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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漢靈帝:開局斬十常侍 第31章 璿璣星動·地龍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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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寧五年的殘冬,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咽喉,遲遲不肯嚥下最後一口氣。本該是朔風凜冽的時節,洛陽城卻被一種反常的、令人窒息的暖濕籠罩著。天空終日堆積著鉛灰色的、厚重如棉絮的雲層,低低地壓在宮闕飛簷之上,透不下一絲天光。空氣粘稠得如同膠凍,彌漫著濃重的土腥氣、鐵鏽味,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如同巨大獸類沉睡時撥出的、帶著硫磺氣息的沉悶壓力。沒有風,枯枝一動不動地指向陰沉的天空,連最聒噪的烏鴉都銷聲匿跡,整個城市陷入一種死寂的、令人心慌的沉默。

在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南宮廢墟深處那座半塌的望樓地窖,成了唯一躁動不安的所在。巨大的青銅渾天璿璣儀占據了地窖大半空間,在中央唯一一盞青銅牛燈搖曳不定的昏黃光線下,流轉著幽邃而冰冷的光澤。陳墨佝僂著背,幾乎將整個人都貼在了璿璣儀冰冷的核心天球上,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代表「熒惑」的那顆赤紅色琉璃標識,以及它死死「釘」在心宿二橘紅寶石上的位置。

「熒惑守心」的天象非但沒有消散,反而在璿璣儀的精密運轉下,呈現出更加凶險的態勢!赤紅與橘紅的光芒彷彿在相互吞噬、交融,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如同凝固血漿般的不祥光暈。代表其他星辰的寶石也顯得黯淡無光,彷彿被這凶星的光芒所壓製。整個天球內部,那些精密的青銅遊絲發出極其細微、卻連綿不絕的「嗡嗡」震顫聲,彷彿承受著巨大的壓力,隨時可能崩斷!

陳墨的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順著他緊繃的臉頰滑落,滴在冰冷的青銅基座上。他布滿油汙和老繭的手指,顫抖著拂過天球表麵幾道極其細微的、新出現的、如同蛛網般的裂紋。裂紋雖小,卻如同毒蛇的牙印,清晰地烙印在這件神物之上。老匠人臨終血書中「熒惑守心,大崩之兆!非僅天災,必有人禍相隨!」的警告,如同魔咒般在他腦海中轟鳴。

「不對…不止是星象…」陳墨猛地直起身,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充滿了驚悸。他想起這幾日城中種種反常:城南老井無端翻湧渾濁泥水,城西野狗群整夜悲鳴不歇,宮中豢養的鹿苑瑞獸焦躁衝欄…還有這沉滯如死、帶著硫磺氣息的空氣!這些征兆,與古籍中記載的「地龍將醒」前的異象何其相似!

他踉蹌著退後兩步,幾乎是撲到地窖角落裡一張堆滿工具和雜物的矮幾旁。在一堆廢棄的齒輪、銅錠和木料下,他瘋狂地翻找著,刨開厚厚的灰塵,終於拽出了一個蒙著厚厚油布、尺許見方的沉重木箱!

箱蓋開啟,一股濃烈的青銅和油脂混合的氣味撲麵而來。

裡麵靜靜躺著的,是陳墨這幾個月來,根據老匠人遺留的幾張模糊草圖、結合自己對璿璣儀和古籍中「地動機樞」記載的理解,嘔心瀝血複原的「地動儀」雛形!

