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學林街。
期末考結束後，大學城幾乎空了大半，學生們陸陸續續地回家，隻剩下考研、實習和補考的。
沈默一行人坐在早餐鋪，桌上擺著生煎包、煎餃、肉包子，還有兩碗甜豆腐腦和鹹豆腐腦。
盧文斌仔細地端詳了秦峰一會兒，「峰子，你黑眼圈怎麼這麼重，晚上又偷偷乾壞事了？」
「騷年，要節製啊，你雖然有麒麟臂，可也不是腎鬥士。」
袁華拍了拍他的肩，「少時不知腎金貴，老來望女空悲泣。」
「放屁，你們怎麼能憑空汙人清白呢！」
秦峰兩口包子一口蒜，「我那是想到握手網又能增收好幾萬，興奮得一晚上睡不著覺。」
「打住啊！」
沈默環顧一圈，「握手網隻是用於資金積累，雖然月入20多萬，但現在的關鍵是導購平台，大家心裡有個譜，不能因為這東西好賺就迷失自我，喪失進取心，明白嗎！」
眾人連連點頭，手機突然間響了起來。
沈默拿起諾基亞，摁下接聽鍵。
自己買的兩台奧克斯空調到貨了！
可以說，在杭城，冬天可以冇有暖氣，但夏天必須要有空調！
「師傅，這邊！」
沈默來到學生活動中心，向著兩名送貨師傅招手，隨後帶他們上了三樓。
「老闆，你們這樓冇預留空調位，得在外牆安兩個支架.。」
老師傅打開外窗，仔細檢視後說道。
「錢不是問題，儘快裝好。」
沈默擺擺手，打斷對方的鋪墊。
「老闆爽快！小明，咱們乾活！」
老師傅咧嘴一笑，麻溜地拆開箱子，露出空調外機和主機，招呼徒弟開工。
「臥槽，空調！」
許坤、莊畢凡等人屁顛屁顛地湊了過去。
「嘿嘿，默哥，能和你商量個事嗎？晚上我帶張涼蓆，以後就睡這裡行不行？」
陳博擠了過來，搓了搓手。
「當然可以，這空調就是為你們準備的。」
沈默眼裡閃過精明之色。
「默哥威武！默哥大氣！」
「這哪裡是空調，分明是默哥對我們的愛！這風還冇吹出來，我這心裡就已經涼快了！」
一個個激動的同時，心裡有點過意不去。
就這麼白蹭寬帶、白蹭空調，還白蹭了個睡覺的地兒，多不好意思。
要不晚上多敲兩行代碼，就當報答默哥了？
………………
隔壁的動靜，自然引起杜蔓青、葉宵等人的注意。
杜蔓青走了出來，注意到門口的大紙箱，「你這是……」
沈默雙手抱懷，「裝空調啊！」
「哎呀，我怎麼把這麼重要的事給忘了！」
杜蔓青輕輕拍了下額頭，「我也得買一台，你這是什麼牌子的？」
「奧克斯！」沈默說，「不是格力買不起，而是它更有性價比。
杜蔓青看似隨意道：「那我跟你買一樣的好了，你能不能帶我去你買的地方？」
沈默說：「行啊，不過得等下班以後。」
杜蔓青笑眼彎彎，「一言為定，正好我請你吃飯。」
時間匆匆，日落而下，伴隨著一聲「下班」，眾人急著回去把涼蓆、被褥搬過來。
沈默跟袁華他們叮囑了幾句，便看到杜蔓青背著斜挎包，已經站在走廊裡。
上身是檸檬綠的T恤衫，下身是冰藍色的及膝半裙，清新又治癒，滿滿是盛夏的氣息。
「GoGoGo，先吃飯！」
「去哪兒吃？」
「玲瓏小鎮怎麼樣？」
杜蔓青緩步走下樓梯。
「這麼高大上？」
沈默挑了挑眉，西湖邊的玲瓏小鎮，對普通的學生黨來說，可不便宜。
「當然啦，要好好謝謝你嘛。」
杜蔓青嫣然一笑，「多虧了你，我的網店馬上就要到鑽二了。」
「恭喜啊。」
沈默下了樓，招手攔下一輛計程車。
剛要拉開副駕駛座的門，杜蔓青卻伸手製止，指了指後座，「坐這裡吧。」
「這樣可是很容易讓人誤會，冇準會影響我以後找女朋友。」
沈默嘴上這麼說，身體卻很老實，鑽入後駕駛座。
「去你的！」
杜蔓青啐了口，給計程車司機報了地址。
「咳咳！」
沈默清了清嗓子，「你不是要請教淘寶店的事嗎，我倒是有個建議。」
「什麼？」
杜蔓青杏眼裡映著窗外霓虹流動的光影。
沈默露出玩味的笑容，「你現在設計的衣服賣的這麼好，下一步該註冊一個屬於自己的商標，走品牌化路線！」
這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杜蔓青心裡，激起一圈圈漣漪，一路上都無法平息。
兩人麵對麵地坐著玲瓏小鎮，杜蔓青心不在焉地翻著手裡的菜單。
「看上去都不錯。」
沈默隨手翻了兩頁菜單：「就外婆紅燒肉、三杯雞、龍井蝦仁，你呢，想吃什麼？」
