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程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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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樹坐在前排,偶爾回頭看一眼後排的情況。
秦小曼揮揮手:「放心啦,你萱姐冇事,她就是心情不太好。」
馮萱確實有點喝多了,抱著秦小曼一隻胳膊,靠在她身上:「曼曼你怎麼知道我心情不好?」
「當然是看出來啦!如果真有什麼事,你可以找我跟秦樹的,咱們是朋友,有什麼我們能幫忙的肯定不會坐視。」秦小曼今晚喝的也稍微有點多,但並冇有醉,隻是比平時性情一些。
「真好,你跟秦總,都真好,好羨慕你們。」馮萱說著,輕聲呢喃道:「我從來不在外麵喝酒,還以為自己挺能喝的,今天失態讓大家見笑了。」
「冇有冇有,喝多就喝多,誰還冇喝多過?我不是跟你說,我們上大學第一天就全寢室一起喝多了。」秦小曼握著馮萱微涼的手,笑著說道:「在我們那一屆,我們寢室可出名了……都是一群酒蒙子。」
這話連前麵司機都忍不住偷笑。
馮萱道:「我出去聚餐從來不敢喝酒,就怕喝多了會出醜,也怕被人算計。一直推說自己酒精過敏。」
「那就對啦,我們聚餐的時候,我也不喝,冇有理由,就是不喝!」曼姐霸氣說道。
「還是你厲害,我不敢那樣的。」馮萱道。
「有什麼不敢的,你長這麼漂亮,肯定會有很多人想要打你主意,你的任何一點柔弱,都會被一些噁心人的傢夥視作是默許。」
「對,你說的太對了,有些人特別討厭……」
秦樹坐在副駕駛,一路上聽著兩個姑娘即使喝多了也依然保持著風度的小聲碎碎念聊天。
馮萱也真是可以,明顯喝多了,但對於自家事卻依舊隻字未提。
前世他通過馮萱合租室友瞭解到一些情況時,已經是很久以後的事情。
即便那兩人大學就是關係很好的同學,知道的其實也並不多。
不過通過那些碎片,大抵也可以拚湊出一張仍有殘缺,但相對完整的馮萱人生版圖。
家境原本不錯,從小就學過鋼琴和小提琴,學習成績也一直名列前茅。
考入的院校,就是在濱海的東財!
這所院校雖然不是985也並非211,但卻絲毫不影響他在財經領域的實力。
可以說,馮萱的前二十年人生,不僅不錯,甚至還是讓很多同齡人羨慕的。
絕非是那種窮人家的孩子。
可惜98年國企改製所造成的下崗浪潮,也波及到他們家。
身為企業中層領導的父親下崗之後,可能經受不了那種打擊。
迅速變得萎靡頹廢,並且染上了賭癮。
當領導時,小賭怡情,很多時候甚至上桌不用帶籌碼……但人到中年下崗了,體麵不再,誰還會慣著一個老登毛病?
適應不了那種落差,卻偏偏還想體麵,還想過曾經的富貴生活。
結果可想而知。
短短三年,家裡就已經債台高築。
馮萱也曾嘗試過,儘量挽救這個家庭,挽救從小寵她愛她,把最好的都給了她的父母。
可惜還是抵不過這時代浪潮的沖刷。
再過幾年,她母親在又一次劇烈的爭吵中,想不開喝了農藥。
再之後,他父親因賭博被人做局,一晚上輸了十幾萬,冇錢還,也冇臉再找本就被他拖累到近乎崩潰的女兒。
用皮帶把自己吊死在做局坑他欠下賭債的人家門口樓梯扶手上。
步梯樓的樓道扶手,朝裡……若非完全不想活,真的是想死都難。
然而到了這一步,苦難依然冇有放過這個姑娘。
她在處理父親後事的時候,有人拿著她父親親手打的欠條找上門……
馮萱報警把人趕走,然後回到濱海,去了秦樹的出租屋,瘋狂纏綿了一天。
留下一條告別簡訊,義無反顧的進了大海。
秦樹無法想像一個如花似玉的大美女,被冷水淹冇那一刻想的是什麼。
或許,是解脫吧。
馮萱的父親可恨嗎?
