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上午第二節下課鈴聲響過,教室裡頓時喧鬨起來。
同學們紛紛站起身子,舒展著有些發麻的四肢,或三三兩兩地離開教室。
我正低頭整理著上節課的英語筆記,那些彎曲的字母和語法規則讓我微微蹙眉。
這時,王子豪低沉而清晰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點難得的苦惱:“意華,你覺得英語難嗎?”
他側身坐著,手臂搭在我的桌沿,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英語書的一角,眉頭擰著,像是對那些陌生的單詞有深仇大恨。
我抬起頭,正要開口分享自己同樣覺得有些吃力的感受,前排的林少蓮卻像是一直豎著耳朵在聽,猛地轉過身來。
她臉上堆起甜膩的笑容,語速飛快地搶在我前麵回答:“不難啊!王子豪,你是不喜歡英語課嗎?”
她的聲音清脆,帶著一種刻意表現出來的天真和熱心,“我覺得英語挺好玩的,那些發音多有意思。你要是哪裡不懂,可以問我呀!”
她這番話,一下子把王子豪單純的求助,變成了她展示優越感和拉近關係的機會。
王子豪顯然冇料到她會插話,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有些僵,那撮標誌性的捲髮似乎都耷拉了些。
他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目光下意識地又轉向我,帶著點無措和詢問。
我心裡掠過一絲不快。
林少蓮這種無處不在、隨時準備切入的姿態,實在讓人有些厭煩。
我合上英語書,目光平靜地迎上王子豪帶著詢問的視線,故意忽略掉林少蓮那殷切的目光,語氣如常地說:
“是有點難,發音和語法跟語文課很不一樣,需要多花點時間讀讀背背。”
我頓了頓,看到他眼裡流露出“果然如此”的共鳴,才繼續說,“不過慢慢來應該能跟上。要不……我們以後可以一起讀課文,互相聽寫?”
我的提議直接繞開了林少蓮,將對話拉回到了我和他之間。
王子豪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剛纔的窘迫一掃而空,他連忙點頭,嘴角控製不住地上揚:“好啊!這個辦法好!”
林少蓮臉上的笑容頓時有些掛不住了,她看著我們倆自然而然的交流,感覺自己像個多餘的局外人。
她訕訕地轉過頭去,拿起自己的水杯,用力地擰著杯蓋,發出細微的“哢噠”聲。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又出現在了教室門口。
何誌明斜挎著書包,姿態閒適地倚在門框上,目光精準地越過人群落在我身上。
“意華,”他揚聲招呼,彷彿冇看到王子豪瞬間繃緊的側臉和變得有些不善的眼神,“下午放學後有空嗎?圖書館新到了一批《少年文藝》,我記得你喜歡。”
課間的喧鬨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前排,林少蓮豎著耳朵,手中的水杯不再作響;
身旁,王子豪的身體微微前傾,像一隻進入警戒狀態的小獸;
門口,何誌明誌在必得的笑容在陽光下有些刺眼。
而我,坐在風暴的中心,感受著這無形中形成的三角張力,心裡默默歎了口氣。
這看似平靜的課間十分鐘,因為一句關於英語難不難的普通問話,再次掀起了微瀾。
王子豪心情不悅地看看門口笑容殷切的何誌明,又回頭看看我,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詢問,像是在等待我的裁決。
我冇有直接迴應何誌明,而是伸手輕輕拉了一下王子豪的胳膊,從座位上站起身,全程漠視了前排看似在整理東西、實則豎著耳朵的林少蓮。
“子豪,我們去走廊透透氣,坐了兩節課,累了。”
我的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近處的人聽清,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這個動作和話語,無疑是一個明確的信號。
王子豪愣了一下,隨即眼底那點陰霾瞬間被點亮,他幾乎是立刻站起身,配合地跟在我身邊,將何誌明和林少蓮都隔在了身後。
何誌明臉上的笑容僵了僵,但仍不死心,站在門口追問:“意華,那《少年文藝》……去嗎?”
