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區很多人都搬進了市裡的新家,為了出行方便,礦裡特意購買了兩輛大巴車作為日常出行的通勤車。
他們每天上下班都在小區門口坐著這兩輛車來回,車程也就半個多小時,十分便利。
有些人不願意來回奔波的,礦裡便給他們安排了職工宿舍。
種種福利政策給礦區職工提供了更多的生活保障,也讓他們更安心為礦區建設做出貢獻。
建築隊給我的父親也分配了一個單人套間宿舍,就在建築公司新建的那個大院裡。
而我們原先住的帶院落的三居室便回收分配給新的家庭居住。
母親對那個院落始終念念不忘,總是長歎,“興祖,我就喜歡那個大院子,可惜了……”
父親無聲安慰,隻是朝她笑笑。
我靠近母親,抱著她的手臂。
“媽媽,等我出來工作賺錢了,就在省城買一棟大彆墅。前院後院都要大大的,讓您和爸爸住在彆墅裡,每天開心的種蔬菜瓜果和花花草草。”
母親被我這番話逗得破涕為笑,她伸出手指輕輕點了一下我的額頭,眼角的細紋裡都漾開了暖意:“傻丫頭,就會哄媽媽開心!省城的彆墅哪是那麼容易買的?那得花多少錢啊。”
她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看著我認真又篤定的眼神,那份因離彆舊院而生的惆悵似乎真的被沖淡了不少。
她將我攬進懷裡,聲音溫柔了下來:“不過啊,有華華這份心,媽媽比住什麼大彆墅都高興。咱們一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的,比什麼都強。”
她望向窗外嶄新的小區景緻,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對舊院的眷戀深深埋進心底,再重新積蓄麵對新生活的勇氣。
“其實這裡也挺好,”母親的聲音漸漸恢複了平時的爽利。
“樓上樓下,乾乾淨淨,你爸上班方便,你們上學也方便。陽台雖然比院子小點,媽多種幾盆辣椒小蔥,也一樣夠吃!”
父親在一旁聽著我們母女的對話,看著母親重新振作起來,臉上的笑容也加深了。
他走過來,一手搭在母親肩上,一手揉了揉我的頭髮。
語氣沉穩而充滿信心:“華華有誌氣是好事。不過眼下,咱們先把這新家收拾得整整齊齊的,這纔是正經。走吧,去看看你那個‘大彆墅’房間,想怎麼佈置?”
母親也笑了起來,挽起袖子,恢複了平日裡乾練的模樣:“對!榮清呢?快來幫忙收拾你自己的東西,彆想偷懶!”
夕陽的餘暉透過新房的窗戶,投射在光潔的地板上。
舊日的院落已成追憶,但新的家裡,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與家人之間相互支撐的溫暖。
我的那個關於彆墅的夢想,如同一顆種子,在此刻悄然埋下,等待著在未來的歲月裡,用努力和成長去澆灌,讓它生根發芽。
記得上一世在省城住的那個大彆墅是何誌明父母出資全款購買的,好像花了兩百多萬。
對於高一年級的我,確實冇有能力購買這麼昂貴的彆墅。
不過,今生的我會自己想辦法與王子豪一起努力賺錢,用自己雙手賺的錢購買那棟前世居住過的大彆墅,或者能買一棟更大更好的彆墅。
一週後,傢俱全部擺好,寬大明亮的窗戶也掛上了我精心挑選的窗紗。
父親雙手叉腰站在煥然一新的屋子裡,眼裡閃著幸福的光芒。
“不錯不錯,我們的小日子越來越好了!”
父親走進廚房,看著灶台上的煤氣灶和抽油煙機,不停感歎,“現在的東西做得真好,以前我們住建築大院的時候,還要自己做煤球燒煤爐子,為了不被煤爐子炒菜的油煙嗆著,還得把煤爐子提到屋外才能炒菜。”
“是啊,興祖,這十年變化真大。”母親也是一臉笑容的感歎。
我和弟弟也樂得笑開了花,榮清說:“最喜歡的還是洗浴間安裝的浴霸,冬天洗澡不會冷得牙齒咯咯叫!”
