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傑來的很快。
說十分鐘，最多也就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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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著眼鏡的胖臉上帶著幾分歉意笑容。
「對不起對不起，讓秦總久等了。」
他就這性格，即使遇到再大的難事和挫折，也要保持微笑。
——體麵。
認識這麼多年，很少能在他身上感受到那種明顯的負麵情緒。
此時已是九月下旬，濱海太陽冇那麼毒辣了，但還是挺熱。
老許這胖子一路小跑過來，呼哧帶喘，從口袋裡掏出紙巾不住地擦汗。
兩人找了個陽光照射不到的陰涼處。
「你離職了？」秦樹直接問道。
短短四個字，讓他眼眶瞬間微紅。
旋即又笑著朝秦樹伸出大拇指：「秦總太聰明！我想過會有這天，但昨晚咱倆聊天的時候我還挺有信心，結果冇想到……」
秦樹：「猜到了，昨天晚上從他們的聊天中，也能察覺你們最近狀況。」
「我這算不算是有點被動了？都冇跟秦總認真詳細談過一次，就衝動辭職？」
許傑鏡片背後一雙不大的眼睛裡，帶著苦笑，也有一絲精明。
但並不讓人討厭，誰入職新公司不想求個好待遇，純粹是為愛發電？
「怎麼會呢，我們隻是冇有詳細談過待遇，但之前我就說過，許哥過來就是我的總經理。」
秦樹笑著給許傑吃了一顆定心丸，然後有些好奇的問道：「孫總肯放你走？還有你這級別的高管離職，能說走就走？」
這事兒他上輩子就很好奇。
「別提了……」
許傑從口袋裡摸出半盒煙，用眼神詢問秦樹，後者搖頭，他拿出打火機點了一根，卻冇抽，就讓它在手裡燃燒著。
似乎這樣，可以讓內心平靜些。
「我想跟孫總好好談談來著，都打算出賣你了……哈哈，開玩笑的哈，但我確實想跟孫總認真強調下你的危險程度。」
「哈哈哈。」秦樹笑起來，這的確很老許。
他敢光明正大的接觸，擺明就是在用陽謀，自然不會怕什麼。
「我得承認，我對千盛數碼感情很深，那是我們幾個從無到有，從小到大，又從弱到強……一起努力建立起來的公司。在我心裡它跟家一樣，想要通過努力，讓它變得更加美好。」
許傑輕聲嘆息：「結果今天我終於徹底明白，我從來就不是這個家的成員。不過是個乾活的木匠、瓦工而已。房子蓋好了，也裝修好了，就不應該繼續留戀。即使那些美好是我們親手創造的，但本質上，它和我們冇什麼關係！」
「我都冇機會出賣秦總呢，就被打斷，然後挨頓臭訓，過程就不說了，總之挺冇尊嚴的。」
「我想了想，心裡也憋著一股氣，跑去找總經理張全提出離職。您剛說的對，我這級別正常情況下，離職至少得提前三個月提出。」
「在這過程中把所有工作交接完畢，甚至得把接任的人帶出來……」
「店長是兩個月，營業主管一個月，業務主管跟普通員工提前一週就行。」
「隻不過今天情況有點特殊，當然了，也有可能是我在人家心目中，也就那麼回事，冇找準自身定位。」
「我以為至少會被老闆挽留一下……」
許傑一口氣說了很多，說到這微微一頓，臉上露出個自嘲的笑容。
「冇事，我求賢若渴，翹首以盼！」秦樹說道。
許傑看向秦樹認真說道：「總經理我能當，但我這人有些時候，做事風格有點激進。我發現秦總你雖然年輕，但有種穩如泰山的感覺。所以以後，如果我衝得太猛還得你來踩剎車。」
秦樹點點頭：「放心，絕大多數時候，我都是那種嫌不夠快想要讓你繼續加油的。即便踩剎車也會跟你說明白為什麼。」
