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昏君 044
沈念還未曾從往事中回過神來,殿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阮吉慶小心翼翼的聲音隨後響起:“侯爺,
可起身了?”
沈念收迴心神應了聲,
整理好衣衫下床,走到殿門前把門開啟。
讓他沒想到的是殿門外站著的除了阮吉慶還有皇帝。
沈念看著斜靠殿門龍柱上的皇帝呆愣了那麼下,皇帝穿著素淨的單衣,
姿態閒適人又慵懶,乍然一看還以為是個玩世不恭的世家子弟。
不過他衣衫處袖口和領口處繡著精緻小巧的龍爪,
在陽光的照耀下若隱若現,泛著金色的光芒,讓人無法忽視他的身份。
沈念在皇帝徐徐挑眉中回過神,
他忙行禮:“皇上,
恕臣失禮。”
“不必多禮。”齊君慕把人攔住:“朕聽阮吉慶說你似乎夢魘著了,
便來看看,人沒事就好。”
“多謝皇上,微臣已經沒事了。”沈念抬頭看了看天色,扯了下嘴角玩笑道:“人常說宮中有龍氣護體,微臣睡在離皇上這麼近的偏殿,
這一覺竟然睡得這麼沉,定然是被皇上庇佑了。”
這話一出,
一旁的阮吉慶心裡則佩服不已,看看沈念,
果然是受皇帝寵信的鎮北侯。
這說出的話就跟抹了蜂蜜一樣,
又甜又不膩,
還能讓人心生愉快。
這說話的技巧,非一般人能比得上。
齊君慕則是怪異的看了沈念一眼,沈念以前也說過類似的俏皮話,但這次的感覺格外不同。話裡的內容格外僵硬不說,笑的也很勉強,人更是一副有氣無力像是沒有了骨頭支撐的模樣。
皇帝心想,他的這個鎮北侯大概是睡得有些糊塗,腦子還不是很清醒。
於是齊君慕道:“你這一覺睡得的確有些沉,都錯過了午膳。”
說到這裡,他上下打量了沈念一番,看著他皺皺巴巴的衣衫,眉眼略帶兩分嫌棄:“還是先洗漱吧。”
皇帝嫌棄的眼神好不掩飾,這天又熱的緊,沈念也覺得自己身上的味道不是很好聞,他略有幾分尷尬:“皇上,微臣在禁衛處有備用的衣服,這就過去整理下儀容。”
“哪用得著這麼麻煩,讓阮吉慶把衣服拿來。”齊君慕道。
他不是想要強留沈念,隻是這人眼圈紅紅的,看上又是一副死氣沉沉的模樣。從乾華殿到禁衛休息處還要很長一段距離,看到他這狀態的人肯定很多。
這世上的聰明人很多,想要沈念下台的人也很多。萬一死抓著沈念不放,最終弄出點什麼事,到時又是一場麻煩。
倒不如一開始就把潛在的危險給杜絕掉,日後也不會有那麼多麻煩事。
皇帝心裡在想什麼,沈念穩定心神後很快就想通了,他這次倒是沒有說謝皇帝的話,隻是抿起嘴角對著眼前之人那麼笑了下。
齊君慕看著這樣的沈念,眼底雖還藏有悲涼,但麵上已經明朗起來,他相信沈念很快就能從陰暗中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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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唸的衣物很快被阮吉慶收拾過來了,中途對上眾人好奇的視線,阮吉慶忍不住滿臉羨慕一嘴酸澀道:“皇上賜鎮北侯宮中泉浴。”
這話一出,沒聽說過宮中泉浴的人還不知道阮吉慶羨慕個什麼,聽說過的比阮吉慶還要羨慕,心裡甚至有些生氣。
話說當年太-祖建立大齊後,為了表現出自己沒有忘記過支援他上位的那些將領謀士,特意在宮中修建了溫池,時常召見友人一起沐浴。
說的直白些就是一群大老爺們光著膀子蹲在一個池子裡洗澡,偶然會提起往昔艱苦歲月。若是哪個大臣犯下個什麼錯,也會在這裡唸叨唸叨,求太-祖看在往日一起受苦的份上能輕饒。
後來功臣良將都病的病死的死犯錯的犯錯,能穩穩陪太-祖的沒幾個。太-祖當年還十分憂傷,感慨了一番世事無常。
加上年紀大了,也不好一起洗澡,這泉浴便沒人來了。
當然即便是這樣,這泉池裡的水每日都要換新的,畢竟誰也不知道太-祖哪天會想到這個。
太-祖去世後,賜功臣宮中泉浴也就不大流行了。後來的皇帝和臣子沒有一起上過戰場,蹲在一起洗澡怪彆扭的,最後宮中泉浴也就徹底不流行了。
再者說,身為皇帝,要什麼樣的美人沒有,燕環肥瘦,應有儘有,完全沒必要同一群大老爺們蹲在一起洗澡。
直到景帝時,又重新開啟了溫池,不過他並沒有恩賜過任何朝臣一同沐浴,時常一人獨浴。
當時還有人說,如果真要賜功臣泉浴,那沈奕肯定在內。隻可惜,他不得景帝喜歡,功勞再大,也入不了宮見不到景帝。
那泉浴在景帝這裡,說開啟,其實也不算。
直到今日,齊君慕讓沈念入泉池。
這不是天大的恩寵是什麼。
沈念也沒想到皇帝會這麼做,他聽到自然是要拒絕的,說自己無功無勞的,不敢與先人相比,更不敢與皇帝同浴。
齊君慕聽他這話,眼底浮起古怪之色,而後他慢聲詢問道:“怎麼,嫌棄朕?”
