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被放下的柏柏爾
阿方索很不喜歡用「對手」這個詞語來稱呼阿爾及爾當局和議事會的那些寡頭。不僅僅是因為他們的不自量力，更重要的是這個政治實體的品行很有問題。
海盜和販奴是他們的黑色標籤和收入來源。
海盜部分，沒有一個國家會喜歡。就連被西班牙稱呼為「海盜國家」的英國也在西班牙王位戰後取締了不少昔日伊莉莎白女王支援的加勒比海盜，1718年更是親自毀了位於拿騷的「海盜國」。
西班牙則憑藉18世紀海軍的重建，王國已經超過半個世紀沒有再碰上那些海盜們的勒索。但是，他們對於來自波羅的海和義大利船隻的搶劫行為，也成功逼著那些被劫掠的國家不得不每年繳納保護費。而讓人可惡的是，有的國家雖然簽署了協議，但是因為與奧斯曼經常的敵對關係，海盜們依然會三不五時的進行攻擊，成了一個冤大頭（俄羅斯）。
販奴部分，更是不用提了。相比歐洲隻是民間商業上的販奴，阿爾及爾是直接官方參與奴隸貿易，而且物件都是基督徒，身份敏感不說，而且來源十分廣泛。巴爾幹和高加索的基督徒受害最多，其次是黑海沿海的基督徒，還有一小部分來自西歐和北美。不過相比上世紀那種大搖大擺登岸掠人，最遠跑到冰島和巴貝多，本世紀已經很少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廣，.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阿方索決定給那些可笑的阿爾及爾寡頭們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而這個教訓必然是軍事行動才能達到。
在那次花園見麵結束後，阿爾瓦.雷斯火速向內閣傳達了國王對於阿爾及爾當局的不滿，並要求內閣拿出一個可行的懲罰計劃。
4月11日，「柏柏爾計劃」正式在政府裡立項。
受1573年威尼斯共和國的認輸影響。雖然西班牙為首的天主教同盟取得了勒班陀海戰的勝利，但是宗教戰爭的勝利方是奧斯曼帝國。所以西班牙人認知的北非往往指的是西西裡以西的北部非洲，相較於當地人用「馬格裡布」來稱呼這塊土地，西班牙更喜歡用羅馬人的「柏柏爾」稱呼。
4月12日，戰爭目標的初步定稿就送上了禦前會議。
任何一場戰爭，都是為了達到一定的目的而進行的。阿方索要求的是懲罰，但是懲罰的措施很多，過於寬泛和籠統。
由於國王沒有細言，所以負責起草計劃的曼裡諾首相將懲罰目標具體化為：「切斷阿爾及爾當局和那些議事會寡頭們的主要收入來源」。
按照這個邏輯往下推，西班牙就需要終結阿爾及爾的奴隸貿易和海盜。而做法也是簡單粗暴，就是摧毀阿爾及爾當局的艦隊和港口。
阿方索將目標代入地圖上看。柏柏爾地區有點像四方形，它的北部丘陵走向幾乎與海岸線平行，這就造成柏柏爾的沿岸隻有少量的弧形海灣，除了兩個是天然港口，剩下都需要施工才能作為停泊港。然而柏柏爾地區在16世紀的宗教戰爭結束後，就不受奧斯曼帝國的重視。所以阿爾及爾當局隻有阿爾及爾和貝賈亞，這兩個主要的港口對外使用。
相比與西班牙在1788年為奪取北摩洛哥土地而發動的戰爭。這場對於阿爾及爾當局的行動，目標達成率幾乎是百分之百，甚至都不需要登陸作戰，或者派遣陸軍深入阿特拉斯山地來配合，完全是一個低成本和用時短的作戰目標。
而最為重要的是，打碎阿爾及爾這個奴隸貿易中心和阿爾及爾海盜老巢，會讓西班牙得到基督教國家的好感，提升西班牙的威望，還能完美避開奧斯曼帝國的關於領土部分的神經。
畢竟阿爾及爾地區說到底還是奧斯曼的屬地，如果以奪取領土為目標，反而會阻礙西班牙和奧斯曼的未來建交道路，那就有些得不償失。那些從熱那亞送來的有關奧斯曼帝國的卷宗資料，越來越讓西班牙對黎凡特貿易的興趣越來越高。
所以許多大臣都對曼裡諾首相定下的作戰目標讚不絕口。
而阿方索作為西班牙國王，內心總有開疆拓土的意願。當初卡洛斯爺爺病逝前，那段床前對話直到現在還是歷歷在目。從自己謀求北摩洛哥和撒丁島，都說明自己是不甘願於人後的。
雖然自己對於這塊土地也曾動過心，但是塞裡姆三世這個不被自己熟知的奧斯曼君主，儼然打亂了自己的內心的安排。一個追求國家強大，並進行「新秩序」改革的奧斯曼皇帝，會冷漠於西班牙對它在北非屬地的攻占嗎？即使這個攻占僅僅隻是一個港口城市！縱使這個國家不具備毀滅西班牙海軍的實力。這也是阿方索對懲罰模糊的原因。
兩天前，自己和阿爾瓦.雷斯的花園對話中，阿方索也曾問這位北非的專家，為什麼英國和法國在過去一百年裡都沒有想過結束阿爾及爾當局的作為，僅僅隻要求不再海盜們的攻擊名單上？而阿爾瓦.雷斯的答案也是簡單，「奧斯曼更重要」。
後來阿方索查詢熱那亞政府送達的部分資料，自己也不得不承認。相比黎凡特貿易的存在巨大價值，阿爾及爾當局統治的地區派係和部落林立，貿易切割嚴重。而且大多數人窮困潦倒，統治階層都要靠海盜和販奴為生，當地人口處於下降趨勢。小麥出口也僅限那些占有平原好地方的一小部分的統治階，他們數量小到消費的進口貨物連黎凡特貿易的零頭都比不上。
經過一番思想鬥爭後，阿方索無奈地選擇放下對於阿爾及爾當局那唯二兩個港口的征服的想法。
就現在而言，西班牙得到兩個柏柏裡的新基地，並沒有直接回報的大利益，相反還會得到奧斯曼帝國的敵視，影響西班牙進入近東，近東的圈子比柏柏裡的圈子大。如果說是西班牙攻略柏柏裡的跳板，西班牙曾在1732年收復的奧蘭和米爾斯凱比爾已經擺在那裡。如果說海軍基地的利益，西班牙征服撒丁島已經有海軍的落腳點而且和它們隔海相望。
不過這個放下也是有學問的。抱定主意後，阿方索正式向首相提出一個建議：「港口毀了能夠重建，戰艦也是如此。西班牙需要在阿爾及爾留下的長久的港口監督機製才行，君士坦丁堡距離阿爾及爾太遠了。」
「另外，竟然西班牙來監管當地的不人道的作為，那麼也不需要其他國家來參合了吧？基督教世界應該要相信西班牙。」阿方索直接說出排他性的要求，未來有的是。雖然現在沒有國家會對柏柏裡有興趣，但是也要防患於未然。這個要求西班牙以前幹過，為了防止走私犯進入拉普拉塔河，就要求葡萄牙禁止將臨近東岸的港口給兩國以外的商人。
曼裡諾首相思索一番，認為大致沒有問題。隻要不涉及領土，一切都是可以談。這一點，從奧斯曼願意單方讓利就能窺視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