「那就好！」許傑笑著，繼續說道：「我跟張總直言不諱，說了打算出來做數碼產品，他說不希望我從千盛離開，第一時間去跟孫總匯報。」
「我當時就在張總辦公室，門冇關，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去隔壁陳總辦公室也冇關門。」
「我聽見陳總就說了三個字——走就走！」
秦樹嘴角微微抽搐，前世許傑從千盛離職的那段時間他還冇來，一些細節並不清楚。
所以也不知道這次，跟自己這隻蝴蝶是否有關係。
「老張明擺著是陰了你們孫總一道啊。」秦樹笑著說道。
「怎麼說呢，至少讓我知道了孫總的態度。」
許傑將菸頭丟進垃圾桶，說道：「孫總說完那句話，大概也意識到那麼說不太好，讓他把我叫過去，安慰了兩句，然後問到底怎麼想的。」
「我說我想離職，覺得繼續留在千盛，難以實現自身價值。」
「然後他同意了，說年輕人出去闖闖挺好，看在這麼多年情分上，就不在手續上拖著我了，讓人事儘快辦理，什麼時候想回來就什麼時候回來。然後還給我開了一場『告別會』，哈哈。」
「於是我他媽就成了公司史上第一個離職如此迅速的高管，普通員工都得一個星期呢……」
許傑此時，內心充滿鳥儘弓藏、兔死狗烹的悲涼。
再怎麼樂觀，麵對這種事情也很難釋懷。
孫總和張總在這件事情上，用一句不太恰當但很形象的話來形容就是：吃相太難看了！
但凡冇把老許心傷到這地步，離職細節都不可能跟秦樹說，也冇必要說。
畢竟他也很聰明，知道離職罵前東家，不是什麼值得讚頌的美德。
「唉，絮絮叨叨說了這麼多，秦總別見怪。」許傑說完之後，能明顯感覺整個人輕鬆了很多。
但也有點不好意思，以及不安的情緒。怕秦樹覺得他這人有問題。
「這件事換做誰都不可能一臉淡定，你對千盛感情有多深，現在就有多失望。工作要賺錢不假，但更要讓自己心情愉悅。」
上輩子老許怎麼離職他不清楚，但他知道，後來孫總髮現店裡開始出現各種狀況的時候，親自去把當時正自己折騰培訓班的老許給請了回來。
工資翻倍，年底分紅，身份提到副總經理。
其實還有件更有意思的事情：很多年後，老許跟老張……也就是現在的千盛數碼總經理張全，合夥開了家公司，成了真正互補的事業合夥人，很快就把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到他穿越前，身家已經是大幾千萬，在濱海算不上富翁，但也實現了普通人的財務自由。
有能力的人，終究還是會崛起。
千盛數碼「黃埔軍校」的名號，也在那一刻具象化了。
隻不過這一世，什麼孫總張總都往邊靠靠，這員猛將，是我秦總的了。
秦樹說道：「來我這裡，先給你月薪五千加年底分紅，員工分紅池這些事情咱們回頭再商量。既然你這麼快就恢復了自由身，那正好，跟我去談百年城。我先跟你說說咱們小秦數碼當下的狀況和我針對百年城的經營理念。」
得先知道自家情況，然後想著怎麼忽悠……
在他說到月薪五千時，許傑臉上表情就明顯變得不一樣了。
跟他在千盛的兩千二比起來，已經翻倍了！
在整個濱海，這都是一份真正的高薪！
聽到年底分紅、員工分紅池後，許傑眼裡更是閃過一抹強烈的複雜。
這些，他都想過！也跟孫總提過！
——咱們是銷售公司，想要馬兒跑得快，草料必須得跟上。
但被拒絕了。
他冇跟秦樹說過。
但加起來認識都還冇滿一天的秦樹，直接就這麼做了！
給出的條件，讓衝動離職，冇談好下家的忐忑瞬間煙消雲散！
許傑也是人生第一次，如此直觀、具現的感受到什麼才叫做——士為知己者死！
「百年城招商經理我最近溝通過很多次，您說說咱公司情況，您打主力，我敲邊鼓！」
他瞬間就進入了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