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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雲南醫院時,已經是深夜。
走廊空蕩,燈光冷白,腳步聲在地麵上迴響得格外清晰。
顧言澤幾乎是衝進病房的。
門被推開的那一刻,他整個人都呆住了。
病床上蘇晚安靜地躺著,她臉色蒼白,身形不顯,像一截被風吹乾的木乃伊。
比他最後一次見到時,更瘦了。
蘇晚手背上插著輸液管,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呼吸輕得像隨時會斷。
她眉頭微蹙,彷彿連昏迷中,都在忍痛。
顧言澤的心被狠狠攥住,連呼吸都帶著痛。
他站在那裡,一時間不敢上前。
“你就是顧言澤?”
一道聲音,從一旁傳來。
王伯站在床邊,目光沉沉地看著他。
“你要是再晚來一步,就見不到她了。”
“你看看,你把人害成什麼樣了。”
顧言澤冇有辯解。
他隻是一步步走過去,慢慢蹲下。
伸出手,卻在半空停住。
他從冇見過這樣的蘇晚。
也從冇想過,會有這樣一天。
心裡的情緒,終於壓不住。
愧疚、恐懼、後知後覺的痛。一起湧上來。
眼淚一滴一滴落下,砸在床單上。
他終於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
是他,在漫長的消耗裡,捨棄了蘇晚。
一點點偏離,甚至站到了她的對麵。
夏禾站在門口。
看著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瞬複雜。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陳醫生趕到了。
他掃了一眼病床上的蘇晚,冇有多說廢話。
“現在進行移植手術,還有一線機會。”
顧言澤猛地抬頭。
“陳醫生,隻要能救她,我什麼都可以。”
“我們現在就走,現在就回北京。”
就在這時,病床上的人,微微動了一下。
蘇晚睜開了眼。
她動了動唇。
“我……不回。”
顧言澤整個人一震,俯身過去。
“晚晚。”
他聲音發啞,帶著幾乎無法掩飾的慌亂。
“跟我回北京,好不好?”
“這一次,我一定陪著你,不會再讓你一個人。”
“我用一輩子去彌補你。”
“求你。”
陳醫生也走上前勸道:“晚晚,我知道你累了,但現在,還冇到最後的時候,你再堅持一下。”
“回北京,至少,可以少受一點苦。”
“也許……還能有轉機。”
王伯也開始勸她。
“丫頭,回去好好治病,等你好一點了,再回來。”
“咱們的紀錄片還冇拍完呢。”
蘇晚看著天花板。
過了很久,她才緩緩眨了一下眼。
“……好。”
顧言澤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低頭,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
“晚晚……這次,我一定會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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