沈念看了他一眼,最後硬著頭皮道:“皇上說笑了。”
齊君慕本來隻是想讓沈念去那溫池裡泡泡,那溫池景帝命人改造過,裡麵時常放些溫補的藥材,泡上那麼一回,對身體是有相當大的好處的。
沈念常年在邊關,身上總有些大大小小的傷,齊君慕看他今日又這麼狼狽,所以纔想起了這個溫池讓他泡上一泡。
結果他沒想到沈念第一反應是兩人共同沐浴,看他極力推卻的模樣,齊君慕本來沒什麼興致的,突然就有了興趣。
更何況,宮中泉浴本就是帝王同臣子一起才彰顯聖恩。
這溫池離景帝建造的閣樓不遠,在閣樓旁的一個殿內,泉池是人工建造的,自打景帝時裡麵的水常年保持著一個溫度。
水很燙,但人又能接受得了。
夏天在這個溫池裡其實並不是很舒服,要是冬天,往上麵飄上個有槽的木盤,槽裡放上酒杯,在溫池裡這麼放著,隨著流水來回浮沉。
等過上那麼一會兒,溫好的酒就可以仰頭喝下,彆是一番滋味。
但夏天泡在這藥材水裡,對身體,尤其是沈念這樣的身體是極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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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有些磨蹭,在邊關他也不是沒跟人一起洗過澡,但對著齊君慕他就是各種不自在。
皇帝倒是沒有什麼顧忌,他出生是皇帝,從小就被人伺候著長大。
要不是上輩子死的太快太憋屈,他身邊伺候的人隻多不會少。
齊君慕看沈念那模樣,在阮吉慶為他脫下衣服後,他就命人退下了,偌大的溫池房內隻有他和沈念二人,齊君慕穿著褻衣下水。
就如同他所想,熱天裡泡熱水澡,難受的很,額頭上很快就有密密麻麻的汗珠。
而後他拿眼看向站在池子邊沒動靜的沈念含笑道:“阮吉慶已經退下了,這裡麵也沒有旁誰,鎮北侯可要朕幫你脫衣?”
“不……不用。”沈念忙道,為了避免皇帝說出更戲謔的話,他以最快的速度入了溫池。
沈唸的身材很好,寬肩腰細腿長,麵板為古銅之色,渾身線條流暢。
齊君慕散了頭發,懶散的泡在水裡隻露出一個腦袋,看到沈念離自己遠遠的,他驀然笑了道:“彆人都說與君同浴是榮寵,怎麼到了你這裡就不一樣了。這裡就咱們兩個,離這麼遠說話難不成還要靠吼的?”
沈念聽了這話就往齊君慕身邊遊,這溫池不深,至少瞞不住人,隻是站起來走總怪怪的。
在離皇帝有一人距離時,沈念停下也懶懶的靠在池邊,手指無意識的撥弄著水流。
窄肩細腰長腿在水中若隱若現,氤氳的霧氣隨著溫度騰升,隱隱遮住了彼此的容貌。
沈念透過霧氣看向皇帝,這時的皇帝臉上往日清冷的表情弱化了很多,加上他披散著頭發,和朝堂上端坐著的皇帝差彆很大,整個人看上去溫和又強勢。
本是極為矛盾東西放在皇帝身上確實一點都不突兀,這一刻沈念突然想,能見識到齊君慕這模樣的人整個大齊可以說是屈指可數吧。
沈念看著想著,而後他心中驀然一驚,人已斂下眼眸。
齊君慕知道沈念在看他,不過他並沒有在意。
兩輩子以來,他第一次和人在一個浴池裡洗澡,本以為會不習慣,不過也許是沈唸的眼神沒有什麼攻擊力,他並沒有覺得被冒犯了。
“皇上也會這樣安慰彆人嗎?”
冷不丁的齊君慕聽到沈唸的聲音,他沒聽清這人說的是什麼,便抬眼往他道:“什麼?”
沈念重複了一遍,他看了看四周道:“就這樣,朝中重臣若心情不好,皇上也會這樣嗎?”
“你又不是他們。”齊君慕輕描淡寫道:“你可是朕的鎮北侯,是朕的寵臣。再說了,朝堂上那些人有什麼好看的,朕也是看臉的。”
說到這裡,皇帝歎了口氣攤手道:“朝堂上難得站個俊俏有能力又符合朕心意的,給些優待也是應該的。”
沈念被這話逗得低聲悶笑,許久後他鄭重道:“多謝皇上。”
看他不再是那副死氣沉沉的模樣,齊君慕心情也頗好,他道:“無妨。”
沈念很合他心意,萬一真因為一些事一蹶不振的,他會很頭疼的。
這世上很多人願意當皇帝的一把刀,但合適的不多。
“皇上,微臣想求皇上一件事。”知道皇帝心情不錯,沈念開口道。
齊君慕訝然的朝他看過去:“什麼事?”
“微臣一會兒想去旁邊的閣樓看看,不知是否可行。”沈念在水下握緊拳頭道,心提的高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