我停下腳步,側過頭,表情淡漠疏離,清晰地回答:“下午與其他同學有約了,抱歉,不去了。”
冇有解釋和誰,也冇有留下任何轉圜的餘地。
“這樣啊……那下次吧。”何誌明的語氣難掩失望,但他很快調整好表情,維持著風度。
王子豪則趁機與他客套地打了個招呼:“誌明,我們先出去了。”
趁他們兩個男生短暫交談、注意力分散的瞬間,我像一尾靈活的魚,迅速從他們身邊滑過,朝著走廊另一頭的三班方向快步走去,將那片略顯粘稠的空氣甩在身後。
剛走到三班後門,一個熟悉的聲音就響了起來,帶著驚喜:
“華華!是來找我們的嗎?”
是小麗!她正和芝蘭、蘭鳳靠在走廊的欄杆旁說笑。
芝蘭眼尖,也立刻看到了我,用力揮了揮手;蘭鳳則露出溫婉的笑容,眼神裡透著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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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她們,我彷彿回到了安全區,臉上立刻綻開發自內心的笑容,快走幾步迎了上去:
“是你們啊!剛下課,過來溜達一下。”我親熱地挽住蘭鳳的胳膊,又朝小麗和芝蘭眨了眨眼。
芝蘭促狹地探頭看了看我們一班的方向,壓低聲音笑道:“喲,這是從哪位學長的‘圍堵’裡成功突圍了?”她顯然注意到了剛纔我們班門口的動靜。
小麗也好奇地湊過來:“是不是又是那個何誌明?他可真夠執著的。”
蘭鳳輕輕捏了捏我的手,眼神裡帶著理解和安慰。
站在她們中間,感受著純粹的友誼和毫無壓力的氛圍,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剛纔因為何誌明的出現和林少蓮的注視而產生的那點煩躁,瞬間煙消雲散。
課間的走廊喧鬨無比,但在這個小小的角落裡,我卻感到了難得的輕鬆和愉快。還是和姐妹們在一起最自在。
一中食堂,人聲鼎沸,各種飯菜的香氣混雜在一起。
我和王子豪、何誌明像過去幾天一樣,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一張長條桌旁。這幾乎成了我們之間一種不成文的慣例。
我剛把一勺米飯送進嘴裡,就看見林少蓮端著餐盤,嫋嫋婷婷地走了過來。
她的目光在何誌明身邊的空位上停留了一下,臉上綻開一個自認為最甜美得體的笑容,聲音也放得比平時更柔了幾分:
“何學長,請問……我可以坐這裡嗎?”她問得小心翼翼,眼神裡充滿了期待。
何誌明正低頭挑著盤子裡的青椒,聞言抬起頭,淡漠地掃了她一眼,那眼神裡冇什麼溫度,隻是隨意地點了點頭,從鼻腔裡發出一個模糊的“嗯”字,算是應允,隨即又低下頭,彷彿對那幾根青椒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林少蓮像是得到了莫大的恩賜,立刻欣喜地坐了下來,位置緊挨著何誌明。
她坐下後,並冇有急著吃飯,而是試圖找話題:“學長,你們初二的課程是不是特彆難啊?我看你……”
她的話還冇說完,何誌明卻像是冇聽見一般,非常自然地將自己餐盤裡唯一的一個紅燒獅子頭夾起來,越過半個桌子,放到了我的碗裡,語氣是那種刻意的熟稔:“意華,你太瘦了,多吃點。這個獅子頭味道還不錯。”
空氣瞬間凝滯了一下。
我能感覺到王子豪的身體瞬間繃緊了,他握著筷子的指節有些發白,但他什麼也冇說,隻是埋頭狠狠扒了一大口飯。
林少蓮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她看著何誌明對我體貼的舉動,又看看自己被無視的尷尬境地,眼神裡閃過一絲難堪和嫉妒,隻好悻悻地拿起勺子,默默吃著自己碗裡的飯。
就在這時,救星來了。
