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嫁給亡夫他哥 第34章
說句誅心的話,沈氏真的寧願自己兒子死了,也不願繼子死了。
畢竟繼子真能讓她富貴雙全。
她看著月色,心裡猶豫要不要提醒蕭妙瑜去官衙看看。
官衙內,屋內燃著六角銅燈。
氣氛莫名壓抑,明明是春末,王距麵門上全是汗珠,他抹了一把臉,靜靜等主子吩咐。
屋內有股子很濃的藥味,裴衍靜靜坐在凳上,臉色緊繃,眼裡充滿血絲,豆大的汗珠從他額角滑落。
府醫在裡頭忙碌,一盆盆熱水被送了進去。
王距抬眸不經意看了一眼,就見自家主子背對著他坐著,背後是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傷口皮開肉綻,從肩胛一直蔓延到腰側,地上是帶著血的布巾。
終於,傷口處理完畢。
秦府醫擦了擦額角的汗,雖醫者仁心,他也想囑咐兩句,無奈這國公爺性子他還是瞭解幾分的。
裴衍自小性子冷漠,加上親孃早逝,後來祖父父親相繼過世,他要撐起國公府的門庭,壓力大不提,前幾年還替陛下擋了毒箭,身中劇毒。
好不容易得陛下青眼,官場幾番浮沉,如今掌管刑部,更是身上終日帶著淡淡的肅殺和血腥氣,連秦府醫都不免有些怵他。
秦府醫拿上一旁的黑漆藥箱,向裴衍行了個禮,就帶著自己的徒弟向外頭走去。不能跟正主說,隻能絮絮叨叨的囑咐王距幾句。
身中劇毒,傷了根本本就很難醫治,還經常受傷,這怎麼行。
天潢貴胄,世家大族的掌權人,也太不把自個身體當回事了。他是真怕裴衍死了,他也會被連累。
見人都走了,王距有默默為自個主子關上厚重的殿門,自己候在外頭。
後背的疼痛讓裴衍有些不耐,他微微低頭,等後背的痛感過去,纔拿起一旁的白色單衣,鬆鬆垮垮將衣衫穿上。
“國公爺,章大人來了,可否讓他進來。”
裴衍坐在書案後,手上拿著戶部章侍郎呈上來的供詞。
“章侍郎深夜來找我,就是為了這個?”
裴衍看著供詞,心底嗤笑,隨手起身將窗戶打開。夜晚的涼風吹來,他才感覺屋內的藥味終是散了。
章侍郎半躬著腰站在一側,對眼前的人有些畏懼。
原本以為裴衍進刑部隻是借了替陛下擋箭的功勞,跑來培養黨羽,或者在刑部多安插個人。
他卻一步一步踏著鮮血踩上來,現在大半個刑部都由他來管。雖不得不說,現在確實手握重權。
可如此嗜殺,名聲壞個乾淨,裡裡外外得罪個遍真不怕被下任帝王清算嗎?
章圭心裡有幾分畏懼,可處在這個位置,他不得不來。戶部尚書錢尚書,不僅是內閣大臣,錢家更是名門望族,百年世家。
受過錢家提拔的官員在朝中占了大半,真正算得上桃李滿天下。
連陛下都要忌憚幾分,掂量行事,何況隻是一個刑部尚書裴衍。
他笑歎一聲,拱手道。
“裴大人若是留個情麵,戶部自然感激裴大人的恩典,往後為裴大人儘犬馬之勞。”
裴衍有些不耐,他轉身坐下,拿過一旁的長刀細細擦拭,道。
“章大人有話直說。”
章圭看著寒光冷冽的刀刃,後背不自覺冒出一股子冷汗。
裴衍的作風他也見過,老實說,他真擔心自己的腦袋。
“朱大人貪汙軍餉,犯下這樣滔天罪行,按律當誅。聽聞他自個也認了罪,這樣的人本就該殺,想必朝中眾人對此也不敢有意,裴大人隻需秉公辦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