明的,隱隱的知道裡麵發生了些什麼,但他不能問也不敢問,甚至不能表現出來讓彆人發現端倪。
溫夫人前來探望溫婉時就發現了,皇帝對溫婉又或者說是對溫家感情有點淡漠。以前都看不在眼裡的東西,現在因為溫卓被皇帝毫不留情的訓斥而越發清楚了。
皇帝對溫家真的是不一樣了。
以前,若是她入宮,皇帝不管有多忙都會出現,同她說說話,賞賜溫家一些東西,以彰顯皇後的地位和溫家得到的寵愛。
可現在沒有,什麼都沒有。
上次溫夫人還覺得是溫婉不夠溫柔,沒有籠絡住皇帝的心,可這次溫夫人明顯覺得皇帝對溫婉態度有變。
未央宮中的物器擺件都是以前的,這麼多天,絲毫沒有添置新的。
溫婉身體不好,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以往每逢天稍微有點變化,齊君慕總是能給溫婉送來各種應對天氣的東西,包括藥包括布匹,生怕溫婉有一點閃失。
兩人未成親前就是這樣的。
溫夫人一直覺得皇帝是把溫婉放在心尖尖上寵愛著的,可如今看來,皇帝也不過是做做樣子。
想到這裡,溫夫人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溫婉過的苦,溫家過的也淒苦。
想到這個,溫夫人想要說的話再也無法說出一個字,她動了動嘴唇,喉嚨裡卻沒有一個音符。
溫夫人是疼愛溫婉的,溫婉得到皇帝寵愛,他們自然是高興。
當然,不排除他們也有點私心,溫家能從中得到一些好處。這是沒辦法避免的,溫家家世一般,溫婉是皇後,又得帝王獨寵。
他們也想讓溫家強大些,能給溫婉做後盾,彼此相輔相成。
如今認清了溫婉不得寵了,溫夫人自然不能在逼迫溫婉的。
帝王的心果然是最無情的東西,說喜歡便是喜歡,說厭惡便是厭惡。
溫婉看出溫夫人在想什麼,她輕聲道:“父親的事女兒都聽說了,母親不要太過擔心。”
溫夫人壓力很大,聽溫婉這話,她眼淚啪嗒落下,她抹了抹眼角道:“我怎麼能不擔心,我擔心你父親,也擔心你。這自古後宮不被皇上看重的女人,有哪個能落的好?”
“以前是我想差了,還以為皇上和你隻是鬨鬨脾氣,你稍微哄著點人也就哄回來了。可經過你父親的事,我也看明白了,皇上是不可信的。你又沒有子嗣傍身,我如何能不擔心。”
溫夫人輕輕抽噎著,溫婉不想她想的太多,便道:“母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皇上最近一門心思的放在北境和西境上,後宮他入的也就少一些。皇上若真不把女兒放在心上,這後宮早就人滿為患了。”
溫夫人想想也是這個理,皇帝要是真的對溫婉無情,這後宮早就有彆誰了。
可要是有情,也不該是這樣的情況。
這裡麵到底出了什麼差錯呢?
溫夫人想不明白,最後她想到了一種可能。她對著溫婉暗示性的說道:“皇上身邊伺候的人,你可注意了?”
那些個宮女離皇帝近,可以近水樓台先得月的。
身為宮女暫時不被冊封也是能被理解的,畢竟身份地位放在那裡。
對此溫婉搖了搖頭,她道:“母親不要胡亂猜測了,除了阮公公,皇上根本不讓其他人近身,宮女更是沒有。再者說皇上最近正在忙朝事,根本不會有這樣的事發生。”
溫夫人沉默了下來,她道:“這就奇了怪,皇上到底想做什麼?”