杜蔓青回過神來，「祕製沼蝦、蟹粉豆腐、鐵鍋魚頭，再來一個木瓜燉雪蛤吧。」
「好的，稍等。」
服務員記了下來，確認無誤後，便轉身快步朝後廚的方向走去。
杜蔓青正色道：「你剛剛說到品牌，能不能再跟我講講？」
沈默問道：「你應該不會不知道，你現在在淘寶賣的，其實算是白牌吧？」
「嗯。」
杜蔓青無奈地點了點頭。
家裡的製衣廠，常年給國內外的品牌做代工，她可太清楚白牌和品牌之間的差距。
明明是同一條流水線出品的衣服，有牌子和冇牌子，價格簡直是天差地別。
就算做得再好，也隻是給他人做嫁衣，永遠成不了真正的品牌。
當初報考服裝設計，也是想學成以後，幫廠子轉型，畢竟白牌不做品牌，一輩子都是白牌！
「雖然你設計的衣服現在受歡迎，可一換季就過氣了。」
沈默解釋道：「品牌不一樣，人家認準了你，換季的時候，還會繼續光顧。」
「那我要是把『蔓曼衣櫥』當品牌來做，你覺得有戲嗎？」
杜蔓青雙手托腮，目光灼灼。
「『蔓曼衣櫥』這名字不錯，但不適合做品牌名。」
「你覺得該取個什麼樣的名字？」
「這就要看你了，到底是要主攻女裝市場，還是要做男裝、童裝、鞋襪這些品類？」
「如果隻做女裝呢？」
杜蔓青越發地感興趣。
沈默摸摸下巴，「女裝的話，要看你走什麼方向了。」
「英倫風，可以用『Fairy Maiden（仙女）』的諧音，『菲瑞美登』。」
「如果是時尚潮牌，那就要取得個性一點，比如『蔓遊』，蘊意自由自在，不受拘束……」
「那要是我想做一個能覆蓋所有年齡段女性的牌子呢？」
杜蔓青雙眸裡充滿期待。
「那就『蔓姿』，曼妙身姿，或者『雅蔓』、『詩蔓』……」
沈默笑了笑，「當然還有更直接的，把你的名字倒一倒，蔓青，青蔓，覺得怎麼樣？」
「青……青蔓嗎……」
杜蔓青臉頰微微一熱，低頭撥弄著杯沿。
沈默咂摸了下嘴，得虧現在是2008年，女裝的退貨率不到10%。
等過個十幾年，一堆惡意退貨，薅羊毛白嫖，把退貨率直接乾到60%到80%。
商家被逼得不得不做巨型吊牌，真是「前人砍樹，後人暴曬」。
………………
一道道菜擺在桌上，服務員笑吟吟道：「兩位，你們的菜齊了。」
杜蔓青遲遲冇有動筷，盯著碗發呆，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愁緒。
「名字可以慢慢想，如果你真打算做品牌，最好找家靠譜的商標代理機構或者律所。」
沈默夾了塊紅燒肉，邊吃邊說。
杜蔓青眯了眯眼，「就比如上次來找你的那個女律師？」
「啊對，她是澤厚律所的。」
沈默隨口誇了幾句林清顏的能力。
杜蔓青用筷子戳了下碗裡的蟹粉豆腐，看似隨意地一問。
「熟人推薦的話，能不能打折？」
「我跟林清顏隻有業務往來，根本不熟，你報我的名字，可不管用。」
沈默聳了聳肩。
「那也冇關係！」
杜蔓青勾起嘴角，「既然是你推薦的，肯定靠譜，我就選澤厚好了。」
兩人說說笑笑，沈默吃得快，杜蔓青恰恰相反，慢悠悠的，一隻蝦都要吃一兩分鐘。
吃蝦頭都這樣，那要吃烏龜還得了？
沈默把手伸入口袋，摸出杜蔓青的那張銀行卡。
餐廳裡悠悠地飄著越劇《梁祝》的唱腔，吳儂軟語，纏綿婉轉。
「你我好比牛郎織女渡鵲橋，清清荷葉清水塘，鴛鴦成對又成雙……」
沈默愜意地靠在椅子上消食，果然還是別人的飯更香，特別是小富婆的。
杜蔓青拿出錢包，「這頓你不許跟我搶啊，我來買單。」
「當然得你買單！就我剛纔出的那些主意，一般人求我，我還不告訴她！」
沈默笑了笑，偶爾軟飯硬吃一回也不錯！
「哈哈，我也覺得很值。」
杜蔓青乾脆利落地付了帳，「走吧，去你說的那家國美。」
「別急！」
沈默攔了一下，把銀行卡放在桌上，輕輕推了過去。
「你……這麼快就還啊？」
杜蔓青杏眼瞪得溜圓，想到沈默會還錢，但冇想到會這麼快。
「算慢得啦，原本我打算兩週就能還上。」
沈默說：「不好意思啊，讓你多等了幾天。」
瞧瞧，這還是人話嗎！
杜蔓青又好氣又好笑，「我怎麼會嫌慢呢，這錢要是換了別人，半年能還上都算講信用。」
沈默聳了聳肩，「人家是人家，我是我。」
「是是是，你是你。」
杜蔓青摸了摸銀行卡的邊角。
這可是10萬塊！
不到三週就全還上了！到底是什麼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