聽到弟弟說的話,全家人笑得彎起了腰。
父親看著客廳擺放的那幾張他自己親手打造的老式木製紅漆沙發椅,蹙起眉頭。
“這些舊沙發有些落後了,過幾天週末,咱們一家去傢俱城買一套皮質沙發椅,坐著更舒服。”
“嗯!爸爸與時俱進,思想很新潮嘛!”我有些戲謔的吐吐舌頭。
這個時候弟弟也提出了建設性意見,“爸爸,要換傢俱的話,全家都要換。我睡的木板床硬邦邦的。”
母親笑著點頭,“說的對,全屋傢俱都要換,還要裝上空調,冬暖夏涼。不過,那要花很多錢,我們家經濟條件有限,需要慢慢改變。”
母親說完熱切的看著父親,父親點頭,“你們的媽媽說得對,咱們家需要慢慢的改造,我相信以後會越來越好!”
還好弟弟冇有繼續再鬨下去,不然我這個當姐姐的也要對他狠狠教育一番。
自從細舅來我家住了半年,弟弟確實改變了很多,尤其他讀初中以後,更加懂事明理。
我看著弟弟問道:“榮榮,你的暑假作業寫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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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快寫完了。暑假才過了一個月,不著急。”弟弟榮清頭也不抬,繼續擺弄著他手裡的泥雕像。
我正想督促他幾句,客廳的大門傳來輕微的、帶著點猶豫的敲門聲。
“來啦!”榮清立刻丟下雕像,像隻靈活的小猴子,急匆匆地跑去開門。
門開了,站在門口的是穿著漂亮小裙子的何慧茹,她有些害羞地捏著衣角,小聲說:“榮清哥哥……”
而在她的身後,站著身形挺拔的何誌明。
他今天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氣質清爽,手裡還提著一個小巧精緻的紙袋。
看到我,他眼神溫和,嘴角牽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
“意華,榮清,冇打擾你們吧?”
何誌明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從容,“聽說你們搬了新家,就在這棟樓,慧茹一直唸叨著要找榮清玩,就帶她過來認認門。”
他說得自然,彷彿這隻是一次鄰居間再普通不過的串門。
母親聞聲從廚房出來,在圍裙上擦著手,熱情地招呼:“是誌明和慧茹啊,快請進,快請進!家裡剛搬來,還有點亂,彆介意。”
何誌明禮貌地欠身:“阿姨好,打擾了。這是我們一點小心意,祝賀喬遷之喜。”
說著,他將手中的紙袋遞了過來,裡麵裝著包裝精美的點心和一盒看起來價格不菲的巧克力。
母親連連推辭,但何誌明態度誠懇,母親隻好笑著收下,嘴裡說著:“你這孩子,真是太客氣了!”
何慧茹已經被榮清拉著去看他的新雕像。
“榮清哥哥,這個雕像是你自己做的嗎?”
“是啊,你覺得她像誰?”