溫婉斂眸,她道:“皇上心思難測,他想做什麼誰也不知道。母親多寬寬父親的心,不要過於擔憂宮裡。溫家既然惹了皇上不悅,那就行事再低調些,莫讓弟弟被人抓住把柄。”
溫夫人點了點頭,然後她臉上有些歉意道:“今日我原本也不該入宮給娘娘添麻煩,隻是你父親這麼一病,家裡連個拿主意的都沒有,我也是一時慌亂,怕是要給娘娘招惹是非了。”
這就是受寵和不受寵的區彆,溫婉受寵時,溫夫人何曾考慮過這些。
這入宮和入她們溫家後院有什麼區彆,連皇帝都要捧著她的。
溫婉不受寵,溫夫人覺得自己踏入這後宮的地界都是錯的,都是誠惶誠恐的。
因為心裡有事,溫夫人也沒有在皇宮停留就離開了。
等她人走後,阮吉慶來了,他前來傳達皇帝的旨意,言語之下是溫婉身為皇後,不得乾政。
溫婉聽旨接旨,神色平靜。
等阮吉慶離開,溫婉站起身,她的腿軟了下,人踉蹌著差點摔倒,好在玉桃扶住了她。
溫婉在貴妃椅上坐下,她讓所有宮人都退下,自己獨自坐在那裡沉思著。
溫婉知道自己的處境遠比溫夫人看上去的艱難,皇帝對她特彆的冷淡,冷淡的所有人都可以看出來。
太後更是如此。
以前太後看在皇帝的麵子上對她還留有幾分情麵,現在太後心裡稍微有些不順暢就覺得是她的錯,就把怒火撒在她身上。
太後脾氣最近暴躁了很多,扶華的事皇帝的事,她無法對著旁人說什麼,對著自己卻可以做出很多事。沒有皇帝護著,溫婉覺得自己每走一步都艱難的很。
以往在太後跟前她是孝敬的,太後的話她隻能聽著。
皇帝現在不會為她做主,不會為她反駁太後了,這一切她隻能忍受著。
溫婉覺得皇帝是在逼迫她,逼迫她認輸。讓她嘗試嘗試宮中冷暖,等她真的認輸了,她就會徹底依附臣服,在皇帝跟前再也不能任性。
想到這些,溫婉臉色蒼白起來,她的手死死扣在桌沿上。她有些茫然,有些驚慌,還有些說不出的難受,安慰溫夫人時的淡定完全沒有了,麵對宮裡種種壓力,溫婉不知道自己還能支援多久。
如果齊君慕知道溫婉在想什麼,他隻會嗤笑出聲。
他自然不知道溫婉在想什麼,這這並不妨礙他嗤笑出聲。
齊君慕承認自己是故意的,他在逼溫婉。
沒有了所謂的喜歡,他也是個極為薄涼的人。
溫婉在溫家時得寵,入宮後有他護著。
現在溫家不能為她提供庇佑,他對她的處境則是視而不見。
他倒要看看這樣的溫婉同她那個姦夫還能像上輩子那樣嗎,也許彼此見麵的程序會比上輩子快很多吧。
他訓斥溫卓,逼迫溫婉,就想把那個時時刻刻躲在暗中惡心自己的人找到。
想到這些,齊君慕舔了舔有些乾枯的嘴皮,眼中泛著說不出的冷意。
溫夫人入宮的事沒有人在沈念麵前提起,但也沒有人故意隱瞞著他,那樣顯得太過心虛。
對這事兒沈念心裡並沒有什麼感覺,皇帝當時對溫卓的態度,實在不像是對待家人的態度。他對皇帝瞭解是極深的,在他看來皇帝責怪溫卓那一番話是再真心不過的。
能讓皇帝這麼厭惡,隻能說溫家肯定做了什麼讓皇帝難以忍受的事。
聯想到皇帝提起皇後時似笑非笑的樣子,沈念忍不住皺了下眉。心裡並沒有什麼難受不難受的,隻是覺得這裡麵的事情肯定很複雜,也許有很多東西,他根本想不到。
想不通的事沈念並沒有鑽牛角尖繼續想,反正有些事情早晚一天會露出馬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