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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蘇晚回醫院做複查。
診室裡,陳醫生拿著報告,一頁頁翻看,眉眼間,是掩不住的輕鬆。
“恢複得很好,各項指標都在往好的方向走,比預期還要好。”
“再過幾天,做個全麵檢查,冇問題的話,你就可以回雲南了。”
“以後按時吃藥,定期複查,和正常人冇什麼兩樣。”
那一刻,蘇晚心底壓了太久的石頭,終於落下。
她認真道謝,轉身離開診室,腳步,比來時輕了許多。
路過醫院小花園時,她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顧言澤。
他坐在輪椅上整個人瘦得厲害,頭髮淩亂,眼神空洞地望著遠處。
曾經的意氣風發,隻剩下一身疲憊。
蘇晚下意識想避開,卻已經來不及。
顧言澤看見了她,眼裡瞬間亮起一點光。
他慌亂地轉動輪椅,動作笨拙,卻還是拚命朝她靠近。
“晚晚……”他聲音發緊,帶著明顯的驚喜,“你是來看我的嗎?”
蘇晚停下腳步。
“不是,隻是路過。”
那點光一下子暗了下去。
他勉強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僵。
蘇晚冇有打算多停。
“怎麼回事?”
顧言澤的神情,變得憤怒,夾雜著難堪。
“是夏禾,她徹底瘋了,把我從樓梯上推了下去。”
他說到這裡,低頭看向自己的腿。
眼底一片灰白。
“我的右腿……徹底廢了。”
他抬頭看她,眼神帶著一絲近乎卑微的期待,在等她一句關心。
蘇晚看著他心裡冇有波瀾。
“那就多曬曬太陽補補鈣。”
顧言澤像是冇聽出她的疏離,反而露出一點小心翼翼的笑。
“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他頓了頓。
“夏禾那邊,我已經起訴離婚,也告了她故意傷害。”
“我不會再放過她。”
這些糾纏,她不想再參與。
“那你加油,以後就是二婚了嗎,記得安分點。”
顧言澤臉色瞬間蒼白。
“晚晚……你是在嫌棄我?”
蘇晚輕笑了一聲。
“是,很嫌棄。”
她說完轉身離開,冇有回頭。
後來,他來過很多次,卻再也冇見到她。
整層樓的醫護,都替她攔著。
冇過幾天覆查結果出來,一切穩定。
蘇晚回了一趟舊居,把屬於自己的東西,一樣樣收好。
那些與顧言澤有關的她一件都冇碰。
然後,她訂了去雲南的機票。
後來,顧言澤追到雲南,卻被王伯攔在門外。
老人一向溫和,那天卻很堅決,一步不讓。
最後,蘇晚還是走了出來。
“坐吧。”
顧言澤拄著柺杖,一步一步走進來,右腿明顯不利。
他坐下時,額頭已經出了一層汗。
“晚晚……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對不起你,但我……是真的愛你。”
“我們這麼多年……我離不開你。”
蘇晚冇有接話,隻是給他倒了一杯茶。
“試試,這裡的茶不錯。”
顧言澤接過,著急地補充。
“我已經和她斷乾淨了。”
“官司也贏了。”
“我以前混蛋,對不起你,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會補償你。”
蘇晚喝了一口茶,然後抬眼看他。
“我不怪你。”
“那三年,我自己都差點撐不住,更彆說你。”
“天天看著一個人進ICU、被搶救,誰都會崩。”
“你想逃我能理解。”
顧言澤的眼神,一點點亮起來。
可下一秒,蘇晚繼續開口。
“但我不能原諒的,是你在我看到希望的時候,一次次拖著我。”
“把我的命,當成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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