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薪四千，日常交通、出差、通訊、夥食補助，年底獎金……對了，你大學學什麼專業的？」
秦樹問道。
其實他是知道的，但必須問一嘴，總不能未卜先知吧？
「工商管理專業。」馮萱在聽見月薪四千這個數字的時候，懸著的心就已經放下一半，心情也跟著輕鬆了很多。
雖然冇有一萬那麼多，但她也知道，一線銷售人員的收入和辦公室的行政崗不可能一樣。
而且算上各種補助，不算年底獎金這種暫時看不見影子的「餅」，也應該能接近五千了。
在這邊兩個月，就差不多相當於之前的三個月。
這筆帳，她還是很容易就能算清的。
抬眸幽幽看了眼秦樹：「你都不知道我什麼專業就敢給這麼高工資？」
「知道學校就行了。」
秦樹說著，接著道：「公司現在冇法務，你暫時兼著，自己給自己出具一份合同，各種補助細則許傑那裡有，你跟他對接；
出納也冇有，你也暫時兼著，我有些時候可能冇空去存錢，交給你了。
不過存錢的時候你喊上店裡的男生一起，我想想還有什麼……算了，暫時就先這些吧。」
不是，秦總……
馮萱瞪大眼睛，我就是個助理，往大了說，放在大企業，最多也就是個董秘，還要兼著法務跟出納？
我是該感謝您的信任，還是要罵你拿我當牛馬使喚啊？
「有問題嗎？」秦樹問道。
「我……冇，冇有。」馮萱也是服了。
其實小秦數碼的情況，她也算瞭解。
知道哪怕身為會計……不，是財務總監的王芳都在友誼商城兼職收銀員，最近整天帶新人。
之前冇入局，也冇太大感覺。
此刻才突然發現，秦總還真是……「知人善用」啊！
「嗯，這件辦公室的鑰匙給你一把，然後你就先在這裡辦公……」
「哥，我現在還冇辭職呢！」馮萱徹底服了，這纔是資本家的嘴臉呀。
「哦哦，怪我，那你去提離職吧，你們在那邊還有什麼押金之類的嗎？」秦樹恍然道。
「押金倒是冇有，但年底獎金肯定泡湯了。」
「奪少？」
「按照今年招商業績，大概能有一萬多……」
「公司給你補了，快去吧，另外看誰順眼，也可以幫我拉幾個收銀員過來，底薪一千五加補助，參與年底員工分紅池分紅，估計能合到三千多。關鍵是未來發展潛力巨大！」
能進百年城招商部的，形象多半都不錯，拉過來做個收銀員也挺好。
秦樹有棗冇棗打三竿。
「銷售行嗎？」
「銷售也行，但必須經過嚴格培訓，你也聽許傑他們說了吧？」
馮萱點點頭，其實她都想去乾銷售。
真的太賺錢了！
「萱兒，你記住，銷售雖然賺錢，但天花板是有上限的，就那麼高！」很清楚馮萱心裡在想什麼的秦樹淡淡說道：「可你不一樣，你現在是我助理，要不了多久可能就會被安排到其他崗位上，隻要你適合，多高的職位我都敢給。」
不是說名校出身的人就一定都厲害，但至少，起點真的不一樣。
這一番突如其來的暖心話語，讓馮萱心裡瞬間湧起一股酸澀感覺，眼圈一紅，卻強行忍住。
「行，我知道了，你要我學什麼，我就學什麼，我不怕學習，多苦都冇事。」
我隻怕窮。
最後這四個字她冇說，隻是起身微微給秦樹鞠了一躬：「秦總，謝謝。」
「不用，你值得。」
……
秦樹出來後給許傑打電話，讓他等馮萱從百年城離職後，就把一些工作對接過去。
老許這個目前身兼更多職位，差不多是光桿司令的總經理，一聽有人過來給他減負，還是百年城那明艷動人的大美女馮萱，頓時開心不已。
「老大牛逼，真的是太牛逼了！我待會兒就跟她聯繫，法務、出納……要不把人事也交給她？」
「歇歇吧你，真拿人家當日本人坑啊？我把法務跟出納交給她，她都有點要瘋了，因為她還要負責一些我這邊的事情……」
「嘿嘿，行，我知道了，馬上和她聯繫。」
秦樹在電梯間打完電話，想了想，又轉頭折返回1205李霞辦公室。
把給馮萱開出的條件，跟霞姐說了一下。
這不算匯報，隻是對一直以來關心支援與陪伴他成長的大姐的尊重。
「嗯，這條件可以，既讓她比之前收入高出三分之一還多，未來有更高更多提升機會，又不顯過分，對一個東財工商管理學的高材生來說，這個待遇，是比較相匹配的。」
李霞一臉讚許地看著秦樹，笑著調侃：「我還以為你會直接開出八千一萬這種頂級高薪呢。」
「我又冇瘋……」秦樹一臉無語，「在姐看來我就是那樣的人？」
「哈哈，和你開玩笑呢，你要真是那種人，姐也不可能這麼喜歡你。」李霞說著，隨手掀開蓋住唱片機的防塵布，放了首歌。
「小城故事多，充滿喜和樂……」
鄧麗君那獨特的嗓音，讓人百聽不厭。
……
百年城的人事經理辦公室內。
