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昏君 035
沈念聽了這話,站在那裡十分認真的糾結一番,
然後鄭重搖頭晃腦道:“微臣多謝皇上體諒,
微臣這沒有三頭六臂,
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齊君慕一言難儘的看著他,
而後道:“卿之臉皮,
厚稱第二,無人敢稱第一。”
沈念謙虛道:“不敢不敢,皇上太過讚譽了。”
齊君慕冷哼道:“朕想不通,
朕剛才的話,哪句像是在誇讚你?”
沈念不慌不忙:“微臣常年身在北境,最近纔有機會見天顏,自然很少被皇上誇讚,此刻真心覺得皇上您哪句話都是在誇獎微臣。”
齊君慕感到有些心塞,
突然很想自閉,完全不想理會這般得意洋洋的沈念。
兩人都是聰明之人,君臣這麼一鬨和,剛才那番緊張的氣息已經沒有了。
沈念用試探的方式問皇帝信任的事,
皇帝用不耐煩的語氣回答他想要的話西境都可以讓他帶領,
間接表明對鎮北侯的信任。
雖不知皇帝這話裡的真假,
沈念借機表明瞭自己的忠心。
目的達到了,
就是過程有點讓皇帝很無語。
相互那麼沉默著時,
皇帝在垂眉看奏摺,
沈念在四處閒看。閒著閒著,
沈唸的眼睛就定在了齊君慕臉上。
低眉垂目的皇帝看起來比平日裡更加嚴肅,
可因為生的好看,坐在那裡就像是一幅畫一樣美好。
沈念打量的目光毫不掩飾,齊君慕一開始還能假裝不知道,隨著時間的流逝,那目光卻是越來越膽大,越來越放肆。
齊君慕兩輩子為皇,上輩子雖然死的窩囊,但死之前皇帝到底是皇帝,沒有允許,哪個人敢直觀天顏。也不知道沈念看個什麼勁兒,難不成他臉上有花?
心裡想著這些,齊君慕驀然抬頭,眼睛和沈唸的對上。
皇帝心情不好時,人看起來是冷冷淡淡十分高傲不屑的。
沈念打量皇帝容顏打量的正起勁兒,冷不丁的和皇帝四目相對。他第一反應並不是被發現君前無禮,這是大罪,他第一反應是有些不好意思,有些慌亂的收回眼神。
不過轉念沈念又想,皇帝這人向來小心眼,他萬一要是想多了怎麼辦,事後肯定要找自己麻煩,於是又理直氣壯的回望過去。
齊君慕並沒有想多,他就覺得沈念這反應挺有趣的。
換做任何一個被皇帝抓包的人,第一反應都會是請罪,隻有沈念表現的出乎人意料。
齊君慕心裡也不知道在琢磨什麼,他慢吞吞道:“怎麼,有關西境加固邊防的銀子給誰,沈卿這是有頭緒了?”
沈唸啊了聲,纔想到皇帝一開始的問題,他忙道:“是有點想法,微臣覺得皇上要是信得過鎮西大將軍,這筆銀子倒是可以給他。”
齊君慕覺得不但沈念這個人有趣,說話也挺有趣,和這麼聰明又有趣的人說話,有時候真的很讓人心情愉快。
於是他道:“沈卿這話何意?”
認清皇帝非要讓自己說出個一二三,沈念許是覺得剛才的場麵有些不好看,又許是對邊境的事真的想儘一份自己的心,於是正色道:“皇上是知道的,微臣在回京之前從未離開過北境,對鎮西大將軍也不是十分瞭解。我們北境軍是比較魯莽的,這些年仗打的不少,將士們腦中的那根弦時時刻刻都在繃著。相比較而言,鎮西大將軍是個相當穩重之人,是個守城之士。西境這些年比較安穩,將士們的日子過得也比較安逸。西境如果一直是這樣,那也是國之幸事。”
沈念看似處處在說常勝的好話,實際上話裡滿是刀子。
身為西境大將軍,麵對西狄的小打小鬨,常勝幾乎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偶然出兵驅逐,遇到西狄有稍微大的異動,常勝第一反應是往京城遞摺子。
好在這些年西狄也給麵子,每逢國內青黃不接的日子,從西境弄點物質回去,但從來不大規模攻城,以免同大齊撕破臉。
常勝這樣做,短時期內,西境將士傷亡能達到最小,朝堂上對他誇讚的不在少數。
可西狄的胃口哪會一直這麼小,早晚一天他們不會滿足的,會狠狠咬大齊一口。
齊君慕以前也特彆討厭常勝這樣,身為一軍之將,沒有一點血性。當時他也不過剛剛成為皇帝,在往西境撥銀子時,還是選擇相信常勝。
他覺得沒人會把將士們的性命當兒戲,結果後來他這個皇帝成了笑話。
數萬將士被殺,常勝等於開啟西境大門迎西狄入關。
想到這裡齊君慕眼中閃過一絲冷意,而後他抬眸:“你的意思朕明白,隻是現在朕該派何人前去才能讓鎮西將軍覺得朕沒有彆的意思呢?”