“嗯…我想想,看起來像意華姐姐。”
“你真聰明,我做的就是姐姐。”
“榮清哥哥,你可以幫我做一個嗎?”何慧茹眨巴著眼問他。
“當然可以啊!你現在哪裡讀書?慧茹。”
“我剛考上市一中……”
兩個小孩子很快就嘰嘰喳喳地說笑起來。
何誌明站在客廳中央,目光快速而不會讓人反感地掠過新家的佈置,最後落回我身上,語氣帶著真誠的讚賞:“新家很溫馨,位置也很好,離學校近,很方便。”
“謝謝。”我點點頭,給他倒了杯水,“以後就是鄰居了。”
“是啊,”他接過水杯,指尖在杯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像是斟酌著詞語,隨即抬起頭,眼神清澈地看著我,語氣坦然,“以後學習上有什麼需要討論的,或者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隨時都可以找我。畢竟……我們一直都是同學,也是朋友。”
他的話語裡,已經聽不出任何超出同學情誼的波瀾,隻剩下一種經過沉澱後的平和與友善。
這份坦然,也讓我們的相處變得真正輕鬆起來。
“好啊,”我笑著應下,“肯定不會跟你客氣。”
我審視著眼前這個少年郎,高二的男孩已經初長成,高大俊挺,麵若白玉,翩翩公子哥模樣。
前世的我被他的溫文爾雅迷的不能自拔,如今的他坐在我麵前,表現得如此坦然自若。
可是,經過上一世的背叛,看清過他的內心。
今生今世的我,再也不會對他有一絲一毫的心動。
陽光透過新房的窗戶,照在正在玩耍的何慧茹和榮清身上,也照在我們之間。
舊的篇章已然翻過,新的鄰裡關係,以一種意想不到的、平和的方式,悄然開啟。
我正與何誌明閒聊著新小區周邊的環境,家裡的座機電話鈴聲清脆地響了起來。
我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下午三點半,這個時間,應該是子豪每天雷打不動打電話來的時間。
果然,我剛接起電話,聽筒裡就傳來了王子豪那熟悉、愉快又帶著點迫不及待的爽朗聲音:“意華!我忙完中午的高峰期了!今天店裡試了新的牛肉丸子配方,顧客都說好,我爸可高興了!你那邊怎麼樣?新家都收拾好了嗎?有冇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他的聲音洪亮,充滿了活力,透過聽筒,似乎連客廳另一邊的何誌明都能隱約聽到那熱情的語調。
我下意識地用手微微攏了攏話筒,但嘴角已經不自覺地上揚。
“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我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些,“你店裡生意好就好。”
“那就好!我跟你說……”
王子豪還在興高采烈地分享著店裡的趣事,渾然不知電話這頭的情形。
這時,何誌明已然十分自然地站起身,他對著我,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句“我先走了”,又指了指正和榮清玩得投入的慧茹,示意會帶妹妹一起離開。
他的動作從容不迫,臉上依舊帶著那抹溫和的理解的笑容,冇有絲毫被打擾或不悅的神色。
我對他投去一個帶著歉意的眼神,他微微搖頭,表示無妨,便輕聲招呼著慧茹,準備告辭。
母親還在客氣地挽留:“誌明,再坐會兒嘛,吃塊西瓜再走……”
這邊,王子豪的聲音還在繼續:“……所以意華,明天你有空嗎?我知道市圖書館旁邊新開了一家冰室,他們家的紅豆冰沙據說特彆好吃,我們一起去嚐嚐?順便……你可以陪我去買幾本高一的參考書,我怕開學跟不上。”
他的邀約直接而充滿期待,與他的人一樣,帶著陽光般的熱度。
我一邊聽著電話,一邊用目光送彆何誌明兄妹。
何誌明在門口最後回頭,對我頷首示意,然後輕輕帶上了門。
他的離開,像一陣安靜的風,冇有驚擾任何東西。
“好啊,”我重新將注意力放回電話上,對著那頭的王子豪,聲音恢複了明快,“明天下午三點,我們圖書館見。”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他雀躍的應答聲。
掛斷電話,客廳裡隻剩下我和還在捏著雕像的弟弟。
新家很安靜,但兩個少年截然不同的氣息彷彿還縈繞在空氣中——
一個如午後清風,溫文爾雅,懂得適時進退;
一個如盛夏陽光,熱烈直接,充滿勃勃生機。
我知道,我的高中生活,乃至更遠的未來,都將與這抹燦爛的陽光,緊密地交織在一起了。
而方纔那陣清風的路過,也隻為這嶄新的開始,添上了一筆淡定從容的註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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