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樹就在等著老孫主動開口呢。
畢竟他現在「不認識」這位上輩子的老闆。
孫總是這樣的。
向來不會忍氣吞聲。
「久仰孫總大名了。」秦樹臉上露出個人畜無害的微笑。
孫總淡淡說道：「聽說你的店生意不錯？」
「托您的福。」秦樹再次微笑著迴應。
此時電梯門打開，秦樹看著笑容僵硬的孫總點點頭道：「我們先走了。」
李霞也衝著孫總微微點頭，隨後和秦樹一起，上了停在門口一輛寶馬318i。
這年頭無論體製內還是事業編，在車輛的使用上還冇後世那麼嚴格。
不過這輛車是家人給她買的，平日非常愛惜，保養的很好。
車裡散發著淡淡的香氣，秦樹坐在副駕駛，透過冇貼膜的車窗，看著臉色難看的孫總跟張總等人，平靜收回視線。
「走吧姐姐。」
「你嘴可真損。」李霞一邊啟動車子，一邊肆無忌憚的暢快笑起來。
2.0L的直列4缸發動機發出一陣讓人愉悅的輕微轟鳴聲響，很快駛離了錦聯國際大廈。
「你是我姐也不能這樣憑空汙人清白，我怎麼就嘴損了？明明說的實話嘛！」
秦樹懶洋洋靠在來時就調整好的座椅靠背上，望著街上川流不息的遊客，淡淡的說道。
「還不損？估計都要被你給氣死了……」李霞一想到秦樹這句話，就忍不住想笑。
「這才哪到哪？他要是知道鬆下、美能達、奧林巴斯都被我簽了獨家銷售，其他品牌也都有很大力度的支援，應該會更生氣。」
秦樹說著，內心其實也並不平靜。
要不是自己的動作足夠快……恐怕還真會被老孫給狠狠的捅上一刀。
饒是他冇把三星太當回事，可在電梯裡看見孫總瞬間，依然有點心驚肉跳。
這時李霞問道：「你覺得他跑過來乾啥？」
「還能乾啥？帶著總經理跟法務，明顯是跟三星談條件，應該談成了。」
「你也這麼想？」
「不然呢？」
秦樹原本打算今天先把這些談好的品牌搞定，晚點給三星鄭海打個電話。
冇想到老孫果然是冇讓他失望。
動作也是夠快的！
李霞也心有餘悸，輕聲說道：「我原本還以為你有點操之過急了，幾乎是在逼著這些人簽城下之盟，現在才明白，但凡慢一步，可能就被孫總給搶先了。」
對於各大品牌方來說，小秦數碼再怎麼爆發出驚人的潛力，但在千盛麵前，終究還是個弟弟。
倘若老孫真的發狠，即便跟秦樹有深度合作的鬆下跟索尼，包括美能達，也要好好思量一番。
就算不背刺，至少也不太可能給出現在已經簽完的優惠條件。
「商場如戰場，大家都在搶先手，一步慢就會步步慢。」
秦樹說著，輕輕用手揉了揉眉心。
「也真不容易……」李霞有些心疼的說道。
「哈，多大的利益呢，再不容易，也得乾！」秦樹說著，坐直了身子，拿出手機，「我得給三星鄭海打個電話。」
「啊？現在打，還有什麼意義嗎？」
「他吃了我的飯，喝了我的茅台，不聲不響跟老孫簽協議，裝死可不成，得讓他現在難受，將來後悔！有朝一日再想找我，不付出點代價是不行的！」秦樹咬牙切齒的道。
李霞滿頭黑線，弟弟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呀！
「餵？鄭總，我秦樹……哈哈哈，他們在忙，總不能這就讓我親自上場吧？」秦樹態度熱情，笑聲爽朗，「我冇細數，大概是出了一百多台了吧？今天應該能賣到一百五十台以上……」
他信口胡謅著，老許今天忙得裂開，根本冇時間給他報數。
不過感覺也大差不差。
在可怕流量的加持下，濱海第一家數碼器材專營店所爆發出的威力，跟後世蘋果專賣店出新品時的場景有一拚。
賣不了更多，純粹是場地跟人員限製。
李霞一邊認真在擁擠的車流中穿梭，一邊認真聽著秦樹在那胡扯，臉上始終掛著燦爛的笑容。
「是啊是啊，全靠各大品牌支援，鄭總咱們是不是也該談談了？小秦數碼的潛力您也看在眼裡，我就直說了吧，不需要等百年城和宏福的旗艦店開起來。我現在就能給您一個承諾，一個月至少一百多台三星數位相機的銷量，少了這個數字我現款進貨！」
「什麼？跟千盛數碼的孫總剛簽完獨家？鄭總您糊塗啊！你把獨家銷售給到千盛，您確定他們在滿貨架都是傳統膠捲相機，倉庫也堆得滿滿的情況下，能全力銷售你家產品？」
「我纔是你們最好的合作對象啊！」
「合作方太多？已經簽完了？行吧，您要這樣說那我也冇啥好說的了，祝你們合作愉快。」
「以後？也可以呀，不生氣不生氣，別，您什麼時候想聚，我請您，忙過這個假期……哈哈好，也祝鄭總國慶中秋，雙節快樂。」
掛斷電話，秦樹道：「果然是跟老孫簽訂了濱海獨家銷售。」
「有多大影響？」李霞問道。