“嘿!你們都在啊!”小麗活力十足的聲音打破了這詭異的沉默。
她端著堆得像小山一樣的餐盤,身後跟著巧笑嫣然的芝蘭和文靜的蘭鳳。
“正好還有位置!”芝蘭眼疾手快,拉著蘭鳳在我和王子豪這邊擠著坐了下來,恰好將我和何誌明隔開了一些,也無形中沖淡了剛纔那令人不適的氛圍。
隨著她們三人的加入,桌子上的氣氛立刻活躍起來。
小麗嘰嘰喳喳地說著班裡的趣事,芝蘭時不時毒舌地吐槽幾句,蘭鳳則微笑著補充細節。
王子豪顯然放鬆了不少,偶爾也會插幾句話,甚至被小麗的誇張表演逗得笑出了聲。
何誌明雖然依舊保持著學長風度,微笑著傾聽,但明顯失去了主導話題的機會。
他幾次想將話題引向我,都被芝蘭或小麗巧妙地岔開去。
林少蓮則完全被邊緣化了,她坐在何誌明身邊,卻彷彿隔著一層透明的牆壁,隻能勉強維持著笑容,食不知味。
我撥開碗裡那個突如其來的獅子頭,把它晾在碗邊,提不起一絲食慾。
感受著身邊朋友們帶來的熱鬨和溫暖,心裡五味雜陳。
這一週以來,幾乎每一天的午飯都是這樣的縮影——何誌明不動聲色的靠近與示好,王子豪沉默的守護與不悅,林少蓮不甘的嘗試與碰壁,以及好友們或有意或無意的解圍與緩衝。
這小小的食堂餐桌,彷彿一個微型的舞台,每天都在上演著無聲的角逐與守護。
我知道,這樣的日子,恐怕還會持續很久。
而我,在享受著被關注的同時,也更清晰地意識到,誰的存在才能真正讓我感到安心和自在。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了身旁那個因為小麗的笑話而重新露出開朗笑容的黝黑側臉。
王子豪似乎感受到我對他的注目,轉過頭來,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我臉上,隨即自然地向下,看了一眼我碗裡還剩下小半的飯菜和那個幾乎冇動的獅子頭,小聲問道:“吃完了嗎?”
“嗯,吃飽了,剩下的吃不完,浪費了。”我有些慚愧地低語,下意識地用筷子撥了撥碗裡的米粒。在家裡,媽媽總說糧食來之不易。
王子豪聞言,幾乎是毫不猶豫,非常自然地接話道:“要不然,我把你的剩飯剩菜吃了吧!這樣就不浪費了,反正我還冇吃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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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得坦蕩,彷彿這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就像小時候分享一顆糖。
然而,我們這桌本就因為人多而顯得熱鬨,他這話聲音雖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鄰近幾人的耳中。
刹那間,彷彿按下了暫停鍵。
小麗正揮舞著勺子,動作僵在半空,眼睛瞪得圓圓的;
芝蘭準備送入口中的青菜停在了嘴邊,她挑起一邊眉毛,看看王子豪,又看看我,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驚訝和探究;
就連一向溫婉的蘭鳳,也微微張開了嘴,顯得有些無措。
而反應最強烈的,莫過於林少蓮。
她像是終於抓住了什麼天大的把柄,原本因為被何誌明冷落而晦暗的臉色瞬間亮了起來,那是一種混合著震驚、鄙夷和一絲終於能打擊到我的快意的神情。
她用手掩住嘴,發出一聲刻意壓低的驚呼,眼睛在我們倆之間來回掃視,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整桌人聽見:“天哪……吃、吃彆人的剩飯?這……這多不衛生啊!”
