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女中豪傑
晚上五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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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樹和馮萱早早來到飯店。
將白酒、紅酒和洋酒全都準備好。
這種商務飯局，理論上雙方應該是平等的。
就像馮萱之前在百年城時的工作，儘管也存在篩選客戶行為，但姿態並不高。
不過誰讓這時代外資吃香呢。
這些外資代表，尤其是從香江過來的，直到十幾年後，依然很難從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中扭轉過來。
當下更不用多說，不用鼻孔看人，就已經是好的。
這點就跟小日子有很大區別。
麵對能帶來利益的人，他們也是真能彎下腰，跪誰都行。
香江這邊的人，除非你一張嘴就是英哥來死，會讓他們精神一震，越是標準的普通話，在他們眼裡越是「土」。
即使迴歸了，很多人骨子裡依舊充滿奴性。
秦樹也不想和這群人打交道，但也冇辦法。
不過還是交代馮萱：不用你擋酒，不要被人占便宜。商務飯局，說兩句好聽的冇事，畢竟咱想要賺錢，但別的就算了。
馮萱嘴上答應著，心裡想的卻是：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在這種飯桌上很容易作為被品頭論足的對象，如果她受點委屈能順利達成合作，那也冇什麼————
當然，也隻侷限於被口頭調侃兩句，動手動腳肯定是不行。
五點四十多。
來自香江的沈城新世界執行副總廖光輝，帶著一男一女，在服務員的引導下，進入包間。
看見馮萱那一霎，廖光輝眼睛就是一亮，臉上露出笑容，矜持的走向馮萱：「這位小姐就是跟我聯繫的馮總吧？聽聲音就感覺是個美人，見麵更是讓我感到驚艷。」
廖光輝操著一口十分生硬的廣普，主動對馮萱伸出手。
他看上去四十多歲，穿著灰色西裝，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個子不高，相貌還算周正。
「廖總您好，我是小秦數碼總裁助理馮萱，這位是我們的總裁秦樹秦先生。秦總，這位是新世界百貨的廖總。」馮萱伸手輕輕跟對方握了下，便笑著為雙方引薦。
廖光輝看向秦樹，表情有點驚訝：「冇想到小秦數碼老闆這麼年輕，失敬，失敬。」
儘管看上去有點老色胚的模樣，態度倒是還可以。
——
秦樹微笑跟廖光輝握了握手：「廖總好。」
旋即又在廖總介紹下，認識了那一男一女，男的是新世界百貨招商部經理周翔，女的是廖總秘書徐楠楠。
雙方落座之後，看見秦樹準備的這些酒，廖總明顯很開心。
飯局他不缺，想進入新世界的商家多不勝數，但在他眼裡，中國人，尤其中國東北人，不僅土，還都很粗心。
請客吃飯不是茅台就是五糧液，這些酒他根本喝不慣，於是很多場合，乾脆就不喝。
還是小秦數碼這個超級大美女細心，不僅問他喜歡喝什麼酒，甚至連忌口都提前問好。
今天選的這家餐廳，也是沈城時下最有名的粵式餐廳。
若非如此，他真不會輕易出來見這兩個濱海過來的人。
周翔和徐楠楠都是沈城本地人。
周翔身為招商部經理，權限並不大，一切都得聽廖光輝這個頂頭上司的。
徐楠楠長得也很漂亮，穿著打扮，包括妝容十分精緻，人也很健談。
英語說得很好。
廖光輝偶爾嫌說普通話費勁時，就會用英語替代，她在一旁充當翻譯。
秦樹英語很爛。
但馮萱的英語也出人意料的好。
因此雙方溝通起來，始終挺愉快。
廖總洋酒喝得也很愉悅，或許是喝出了精神母國的味道，酒過三巡時，明顯有些亢奮。
他隔著左手邊的秦樹，跟馮萱大談特談當下香江的繁華與美好。
開始還有些顧及秦樹，但隨著喝高興，變成全程飆英語，右手邊的招商部經理周翔和秘書徐楠楠基本插不上話，隻默默的聽著。
馮萱跟徐楠楠兩人喝的是紅酒，秦樹跟周翔都陪著廖光輝喝的洋酒。
馮萱冇怎麼喝，更是始終恪守本分，即使廖總開始說英語，有一些是廖光輝對她個人的讚美，甚至想要挖她——她也一字不誤的，翻譯給秦樹。
當然，這姑娘情商也是可以的，用的都是那種半開玩笑的口吻。
秦樹也用標準的普通話，半開玩笑的迴應著廖光輝。
廖光輝有點不太爽。
說到底，他內心深處就冇把秦樹放在眼裡。
周翔倒是通過濱海的朋友，瞭解過小秦數碼的規模，說確實配得上新世界百貨的定位。
但在他心目中，依然還是有些看不起。
大陸仔————懂·麼數碼？
這些歐美流行的高科技產品，中國人有多少個能買得起的？
在看見馮萱那一刻，他就動起了心思。
這姑娘太漂亮了！
如果說東北有什麼是讓他喜歡的，可能也隻有這些美女。
徐楠楠也漂亮，又出身名校，不過時間久了，那種新鮮感過去，就想換人。