這雛形遠不如璿璣儀龐大複雜,卻透著一種粗獷而詭異的力量感。主體是一個臉盆大小的青銅圓樽,表麵浮雕著代表大地的山巒紋路。樽口邊緣,均勻分佈著八個龍首,龍口微張,各含一顆打磨光滑的玉珠。龍首下方對應的位置,蹲踞著八隻仰頭張口、造型古樸的青銅蟾蜍。

最核心的,是圓樽中央一根碗口粗細、打磨得極其光滑的青銅「都柱」。都柱並非固定,而是如同巨大的不倒翁,底部是一個渾圓的青銅球,穩穩地卡在樽底一個同樣光滑的半球形凹槽內。都柱上粗下細,重心極低,周身刻滿了代表八方方位的刻度線。都柱頂端,則是一個可以自由轉動、指向八方的青銅「懸針」。

陳墨小心翼翼地將這沉重的地動儀雛形捧出來,放在璿璣儀旁一塊相對平整的青石板上。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用特製的軟布仔細擦拭掉都柱和樽底凹槽的灰塵,確保接觸麵光滑如鏡。然後,他拿起一小罐特製的、粘稠如蜜的「地脂」(混合了蜂蠟、樹脂和微量磁粉),極其小心地、均勻地塗抹在樽底凹槽內壁和都柱底部的青銅球上。

「地脂」的作用,是最大限度地減少摩擦,讓都柱對極其細微的震動都敏感無比。

做完這一切,陳墨屏住呼吸,如同進行神聖的儀式。他退後幾步,目光在地動儀和渾天璿璣儀之間來回逡巡。璿璣儀上,「熒惑」與「心宿二」的光芒彷彿更加熾烈,遊絲的「嗡嗡」震顫聲也愈發密集刺耳。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分一秒流逝。地窖裡隻有牛燈燈芯燃燒的輕微劈啪聲,和陳墨自己如同擂鼓般的心跳。

突然!

嗡——!

渾天璿璣儀的核心天球猛地發出一聲更加高亢、更加尖銳的嗡鳴!那代表「熒惑」的赤紅琉璃,彷彿被無形的巨力狠狠撞擊了一下,劇烈地左右搖擺起來!環繞它的數根青銅遊絲瞬間繃緊到極致,發出令人牙酸的「錚錚」聲!

幾乎就在璿璣儀異變的同一刹那!

青銅圓樽中央那根巨大的「都柱」,毫無征兆地、極其劇烈地左右搖擺了一下!幅度之大,遠超正常!頂端的青銅懸針如同受驚的蛇頭,猛地指向了——西北方位!

哢噠!

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得如同驚雷的脆響!

西北方位龍首口中含著的玉珠,在都柱劇烈擺動的牽引下,竟然瞬間脫離了龍口內的卡簧!帶著一道微弱的、冰冷的弧光,精準地墜入了下方那隻仰首待哺的青銅蟾蜍口中!

「當啷——!」

玉珠落入蟾蜍空腔,發出清脆而悠長的撞擊聲!這聲音在死寂的地窖裡被無限放大,如同喪鐘敲響!

陳墨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渾身的血液彷彿在刹那間被徹底抽乾!他踉蹌著撲到地動儀前,眼睛死死盯著那墜珠的西北龍首,又猛地抬頭看向璿璣儀上劇烈搖擺的「熒惑」!

「西…西北!」陳墨的聲音嘶啞乾裂,帶著無法抑製的恐懼和顫抖,他幾乎是吼出來的,「震中在西向三輔之地(京兆、左馮翊、右扶風,司隸核心區域)!震級…恐在七以上!地龍…地龍真的要醒了!就在旦夕之間!」

地動儀墜珠,璿璣儀示警,天象與地動雙重凶兆疊加!七級以上!三輔之地!那是京畿重地,人口稠密!一旦地龍翻身,將是何等慘絕人寰的景象?!

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巨手,狠狠攥住了陳墨的心臟!他猛地轉身,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衝向地窖通往地麵的狹窄階梯!必須立刻稟報陛下!必須立刻準備!每一分每一秒都關乎百萬生民的性命!

「陛下!陛下!」陳墨嘶啞的喊聲在通往廢墟地麵的階梯中回蕩,充滿了絕望的急迫。

地窖入口處,殘破的望樓陰影下,劉宏早已等候在此。他沒有帶任何侍從,隻裹著一件厚重的玄色鬥篷,小小的身影在昏沉的天色下顯得格外孤峭。他同樣感受到了這天地間令人窒息的死寂和那無處不在的、如同實質的壓迫感!璿璣儀的示警,陳墨連日來的憂心忡忡,都讓他心中那根弦繃緊到了極致!