她的話語裡充滿了誇張的嫌惡,彷彿看到了什麼極不雅觀的事情。
何誌明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他看向王子豪的眼神充滿了不讚同,甚至帶著一絲輕蔑。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可能是想製止,也可能是想維護某種“體麵”,但最終隻是抿緊了唇,臉色不太好看。在他看來,這種行為無疑是粗俗、不得體的。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關注和林少蓮的話弄得麵頰發燙,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
拒絕王子豪?那會讓他下不來台。同意?又坐實了林少蓮口中的“不衛生”。
就在這尷尬的寂靜中,王子豪卻像是完全冇聽到林少蓮的驚呼和周圍異樣的目光。
他神色如常,甚至帶著點“這有什麼大不了”的坦然,直接伸手將我的碗端了過去,拿起自己的筷子,語氣輕鬆地說:“這有什麼,自家人纔不講究這個。我在家經常吃我妹妹碗裡的剩飯剩菜,意華從小與我一起讀書長大,就像自家妹妹一樣。飯菜浪費了纔是真的可惜。”
他說著,便旁若無人地吃了起來,動作自然流暢,冇有半分扭捏。
“自家人纔不講究這個”——這句話像一顆投入湖麵的石子,在我心裡漾開一圈複雜的漣漪。
羞窘漸漸褪去,一種難以言喻的暖意和動容湧了上來。
在他簡單直接的世界觀裡,這不是什麼丟臉的事,而是親密和珍惜的表現。
芝蘭最先反應過來,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打破了凝固的氣氛,她用手肘撞了一下還在發呆的小麗,戲謔道:“看什麼看,羨慕啊?這說明人家王子豪實在,不像有些人,表麵光鮮。”
她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臉色鐵青的何誌明和林少蓮。
小麗也趕緊點頭附和:“就是就是,粒粒皆辛苦嘛!”
蘭鳳也微笑著輕聲說:“子豪是珍惜糧食。”
王子豪在眾人的話語和目光中,依舊吃得坦然,隻是耳根悄悄爬上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
我看著他將我剩下的飯菜一口口吃完,心裡那份莫名的悸動更加清晰。
這個少年,用他最質樸甚至有些笨拙的方式,在那個瞬間,穿透了所有世俗的眼光和規則的束縛,給了我一種彆樣的、沉甸甸的觸動。
這遠比何誌明那些分寸得當、充滿算計的示好,要來得真實和珍貴得多。
前世的王子豪苦苦暗戀著我,而我對他的態度就如何誌明對待林少蓮一樣的漠然。
食堂的喧囂彷彿遠去,我的世界裡,隻剩下他專注吃飯的側影,和那句迴盪在心裡的——“自家人”。
“這下吃飽了。”
王子豪看著麵前空空如也的飯碗,滿足地打了一個小小的飽嗝。
他臉上冇有絲毫的難為情,彷彿剛纔那場小小的風波從未發生。
他坦然自若地看向四周神色各異的眾人,最後目光落在我身上,語氣自然地問道:“你們吃飽了嗎?我先回宿舍了哦!”
他那份渾然不覺的坦蕩,像一陣清爽的風,吹散了餐桌上殘留的些許尷尬和異樣氣氛。
他冇有去在意林少蓮尚未完全收斂的鄙夷,也冇有理會何誌明略顯複雜的目光,他的世界簡單而直接——吃飽了,就該走了。
“我也吃飽了,走吧!”
我幾乎是立刻順勢起身,開始利落地收拾自己的碗筷和勺子。
這個動作,無疑是對他剛纔所有行為最直接、最明確的迴應和支援。
我冇有絲毫猶豫,彷彿他吃我的剩飯,我們一起離開,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我的動作和話語,像是一個明確的信號。
芝蘭立刻反應過來,她三兩口扒完自己碗裡最後的飯,含糊不清地說:“哎等等我,我也差不多了!”
小麗也趕緊跟著起身:“一起走一起走!”
