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六9:倒爺翻身路 第356章 爐邊的不速之客
雪下到後半夜,反倒小了些,變成細碎的雪沫子,在窗紙上落出一層薄薄的白。改造角的煤爐還旺著,趙鐵柱剛添了煤,正用鐵釺子把爐膛裡的灰燼扒到一邊,讓新煤能透透氣。
“吱呀——”門被推開條縫,冷風卷著雪沫子鑽進來,帶進來個人影。那人裹著件洗得發白的軍大衣,帽簷上結著冰碴,進門就跺了跺腳上的雪,聲音帶著點沙啞:“請問……能讓我烤烤火嗎?”
趙鐵柱抬頭一看,是個陌生的老頭,臉上刻著深深的皺紋,手裡拎著個舊布包,布包邊角都磨破了,露出裡麵裹著的硬紙板。
“進來吧,外麵冷。”趙鐵柱往旁邊挪了挪,給老頭騰了塊地方,“爐邊暖和,先烤烤手。”
老頭道了謝,把布包放在腳邊,搓著凍得通紅的手湊到爐邊,哈出的白氣遇到爐邊的熱氣,瞬間散開。他看著跳動的爐火,眼睛裡慢慢有了點光,像被點燃的火星。
王奶奶端著剛溫好的米酒出來,見多了個人,也沒多問,遞過去個粗瓷碗:“喝點暖暖身子,自家釀的,度數不高。”
老頭接過碗,雙手捧著,指尖微微發顫,說了聲“謝謝大姐”,小口抿了一口,米酒的甜香混著暖意滑進喉嚨,他舒服地歎了口氣。
“您這是從哪兒來啊?”張大爺吧嗒著旱煙,瞅了眼老頭腳邊的布包,“這大半夜的,雪天不好走呢。”
老頭放下酒碗,摸了摸布包,像是下定了決心,慢慢解開繩結,把裡麵的東西倒在爐邊的木板上。嘩啦啦一陣響,滾出來些零碎——掉了漆的鐵皮哨子、斷了弦的六角琴、缺了角的銅墨盒,還有個用紅繩係著的舊相框,框裡的照片都泛黃了,上麵是個紮羊角辮的小姑娘。
“我從西邊鄉下來的,”老頭拿起那個鐵皮哨子,吹了一下,隻發出“吱”的一聲啞響,“來找個人,幾十年沒見了,不知道還在不在這附近。”
趙鐵柱撿起那個銅墨盒,蓋子上刻著“勸學”兩個字,邊角磨損得厲害,卻擦得鋥亮:“這墨盒有些年頭了吧?看著像老物件。”
“嗯,”老頭點頭,眼裡泛起些懷念,“這是我閨女小時候用的,她總愛用這墨盒練字,說要當先生……後來她跟她娘走了,就留下這些東西。”
王奶奶拿起那個六角琴,輕輕撥了下剩下的弦,發出“咚”的悶響:“這琴看著挺精緻,當年定是個寶貝。”
“是她娘給她做的,”老頭聲音低了些,“她娘手巧,用槐木削的琴身,弦是用納鞋底的粗線搓的,說是等閨女長大了,就給換真琴絃……”
話沒說完,他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腰都彎了,臉憋得通紅。張大爺趕緊給他拍背,趙鐵柱倒了杯熱水遞過去。
“老毛病了,受不得寒。”老頭喝了口水,緩過勁來,苦笑道,“本想趁雪天人少,好找些,沒想到走到這兒實在扛不住了。”
“您閨女叫啥?當年住哪片啊?”王奶奶坐近了些,輕聲問道,“這附近老住戶多,說不定有人認得。”
老頭抹了把臉,說出個名字:“叫陳小花,當年住槐樹巷,門口有棵老槐樹,樹乾上刻著個‘花’字。”
“槐樹巷?”張大爺猛地坐直了,“那巷子早拆了十幾年啦!不過……”他盯著老頭手裡的鐵皮哨子,忽然眼睛一亮,“這哨子,是不是銀灰色的?當年巷口有個小姑娘,總吹這哨子喊人去拾麥子,哨子聲跟貓叫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