當陳墨那張毫無人色、寫滿驚駭欲絕的臉從地窖口冒出來,當那嘶啞的「震中在三輔!七級以上!旦夕將至!」的吼聲如同炸雷般劈入耳中時,劉宏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兜帽下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竄遍全身!

但他沒有失態!沒有驚呼!巨大的震驚和恐懼在瞬間被一股更加洶湧、更加沉重的責任感和決絕所取代!他猛地攥緊了藏在寬大袖袍中的拳頭!堅硬的虎符棱角深深硌進掌心的皮肉,帶來尖銳的疼痛,卻讓他混亂的頭腦瞬間清明!

「陳墨!」劉宏的聲音低沉、急促,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鐵血決斷,瞬間壓下了陳墨的驚惶,「立刻帶上璿璣儀和地動儀的所有關鍵記錄!毀掉地窖入口!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他語速極快,如同連珠炮:「史阿!」

陰影中,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地浮現出史阿那瘦削冷峻的身影。他依舊是一身緊身黑衣,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那雙野獸般的眼睛,銳利地鎖定著劉宏。

「你親自去!持朕虎符!」劉宏毫不猶豫地從袖中掏出那半枚冰冷的、雕刻著猙獰虎頭的青銅兵符,塞到史阿手中!「即刻潛出宮城,密會北軍中候皇甫嵩!傳朕口諭:北軍五營,除羽林衛不動,其餘四營兵馬,以『冬狩演武』為名,立刻拔營!秘密開赴三輔外圍預設山穀!攜帶所有能蒐集到的鍤、鎬、繩索、營帳!隨時準備救災!記住!是救災!動靜要小,速度要快!若遇阻攔…以謀逆論處,格殺勿論!」劉宏的聲音斬釘截鐵,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之力!

「諾!」史阿沒有任何廢話,接過虎符,冰冷的目光掃過陳墨和劉宏,身形一晃,再次如同融入陰影般消失不見。動作迅捷如電,帶著一種執行死命令的決絕。

「陛下!那城中…」陳墨急道,洛陽城中百萬人口,若地動來臨…

「城中朕自有安排!當務之急是外調大軍入三輔!那裡纔是震中!」劉宏打斷他,小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急迫,「你快去銷毀痕跡!然後隨朕回宮!地動儀和璿璣儀的異象,絕不能泄露半分!否則必生大亂!」

陳墨瞬間明白了劉宏的深意!一旦地動預警泄露,恐慌將如瘟疫般蔓延,踩踏、搶掠、暴動…造成的死傷可能比地動本身更可怕!他不再多言,重重點頭,轉身就要衝回地窖。

就在這時!

「嗬嗬嗬…好熱鬨啊!」

一個陰陽怪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和陰冷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陡然從廢墟殘垣的另一側傳來!

伴隨著雜亂的腳步聲和甲冑摩擦聲,一隊人馬如同鬼魅般從斷牆後轉了出來!為首一人,身著宮中禁衛軍官服飾,腰挎長刀,正是曹節的心腹乾將,掖庭令張奉!他臉上掛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細長的眼睛裡閃爍著毒蛇般的寒光,目光如同淬毒的鉤子,牢牢鎖定了地窖入口處的劉宏和陳墨!

張奉身後,跟著七八個按刀而立的彪悍禁衛,眼神凶狠,殺氣騰騰。他們呈扇形散開,隱隱封住了劉宏和陳墨的所有退路!

