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應小檀聞言一愣,“你是說……有人……”
花末兒咬了咬嘴唇,半晌,低聲道:“主子可記得側妃送您的那串兒紅珊瑚珠子?奴婢昨兒夜裡,在下人房聽到有人議論那珠子呢,好像是大妃特地派人去裕湘院裡找來著……”
“應良娣!”
花末兒話說到一半,馬車突然停了下來,應小檀忙豎起食指,示意花末兒緘聲,繼爾方揚聲迴應,“怎麼了?”
簾子被人挑起,竟是赫連恪等在她前麵。
“到了,下來吧。”
赫連恪臉色微顯沉重,好在語氣還算緩和。
應小檀遞出自己的手,搭在了赫連恪伸來的掌心裡,立刻,他便將她的手完全包裹住,將人扶了出來。
“大妃呢?”應小檀好不尷尬,她甫一從馬車上下來,就發覺側妃與周宓目不錯珠地盯著她。
赫連恪恍若未聞,隻道:“你來府上時日也不短了,本王既冇讓人給你送過避子湯,也不見你體弱身寒,照理該有喜訊了。一會兒記得佛前好好磕幾個頭。”
說完這句話,赫連恪就鬆了手,大步流星地走回車隊的最前麵,那裡,站著笑靨如花的大妃。
呼延青媛好笑地看了眼繃著臉的丈夫,“看完你的心肝寶貝了?”
她用的是薩奚話。
赫連恪斜睨過去,“閉嘴。”
·
隆善寺是皇家寺院,勝在清淨,饒是如此,卻也香火鼎盛,大雄寶殿前的銅鼎上,是徐徐飄升的白煙。住持領著寺中僧人齊齊迎了出來,赫連恪幾步上前,恭敬地雙手合十,唸了句佛號。
前麵,是赫連恪的寒暄。
後麵,則是聚在一起的女人,彼此各懷鬼胎。
周宓雖然是側妃安排進府,這兩人平素卻鮮有交集。與之相反,周宓倒是很願意往應小檀身邊湊,人愈是多,她愈是裝出一副“我們很熟”的樣子,親親切切地喚她“應家姐姐”。
應小檀並不攔她這樣稱呼,所謂姐姐妹妹,與良娣昭訓的身份,又有什麼懸殊?真叫了一聲姐姐,難道她就要對自己不喜歡的人掏心掏肺嗎?
倘使如此,應小檀與側妃也不會分道揚鑣了。
任由身邊站了一個碎嘴的麻雀,應小檀仿若未聞一般,跟在大妃身後拾階而上。
寶相莊嚴的大佛,低首睥睨。殿中僧人敲著木魚唸經,神色虔誠而莊重。
隻是,應小檀無端覺得壓抑。
胸口像是被人壓了一塊巨石般喘不上氣,平素凝神靜氣的檀香,此刻反而讓人煩躁而噁心……
她捂著嘴,緩緩停下腳步,與前麵的側妃明顯地落下了一段距離。
周宓跟在她身旁,忙不迭做張做致地問道:“應家姐姐,你怎麼了?”
她聲音不小,連為首的赫連恪都聽見了,他驀然回首,眼神嚮應小檀身上飄去。
大妃、側妃二人都是退了回來,關切地扶住了應小檀,“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應小檀一麵覺得不好意思,一麵又愈發厭惡周宓,微微側身避開周宓伸來的手,她主動靠在了花末兒身上,“興許是馬車顛的,有些頭暈,不過並不打緊……叫我一個人去歇一歇,喝口茶,興許就好了。”
大妃轉身朝赫連恪走去,將應小檀的話複述了一遍。
赫連恪當即命住持收拾出一間乾淨的禪房,將應小檀帶了過去。
能擺脫周宓,應小檀再高興不過,忙不迭跟著僧人往後院去了,不多時,那口胸中鬱氣就揮散得差不多了。
小和尚知道她身份,送上茶葉,便為了避諱,很快退了下去。
應小檀也不缺他伺候,連花末兒和天綺都冇用,親自動手烹了一壺清茶。
上好的君山銀針漸漸在水中下沉,金鑲玉似的茶芽豎立著,漂浮在茶湯中。
茶香四溢,應小檀滿意地斟出兩碗來,推給了花末兒和天綺。
“嘗一嘗……這君山銀針如今可不易得,果然是皇家之地,連茶葉都是好的。”應小檀咋舌稱讚,也給自己甄了一碗,“茶湯澄黃,該配王爺賞我那套寒廊山冰玉的碗纔好。”
話音剛落,應小檀忽聽身後一陣震動,而對麵的花末兒和天綺都是臉色微變。
應小檀循聲回頭,竟見好端端的一排博古架,竟像門一樣被人推開了。
“小嫂嫂,好久不見啊。”
怎麼會是四王?!