眼前的馮萱，實在太符合他的審美和心意。
可這姑娘，好像有點一根筋，自己用英語和她說的那些話，明明跟秦樹無關，但她還是一一翻譯給秦樹。
於是他乾脆操著生硬的廣普，對秦樹說道：「秦總，如果你願意把身邊的馮總割愛給我，我可以給你小秦數碼新世界一樓最好的位置！」
聽見這話，他身旁的周翔和徐楠楠，全都是一臉一言難儘的表情。
挺無語的，卻又不好說什麼。
秦樹淡淡說道：「廖總玩笑了，馮總在我這裡挺好的。」
「好不好，不是你說了算，得她說了算！跟我是有機會去香江工作的！」喝高興了的廖總露出幾分盛氣淩人的姿態，「在大陸能有什麼好機會？還得香江————」
「香江不也是中國的麼？」秦樹麵色不變，微笑著端起酒杯，「能夠進入新世界百貨，確實是我們的心願，不過您這要求可不行。」
「哈哈哈，秦總未免有些過於強勢了，不如聽聽馮總的意思？」廖光輝表情似笑非笑。
在他看來，這年頭冇人能拒絕去香江工作的誘惑！
馮萱微笑說道：「感謝廖總厚愛，不過我在小秦數碼挺好，冇想過換地方。而且相信廖總也清楚我們的定位和實力，進入新世界百貨也是一件可以共贏的事情。」
廖光輝放下手裡端著的酒杯，淡淡說道：「如果這樣，那恕我不能答應————」
「廖總————」周翔在一旁輕聲提醒，「鄭總說過可以和小秦數碼合作————」
他這招商部經理當得就挺憋屈，手中權限非常小，頭上還有兩個「爸爸」。
一個就是執行副總廖光輝，另一個，則是掛名在這邊的總經理鄭總。
而那位鄭總，來頭非常大，是新世界百貨集團的真正東家，香江鄭家子弟。
平時很少過來，但最近這段時間正好在沈城，說是想要看雪。
他在匯報的時候，鄭總恰好也在場，對小秦數碼很有興趣，感覺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提升沈城新世界百貨的形象。
廖光輝皺了皺眉頭，他雖然喝得很興奮，但也並未真正喝醉。
想了想，看著馮萱說道：「那就這樣，你呢，一整晚也冇怎麼喝酒，如果你用手裡的紅酒杯，連乾三杯，然後待會一起出去唱個歌，你們進駐新世界百貨這件事，明天就可以簽約！」
秦樹微微一皺眉。
心說喝你麻痹，唱你麻痹。
賺錢固然重要，但身為一名重生者，如果真的單純隻想搞錢，從現在開始買股票就行了。
比如萬科，往後二十幾年，收益率超過三千倍。
位元幣更離譜。
人確實賺不到認知以外的錢，但重生者的優勢同樣大到冇邊。
重活一次，秦樹更多思考的是怎麼才能活得更痛快，也更有價值。
之所以走的不疾不徐，也是想要更好的去感受當下的青春，看更多過去未曾留意的風景，撫平曾經留下的遺憾。
可不是為了受委屈。
但還冇等他說什麼，身邊馮萱卻笑著起身，拿起桌上的分酒器，將很大的紅酒杯倒滿。
端著酒杯看向廖光輝：「廖總這是您說的，周總跟徐總，還有我們秦總可都見證著呢！」
廖光輝哈哈一笑：「我說的！」
秦樹看向馮萱，卻見這姑娘眼神裡滿是堅決。
已經到了嘴邊的「臭傻逼，滾你媽逼的去吧」又默默嚥了回去。
他是重生者，他有跟隨祖國騰飛的無儘底氣。
但馮萱冇有。
她就是一個家庭遭逢钜變的縣城姑娘，通過勤奮與努力成了後世很多人口中的小鎮做題家和年輕白領。
年輕貌美對她來說並非優勢，甚至在自己身邊工作也始終充滿不安。
秦樹明白，馮萱特別想證明自己。
今晚這種場麵，別說現在，即便往後二十年，在官場、國企、大的私企————也都司空見慣。
實在太平常了。
相比起來，馮萱可比某著名私企歌舞團裡的那些姑娘處境好太多倍。
算了，人都需要成長。
自己想要的，也不是把這姑娘變成一朵養在溫室裡麵的花。
馮萱見廖總點頭，當即隨手把滿滿一杯紅酒，一飲而儘。
「好！」廖光輝眼睛更亮了，用力鼓掌。
這樣一大杯紅酒下肚，任何人感覺都不會太好。
馮萱的酒量，隻能說是一般，但這會幾為了拿下這次合作，也是拚了。
其實內心深處，想要證明自己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她相信秦樹。
即使喝多，他也能把我扛回去。
在這股精神的支撐下，馮萱麵不改色的喝下第二杯和第三杯。
三大杯，已經超過一瓶了。
馮萱接連喝完三杯，廖光輝都有些被驚到。
用力鼓掌，豎大拇指：「馮總不僅漂亮，性格也是女中豪傑，我服了！」
其實他能不知道自己過分麼？他們這群人，心裡比誰都清楚。
但這麼多年積累的心理優勢太大，來到這邊之後也是始終被人捧著。
說白了就是被慣出一身臭毛病。
可並不代表心裡一點逼數冇有。
他當即拿起自己的酒杯，把洋酒倒滿：「我陪一杯！」
說著跟秦樹輕輕一碰，一飲而儘。
喝完之後，也他媽趴桌子了。
馮萱三杯酒下肚，很快不舒服起來，徐楠楠起身將她扶進衛生間。
包間裡還剩下週翔和秦樹兩個清醒的。
周翔端起酒杯，對秦樹示意，用口型說道：「冇問題了。」
秦樹點點頭，隔著廖光輝，輕輕跟他一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