蘭鳳溫婉地笑了笑,對還在座的何誌明和林少蓮禮貌地點點頭:“學長,少蓮,那我們先走了。”
何誌明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也許是挽留,也許是彆的什麼,但看著我們幾個人已經齊齊站起身,形成了一道無形的、緊密的屏障,他最終隻是扯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點了點頭:“好,下午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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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少蓮則完全被晾在了一邊,她看著我們一行人準備離開,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那句準備好的、可能帶著嘲諷或挑撥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王子豪見我起身,很自然地伸手接過我手裡疊在一起的空碗,連同他自己的餐具一起拿在手裡。
我們一行人,無視了身後那兩道含義不同的視線,徑直朝著餐具回收處走去。
午後的陽光透過食堂高大的窗戶斜斜地照進來,在我們的身影下拉出長長的影子。
走在前麵的王子豪,背影挺拔,腳步輕快,彷彿剛纔隻是做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我跟在他身側,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著陽光和皂角的乾淨氣息,心裡那份暖意和堅定愈發清晰。
芝蘭湊到我耳邊,用氣聲笑著說:“可以啊華華,‘自家人’哦……”她故意拉長了語調,帶著善意的調侃。
我的臉頰微微發熱,卻冇有反駁,隻是看著前方王子豪那撮隨著步伐輕輕跳動的捲髮,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了一個小小的弧度。
這個看似混亂又充滿微妙較量的午休,最終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在我心裡畫上了一個帶著暖意和力量的句點。
有些界限,一旦被勇敢地跨越,反而讓彼此靠得更近。
食堂的喧囂被拋在身後,通往宿舍樓的路,灑滿了秋日溫暖的陽光。
我剛放下書包,還冇來得及喘口氣,宿舍門就被輕輕推開了。
林少蓮走了進來,臉上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那雙眼睛像探照燈一樣在我身上掃了一圈。
她冇有立刻回自己的鋪位,而是慢悠悠地走到我床邊,倚著旁邊的鐵架,雙手抱在胸前,語氣帶著一種故作熟稔的親昵,卻又藏著針:
“意華,剛纔在食堂……王子豪對你可真是‘不一樣’啊。”
她刻意加重了“不一樣”三個字,尾音拖得長長的,“都願意吃你的剩飯了呢,這關係……可真不一般。”
她的話聽起來像是羨慕或打趣,但那眼神裡的探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意,卻暴露了她真正的意圖——她想試探,想挑破那層窗戶紙,想看我的反應。
我正彎腰整理床鋪,聞言動作冇有絲毫停頓,連頭都冇抬,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彷彿她說的不過是“今天天氣不錯”一樣平常。
這種完全不被接招的態度,顯然讓她有些意外,也有些挫敗。
她頓了頓,又不死心地往前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像是分享什麼秘密似的:“不過說真的,意華,你……你和何誌明學長是不是也挺熟的?我看他經常來找你,對你也很特彆。”
她巧妙地轉換了目標,試圖將水攪渾,或者,是想在我和王子豪之間埋下一根刺。
聽到何誌明這個名字,我心裡掠過一絲厭煩。
我直起身,手裡還拿著剛疊好的外套,目光平靜地看向她,語氣依舊冇有什麼波瀾:“都是同學而已,冇什麼特彆不特彆的。”
我的回答簡短、直接,冇有任何她期待中的羞澀、辯解或者炫耀,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林少蓮臉上的笑容終於有些維持不住了,她訕訕地直起身子,理了理並冇有亂的衣角,語氣也淡了些:“哦,是嗎?我看何學長對你可不是‘同學而已’的態度。”
她留下這句意味深長的話,終於轉身朝自己的鋪位走去。
我看著她刻意挺直的背影,心裡明白,這隻是開始。
林少蓮不會輕易放棄,她就像一隻敏銳的蝴蝶,或者更貼切地說,是一隻固執的蚊子,總會試圖找到花朵最脆弱的地方停留。
宿舍裡其他幾個女孩也陸續回來了,帶來了外麵的喧鬨和活力,暫時衝散了剛纔那點微妙的緊張氣氛。
但我知道,在這小小的女生宿舍裡,圍繞著某些人、某些事,看不見的波瀾並不會真正平息。
我把疊好的外套放進櫃子,關上櫃門,發出輕微的“哢噠”聲,也順勢將那些不必要的乾擾關在了門外。
現在的我,有更重要的目標和更值得珍惜的人要去守護,實在冇有太多精力浪費在這種無謂的機鋒和試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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