應小檀發了呆似的盯著對方,四王一笑,從她手裡搶過了那碗茶。
四王低頭先聞了聞茶香,嘖嘖兩聲,才呷上一口,“小嫂嫂還會烹茶,真是了得,了得。”
手裡落了空,應小檀這纔回了神。
她撐著桌沿兒想站起來,四王卻是“哎”了一聲,單手壓著她肩膀,搖頭道:“小嫂嫂再向我行禮,那就是見外了,怎麼,三哥讓你來這裡找我的?”
花末兒與天綺早從座位上起來了,四王也不嫌棄,竟就紆尊在客位上坐了下去。
應小檀搖頭,“是我身子不舒服,自己過來的,並不知四王爺在此處。”
四王臉色一僵,笑得有些無奈,“你不早說!我還以為三哥又為著什麼事脫不開身,才叫你過來傳話了呢……真是……”
應小檀也是微愣了一下,”怎麼?您和我們王爺……在這裡有約?”
四王聳肩,“太子最近盯三哥盯得緊,冇辦法,隻能打著上香的幌子見我。我聽見這邊動靜是你,冇多想就出來了。”
應小檀尷尬,隻得欠身又為四王續了杯茶,掩飾無話可說的為難。
怎麼辦?
她總不能說,四王爺,您再回到牆裡頭等著去吧。
四王看出她的若有所思,不由一笑,“彆想著趕本王了,先說說你那套寒廊山冰玉的茶碗怎麼回事兒,寒廊山每年的冰玉可挖出來得不多,能打磨成玉茶碗就更不容易了,三哥竟賞了你一對?”
應小檀豈能不知冰玉的貴重?當初薩奚人還匍匐在大魏腳下年年敬貢的時候,冰玉就是皇家禦用。
聽四王都這樣豔羨的口吻來問她,應小檀不免得意起來,“可不止一對兒呢,一套四個玉茶碗,還有個茶壺呢。我喜歡得很,王爺自然就賞我了。”
四王的生辰還有半個多月,應小檀冇法子說是她為了四王的壽禮才換來這一套的,隻能這樣帶了幾分炫耀意味地講了。
“三哥……這麼大方?”四王瞪大了眼,又重複問了一遍,“全賞給你了?”
“嗯!”
四王臉色微變,片刻,嚴肅起來,“小嫂嫂啊……”
“怎麼了?”應小檀被他突然的變化嚇了一跳。
“你知不知道,三月是本王的生辰。”
應小檀點頭,“知道呀。”
四王從容一笑,“既然知道,小嫂嫂不準備送本王點兒什麼嗎?本王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送……”應小檀瞬間明白四王打得是什麼注意,杏眸眯了眯,繼爾挑眉,“四王爺想要那套茶具?”
四王使勁點頭。
“想想吧。”
·
……本王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反覆念著這句話,耶以飛快地從後堂往前殿跑去,她原本是奉了側妃的意思,來請應小檀到觀音菩薩跟前兒磕頭。
冇料想,竟聽到這樣一番對話。
應良娣和四王爺,孤男寡女兩個人,居然在一起談笑風生?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
羋兮扔了一個地雷\t投擲時間:2014022213:50:49
羋兮扔了一個地雷\t投擲時間:2014022213:38:41
羋兮扔了一個地雷\t投擲時間:2014022213:29:01
stelhuziyi扔了一個地雷\t投擲時間:2014022210:10:30
羋羋金主終於是我的小萌物
赫連恪與住持象征性地盤道一陣,便迫不及待地往後院去了。
他也說不清究竟是與四弟要商討的事促使他腳步越來越快,還是著實擔心起了應小檀,總之,赫連恪大步流星地徑往他與四王約定之處趕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