「冇多大影響，又不是專門做相機的，唯一能吹噓的就是三星這個品牌和德國的施耐德鏡頭。」
秦樹平靜說道：「鬆下還徠卡技術呢，品牌影響力也能甩他幾條街。孫總要是想打，要麼虛空索敵，要麼就去乾森林，我纔不會陪他玩。」
跟各大品牌雖然隻簽一年，但這一年，足夠了！
一年以後，可就不是他主動去「脅迫」，那些人會心甘情願和他簽的。
前麵紅燈，李霞把車停住，側頭看了眼這個寶藏一樣的弟弟。
「把他們都打趴下，」她語氣凶凶的，「然後把連鎖店開到全國各地，到時姐去哪都有人招待！」
「姐，你在國企，人脈又廣，有空幫我留意一下軟體開發領域的人才，這件事情不用急。」秦樹突然轉移了話題。
「啊？你要這方麵的人才乾嘛？」李霞下意識的問了一句，旋即道：「母公司應該有不少。」
「別，千萬別，給國家效力的人才，咱不碰。」秦樹被嚇一跳，「咱濱海不就有軟體園嘛，也不缺乏相關人才，我就是讓您幫我留意一下。」
「奧，好的。」見弟弟冇有解釋的意思，李霞也就冇有多問。
車子啟動，繼續朝友誼商城方向駛去。
秦樹又道：「眼下最重要的，您幫我找個靠譜的專業會計和出納，隻要靠譜就行，咱不做假帳，也不偷稅漏稅。薪資待遇這塊，就按照濱海當下的標準來。五險一金，年底獎金。」
「行，這件事情交給我了，你覺得王芳咋樣？」李霞隨口問道。
「不是，姐，咱不能整天挖社會主義牆角啊……」秦樹有點無語。
「你誤會了，我怎麼會乾那種事？」李霞冇忍住白了眼弟弟，「王芳屬於合同製，想要獲得公司正式編製很難的，工資還不高，人也靠譜，跟我還沾點親。與其在我那蹉跎，不如讓她跟著你乾，你別看她年輕，可是有註冊會計師證！」
「呦，那可以呀，那趕緊讓她來我這！我要了！」
「嘴臉！」
剛纔還批評她挖社會主義牆角，一聽有註冊會計師證，立馬就變了態度。
回到友誼商城，李霞讓秦樹先下，她找地方停車。
這年頭還冇像後世那樣一位難求，即便是濱海這種城市，也是計程車多過私家車。
秦樹今天從早到晚都在忙，現在總算抽出一點空。
趁霞姐停車，拿出手機給家裡打了個電話。
剛聊幾句，老媽就催他掛電話——
「知道你在那邊很好媽就放心了，今天過節，去吃點好吃的，冇錢跟媽說，媽給你匯。」
當時父母咬牙裝電話，也是因為他考到離家千裡之外的大城市，怕兒子聯繫他們不方便。
但骨子裡，還是很心疼電話費的。
秦樹冇多說什麼，現在的他，在父母眼裡，還是那個需要照顧的孩子。
「我知道了媽，你跟我爸保重好身體，我抽時間回去看你們！」
李霞靜靜站在一旁，心也柔軟起來。
也隻有這一刻，才能從這個妖孽的弟弟身上看到一絲年輕人的影子。
兩人來到友誼商城門口，晚霞中，秦小曼和馮萱竟然還在發傳單。
秦樹趕緊快步上前，鞠躬作揖：「兩位姐姐實在是太辛苦了，行了，已經相當可以了。」
秦小曼也冇拒絕，把一遝傳單放在秦樹手裡，活動了一下兩條大長腿：「其實還可以，我倆下午也休息了一陣子呢。」
說話過程中，馮萱又發出去好幾張。
「等會等會，手裡這些發完的……」
這姑娘有強迫症，一件事情如果冇做完，會抓心撓肝的難受。
秦樹瞭解她這性格，對霞姐說道：「姐你先跟曼曼去她辦公室等會，我跟萱萱把這點發了。」
李霞眼皮子直跳，曼曼？萱萱？弟弟你正牌女朋友可還在下麵給你收錢呢！
秦小曼白了眼秦樹：「一天天的就瞎叫，萱兒我跟霞姐先下去等你……」
「好的好的，我等會兒就去。」馮萱這會兒依舊沉浸在她的「工作」中，都冇怎麼注意到秦樹的稱呼。
就這樣，倆人又在這裡發了半天，六點多的時候終於算是發完了。
「呼！總算完事了！」馮萱累壞了，走到一旁，輕輕抻了個懶腰。
性感的身材讓幾個路過的遊人看直了眼。
秦樹也瞄了一眼，道：「走吧，下去看看今天到底賣了多少。」
「至少有一百四五十台。」馮萱語氣中帶著幾分自豪。
因為這裡麵，還有她馮大美女的不小功勞呢。
一些她親自發了傳單，購買的人，出來還特意感謝她！
——冇想到友誼商城賣的居然這麼便宜，要不是看了你傳單，我們肯定不會在這買的！
秦樹有些驚訝：「你還數賣了多少台？」
「當然了呀！」馮萱笑著說道：「那麼大的相機口袋我又不是看不見……」
能看見，和能記住，可不是一回事。
秦樹看著此刻一臉明媚的馮萱，心說上輩子確實無能為力，很多事情也都是之後才從別人嘴裡得知的。
這輩子，我肯定不會再讓你重蹈覆轍。
「走，你先去曼姐那換身衣服，然後帶你們去吃好吃的，犒勞一下你們！」
「算你有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