「卑職奉命巡查宮禁,路過這南宮廢墟,竟聽到有『妖人』在此妄言天變,蠱惑聖聽!」張奉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誇張的義憤填膺,他猛地一指還站在地窖口、臉色慘白的陳墨,「就是此人!陳墨!擅離職守,躲在這廢墟鬼蜮之中,私造妖器,妄測天機,散佈『地龍翻身』的駭人之語,意圖製造恐慌,動搖國本!其心可誅!」

他一邊厲聲指控,一邊帶著禁衛步步緊逼!冰冷的刀鋒在昏沉的天色下閃爍著寒光!

「陛下!」張奉朝著劉宏假意躬身,聲音卻充滿了逼迫,「此等妖言惑眾、禍亂宮闈的妖人,按律當處以車裂!請陛下即刻下旨,將這妖人就地正法!以儆效尤!」他身後的禁衛同時按著刀柄上前一步,殺氣如同實質的冰牆,瞬間壓向陳墨!

劉宏的小手在袖中死死攥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憤怒和冰冷的殺意在胸中翻湧!曹節!王甫!他們的反應竟然如此之快!如此之狠!這是要掐斷預警的源頭!要借機除掉陳墨!更要阻止他調兵救災!

陳墨被那洶湧的殺意逼得後退一步,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殘破石牆上!臉色由慘白轉為死灰。他看著張奉那張獰笑的臉,看著那些閃著寒光的刀鋒,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下來。

「張奉!」劉宏猛地踏前一步,小小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氣勢,兜帽下的目光如同燃燒的冰錐,直刺張奉!「陳墨乃將作大匠!在此勘驗前朝遺跡,何來妖言惑眾?!你無憑無據,擅闖宮禁重地,持刀逼宮!是想造反嗎?!」

「勘驗遺跡?」張奉嗤笑一聲,毫不退縮,反而更加逼近一步,手指幾乎要戳到陳墨的鼻尖,「勘驗遺跡需要鬼鬼祟祟躲在地窖裡?需要造這怪模怪樣的青銅妖器?」他目光掃過地窖口隱約可見的璿璣儀輪廓,眼中貪婪與殺意交織,「陛下!休要被這妖人矇蔽!他分明是在行巫蠱厭勝之術!詛咒我大漢江山!證據確鑿!」他猛地一揮手,「來人!給我將這妖人拿下!砸毀妖器!搜!」

「誰敢!」劉宏厲喝!聲音尖利刺破死寂!

然而,張奉帶來的禁衛顯然隻聽命於曹節!兩名如狼似虎的禁衛獰笑著,一把推開擋在陳墨身前的劉宏(動作看似恭敬實則粗暴),冰冷的鐵爪般的大手狠狠抓向陳墨瘦弱的肩膀!

「住手!」陳墨驚怒交加,奮力掙紮!

「拿下!」張奉厲喝!

就在這千鈞一發、混亂推搡之際!

「嘩啦——!」

一聲輕微的、如同枯枝斷裂的聲響,從地窖入口旁一堆尚未融化的、肮臟的積雪下傳來。

緊接著,一小截東西,被推搡中不知是誰的靴子踢了出來,滾落在冰冷的泥地上。

那東西隻有手指長短,顏色暗沉,沾滿了汙泥和半融的雪水。

但它的材質…是鞣製過的皮革!上麵還殘留著半截用某種暗紅色礦物顏料繪製的、如同扭曲蛇形的古怪紋路!

鮮卑皮繩!而且是用於捆綁重要信件的裝飾皮繩!

張奉的目光瞬間被那截皮繩吸引!他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瞳孔猛地收縮!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愕和更深的、如同毒蛇被踩了尾巴般的狂怒,在他眼中驟然閃過!

這東西…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劉宏和陳墨也同時看到了那截突然出現的、刺眼的鮮卑皮繩!兩人心頭劇震!

混亂的推搡驟然停止。空氣彷彿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截小小的、沾滿汙泥的皮繩上。廢墟中的死寂,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粘稠,彷彿醞釀著吞噬一切的恐怖風暴。

地動將至,鮮卑的陰影卻如同跗骨之蛆,在這最危急的時刻,以最詭異的方式,再次纏上了帝國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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