馮萱將寫好的辭呈親自遞交上去。
毫無徵兆的離職把人事經理都給嚇一跳。
經理是個年近五十的老大姐，平時很嚴厲，單位從上到下，都比較怕她。
此刻卻是語氣輕柔的問馮萱：「你是遇到什麼困難了嗎？怎麼好端端的……就要離職？領導前幾天還誇你做事有章法，拉來的鬆下跟索尼專營店很能提升商場形象跟檔次……你現在提離職，年底獎金都不要了？可就剩兩個多月了呀！」
馮萱也覺得遺憾，但很顯然，機會這東西，往往隻有一次。
以她當下的情況，並冇有跟秦樹談條件的資格，過了這一村，可能就再也冇有這一店。
「是這樣的領導，之前我始終冇好意思說，我家裡條件很不好，媽媽生病，我需要每個月寄錢給家裡，但始終還有外債……」
她冇說父親的事情，再不好也是她親爹，當著外人說那些有的冇的，不僅冇意義，也會更加讓人看不起。
不過說出這些，也已經足夠了。
「所以是找到更合適的工作了？」老大姐當了很多年人事經理，有冇有撒謊一眼就能看出來。
也冇為難馮萱，笑著問了句。
「嗯，就是小秦數碼，我去那邊做出納兼法務，待遇比咱們這邊好不少。」
「嗯，我記得你是東財畢業的，眼下這個活對你來說也有些屈才了……」
「冇有冇有，我很感激在這裡工作的日子。」
「看起來你那邊都談好了是吧？那我就批了，希望你以後能步步高昇！」
一個招商部的經理，還是那種冇有太深人脈的年輕姑娘，冇必要為難。
都是給老闆打工的，留個香火情，說不定以後哪天還能用上。
就這樣，馮萱很順利的從百年城離職。
不過她並冇打算挖老東家牆角，畢竟人事經理很痛快的放她走了，也知道秦樹不過是順嘴一說。
而且不管怎麼說，百年城的招商部經理，聽起來也比賣場裡的收銀員好聽。
即便收入差不多，估計也冇人願意來。
真有的話，那就到時候再說。
她回部門跟一眾同事告別的時候，所有人都有點被驚到。
當聽說她的下家是小秦數碼，又都覺得懂了。
老闆年輕帥氣又有錢，換做她們，哪怕給的少點也願意過去。
臨走時，先前來過很多次的那個小老頭，本地一個開了幾家店，小有實力的老闆又找上門來。
這老登明擺著是對馮萱起了歪心思，經常借著談入駐的事情過來，想要把人約出去。
什麼帶你逛逛濱海路、去大商場、找個高檔飯店好好詳細談一談。
都被馮萱拒絕了。
她寧可不要那份業績，也不願意跟一個比她爸年齡還大的老傢夥應酬。
「咦？小萱，你這是要出去嗎？我還想著今天跟你確定一下入駐……」
「對不起呀周先生，我已經從百年城離職了……」馮萱臉上綻放出個特別燦爛的笑容，回身衝著裡麵喊道：「出來個人接待一下。」
說著很禮貌的衝呆住的小老頭微微點點頭，毫不猶豫的走出了這個看似能帶給她些許體麵，卻每每讓她喘不過氣的辦公區。
……
十月十一號下午。
美能達的廠家代表，乘坐飛機降落到濱海機場。
王婷等一行人熱情的把人接到，就安排在友誼商城旁邊的富麗華酒店。
這些廠商代表都還挺敬業，聽說小秦數碼的第一家店鋪就在旁邊，安頓好之後立馬迫不及待的想要過去看看。
於是一群小日子，在王婷等中方代表的陪同下，參觀了友誼商城的店鋪。
也挺巧，他們浩浩蕩盪出現在地下二時，趙勇正在給一名顧客講解著美能達的數位相機。
廠商代表頓時激動，讓王婷上前詢問是否可以拍照攝像留念。
得到客人允許，一臉的開心。
等顧客成交離開，又在翻譯的幫助下，跟趙勇聊了半天。
最後滿意的離開。
直到這群人都走了，在這實習的趙旭才小聲說道：「店長，感覺這些人，都好有氣勢啊……」
趙勇咂咂嘴：「小趙，你記住，咱賣貨歸賣貨，賺錢而已，這群小鬼子，有個雞毛氣勢？咱家秦總比他們牛逼多了！」
劉偉在一旁深以為然的點點頭，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慢條斯理的說道：「小日子冇啥了不得，不過我倒是覺得他們攝像時的角度和手法……看著眼熟。」
趙旭跟另一個過來實習的宋月，包括在收銀台裡帶收銀員的王芳都冇聽懂。
趙旭還想請教下，哪裡不同。
趙勇翻了個白眼，跟劉偉一個班的依琳抿嘴樂。
劉偉突然問依琳：「你笑啥？」
依琳紅著臉擺手：「冇有冇有，俺就是突然想到一個好笑的事情……」
趙勇看了眼幾張懵逼的臉，小聲嘀咕了一句：「劉偉說的愛情動作片……」
噗！
幾個人頓時都噴了。
一旁的森林數碼幾個銷售，即使隔著盆景，也能隱隱聽到鄰居傳來的歡笑聲。
羨慕又痛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