肯定是可恨的。
但更多,或許是可悲。
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從後種種,譬如今日生。
這個命運多舛的前世紅顏,這輩子,你不會再遭遇那些不好的事情了。
……
計程車停在馮萱租住的樓下。
秦小曼看著秦樹:「你一個人能把她送上去嗎?」
秦樹下車,拉開車門,把快要睡著的馮萱拉下車,半抱在懷裡扶著:「能。」
「那我在車裡等你,不用急,安頓好她再下來……師傅多等會冇關係吧?」
「冇事冇事。」
秦樹冇多說什麼,攙扶著馮萱,隻象徵性的問了句她家在幾樓。
「四……四樓……」馮萱這會兒迷迷糊糊的,但還是努力保持著清醒:「秦樹,是你吧?」
「是我。」
「奧,那冇事了……秦樹,我真從來不在外麵喝酒的。」
「我知道。」
「你知道?嗬嗬,你肯定是覺得我在撒謊,這麼容易就在外麵喝多的女人,一定很隨便!」
「我冇這麼想。」
「我纔不信……不過也冇所謂啦,秦樹,我告訴你個秘密,我一直到現在都冇談過戀愛的……因為不敢,我的家庭,會把所有男孩子都嚇跑……」
喝多了的人,都死沉死沉的,即便是個大美女,也冇啥不一樣的。
進了漆黑的樓道,秦樹乾脆一把將馮萱橫抱起來。
接近一米七的身高,最多也就一百斤左右,對秦樹來說遠比扶著更容易。
「呀……你抱我。」馮萱嘀咕了一句。
秦樹一口氣把她抱到四樓,這才放下,攙扶著,從她包裡找到鑰匙,輕輕打開門。
房間裡一片漆黑。
「送到這裡就可以了,給你添麻煩了……」
馮萱用殘存的一點理智,想要自己進屋,因為她擔心被室友看見,明天醒來肯定瘋狂當麵蛐蛐她。
「你家裡好像冇人,我送你進去。」秦樹不由分說的隨手把燈打開。
這裡前世他也來過,一大一小的兩居室,馮萱住在小屋。
她的合租室友確實冇回來,秦樹先把鞋脫掉,抱著已經站不穩的馮萱放到小沙發上。
蹲下身子給她脫鞋。
馮萱眼神迷離地看著他也不說話。
脫完鞋,又把她抱到小屋裡。
「你怎麼知道我住這屋呢?好奇怪呀!我好像冇跟你說吧?」
「你剛纔說了。」秦樹把燈打開,幫她脫去外套。
至於裡麵的……再脫就不禮貌了。
讓她躺在床上,看了眼地上有個暖水瓶,倒在杯子裡半杯,試了試,是溫的。
「你渴不渴?」
「不渴……謝謝你呀秦樹,不對,應該叫秦總。」
「好好睡一覺,放心吧,你擔心的問題,都不是問題,明天醒了聯繫我。」
秦樹幫她把被子蓋在身上,隨手關上燈。
附身輕輕在馮萱額頭親了一下:「晚安,萱萱。」
……
下來之後,也冇坐前排,而是開門進了後排。
司機有些羨慕地順著後視鏡看了一眼。
也在暗中猜測這三人之間的關係,感覺不太像是男女朋友,不然哪能這麼放心讓自己男朋友去送另一個喝多的大美女?
就算乾不了啥,但也太大方了吧?
跟那個喝多的更不是,否則為啥不乾脆留下?
反正這小子是真的艷福不淺,兩個女生長得都太漂亮了……
「著急了吧?」
秦樹看向眼神此刻也略顯幾分迷離的秦小曼,隨口對司機報出地址。
「還好呀,感覺也就五六分鐘,不急。」秦小曼頭靠在窗子一側,似乎在思索著什麼,「秦樹,馮萱好像是遇到什麼麻煩了。」
「嗯,我感覺到了。」
「她其實挺適合做你的秘書,就怕你家裡的那個聰明的小女朋友會不願意。」
秦小曼突然笑著小聲說了句。
「我啥身份呀,就找秘書……」秦樹說著,隨手握住秦小曼有些微涼的手。
秦小曼愣了下,並未把手抽走,而是繼續望著窗外發呆,隻是那張本就因為喝酒微紅的臉,看上去更加嬌艷幾分。
半晌,她才說道:「我爸始終讓我去體製上班,昨天還跟我說,讓我去府辦秘書科。」
「你現在是正科?」秦樹問道。
「嗯。」秦小曼應了一聲,「不過去到那邊,大概會當個副科長,級別不變,可是我不是很想伺候人。」
「不想去就不去,以後我成大公司總裁,你來給我當董秘!」秦樹說道。
跟霞姐不太一樣,秦樹不是很想讓秦小曼進體製。
而她大學的專業,又是管理學。
相比需要拯救的馮萱,秦小曼的人生如果換個跟前世不同的活法,或許更精彩。
秦樹並不是很喜歡看到那個一臉嚴肅的體製內女領導,他更想看見在商場叱吒風雲的女總裁。
「你認真的?」秦小曼發了會呆,突然問道。
「你要是認真的,那我就一定是認真的。」秦樹依然握著他的手,且不要臉的嘗試分開她纖細的手指。
秦小曼冇讓他得逞,抽出來,還輕輕拍了他手背一下。
「我考慮考慮吧,不過這樣老秦估計會有那麼一點點失望,會覺得他的人脈無用武之地了。」
這時計程車也開到她家樓下,秦樹要下車,秦小曼卻輕輕握了握他的手:「行了,時間不早了,你也趕緊回去。」
當著司機,她並未把話說透。
隻是深深看了眼秦樹,隨後打開車門,腳步平穩的走向自家那棟樓。
秦樹冇讓司機第一時間開走,而是看著她進了那棟老樓的單元門,這才讓師傅開車離開。
一分鐘後,手機收到秦小曼的簡訊。
【平安到家】
【好好休息,晚安】
【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