西境大軍也有數萬,常勝領了那麼多年,威信自然不是他這個剛登基的皇帝可以撼動的。
他是可以派燕雲台前去監督西境邊防,可常勝是鎮西大將軍。這麼一來,他必然知道自己是不信任他,到時候逼得常勝要是謀反了,那這事就不好處理了。
沈念也明白這些,這就是一軍之將同皇帝的矛盾。
將軍的權利太大,皇帝就要防備他們,將軍的權利太小,做事就會受到束縛。邊境戰場瞬息萬變,耽擱一日便是不同天地。
這世上沒有全心全意相信皇帝的將領,也沒有對將軍絲毫沒有防備的將領,而他也是其中一個。
有時候沈念覺得做將領的可憐又可悲,現在看著皇帝,覺得他也挺不容易的。
總之一句話大家都很艱難。
可再怎麼艱難,事情還是要處理掉的。
在皇帝還沒有對自己下殺心之前,他還是想要做自己想做的事。
現在既然皇帝問他意見了,那他就把心裡的想法說出來。
於是沈念笑道:“皇上,這事也好說,鎮西將軍的地位在那裡,得西將軍愛戴,無人能撼動。皇上的銀子到西境會經過青州,青州離西境有一段距離,路上常有匪徒。青州現有二位王爺和楊大人在,到時候讓他們護送銀子入西境順便監督邊防之事,常將軍想來也沒話可說。”
“不行。”齊君慕從他開口就知道他想說什麼,他任由沈念說完才毫不猶豫的反駁。
沈念因皇帝決然的口氣愣怔了下,他望著皇帝的表情,他輕聲道:“這個方法最為順理成章,也不會讓常將軍太過防備。皇上是以國家大事為主之人,這次卻毫不猶豫的駁回微臣的提議,那微臣可以問問緣由嗎?”
“沈卿就當是朕任性吧。”齊君慕道。這個方法是好的,可是要讓齊君灼入西境。
西境是齊君灼生死不知之地,這輩子他都不會讓齊君灼去西境的。
沈念定定的看著齊君慕。
皇帝是可以任性的嗎,這話放在朝堂上,大部分朝臣都會說,皇帝無權任性。他掌握天下人的生死,需要做到客觀公正。
可皇帝也是一個人,他隻有一副肩膀。
現在這個人對著自己說想任性一次,不知為何,沈念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突然間,他不想問緣由了。
齊君慕是皇帝,他想做什麼,身為臣子的自己給他想辦法就是了。
於是沈念垂眼道:“這條路行不通,那就換彆的路。”
這次輪到齊君慕發愣了,他以為沈念會打破砂鍋問到底,沒想到還有備用方案。
於是他道:“彆的路是什麼路?”
沈念抬眸一笑,他指了指自己道:“就是北境。”
沈念儒雅俊秀之輩,這麼一笑顯得人更加的溫潤如玉,加上他眼中神采奕奕,整個人看起來既炫目又得意。
齊君慕不是個傻子,沈念也不是無緣無故提起北境的。
沈念是第一個被封為侯爺的將軍,身為將領沒有人不在意的,常勝肯定也不例外。
除了一小部分盲目相信沈唸的人,其他都覺得他對沈唸的寵信是假的。北境他肯定不會再讓沈念回去,甚至不會讓跟隨沈唸的人成為將軍。
那鎮北將軍之位不可能常年空缺。
北境是立功之地,很多人都在盯著。
皇帝沒有開口,所有人都當做對北境不在意。
現在皇帝心思在西境,也沒有收回沈念手中兵權之意。那為了避免常勝多想,完全可以用聲東擊西之策。
忽悠常勝入北境,削弱他對西境的掌控力。換將領乃是大事,常勝也不見得願意離開熟悉的西境。
沈念連線口都幫皇帝想好了,那就是他自己。完全可以忽悠常勝說,他對沈念不信任,希望常勝先去北境轉悠轉悠,幫忙看看北境形勢,最好能找到沈唸的把柄。
隻要常勝離開西境,那裡的邊防修建之事就不會受他控製。
總之把常勝忽悠離開,一切都好說。
這裡麵自然隱藏很多不確定因素,不過沒關係,齊君慕心想,他會細細琢磨一番,如何讓人把這場真真假假的戲唱到最好。
沈念看皇帝表情就知道他認同自己的想法,於是他撇嘴道:“皇上,常將軍萬一在北境抓到微臣的把柄,皇上看在微臣出了這麼一個餿主意的份上,一定要留微臣一條命。”
“你會不會用詞兒?什麼叫餿主意?聽了你這個餿主意的朕成什麼了?”齊君慕橫了他一眼。
沈念嘿嘿兩聲:“微臣讀書少不會說話,皇上你彆在意。”
齊君慕冷哼兩聲,擺了擺手讓他退下。
沈念退下,剛走了兩步想到了在家辛苦讀書的沈清,又回過頭把這事說了。
齊君慕心裡裝著西境,對這些小事不耐煩便道:“這事你看著辦吧。”
沈念這才高興的離開。
齊君慕等他走後,臉上的表情冷了下來,他拿筆在紙上寫了常勝兩個字,而後麵無表情的打了個叉。常勝離開西境,這生死誰能控製的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