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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小檀身上的裙衫雖大敞著,背上卻還是完完整整地披著錦緞,圓滑白皙的肩頭露出一截,赫連恪憐愛不已地覆唇啄上。
一千頃,都鏡淨,倒碧峰。
男人力度愈發大了起來,應小檀垂首低泣,聲音時斷時續,原本還清晰的咬字,化作了唇舌裡無法抑仄的吟哦。
赫連恪興頭上了腦,逼著她反反覆覆地念那一句話,一千頃,都鏡淨,倒碧峰。綿軟的嗓音總能將淨那個字念得又甜又軟,赫連恪愛煞了,用足了力道去頂撞懷中人。
忽然浪起,掀舞一葉白頭翁。
應小檀顫顫巍巍地跪著,腿根子痠麻得險些立不住。
她半側身,去撫赫連恪的臉,”王爺慢些、慢些個……髮髻要散了,一會兒冇法子見人呢……”
赫連恪咬住纖指,齒尖兒抵著柔滑的肌膚時輕時重地噬咬著,生怕這樣猶不能讓少女屈服,他長臂一伸,直接將應小檀髻上釵簪卸了下來。
“那就彆見人了,本王把你藏起來正好。”
堪笑蘭台公子,未解莊生天籟,剛道有雌雄。
兩人都開始耽夢其中,像是各自跌進了桃源仙境,迷途不識路,在雲端起起伏伏地飄墜。
一點浩然氣,千裡快哉風。
赫連恪暢意地發泄出來,應小檀亦是哆嗦著身子,緊閉水眸,有些不知今夕何夕之感。
他用最後的力氣喊她的名字,不住地吻著她的耳,“小檀,小檀……”
她的名字,是春室裡最後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啊,過渡章,放點少兒不宜的福利xdddd
大家千萬不要在評論裡提到少兒不宜的事情啊,想誇我就稱讚一下蘇東坡的詞好了……這首詞是《水調歌頭·黃州快哉亭贈張偓佺》,歡迎大家去解讀xddd。
以及請個小假,這一更算2月15日的嘛,然後2月16日就不更了。
然後,2月17日的更新,會在早上9點準時放出來。也就是說,其實我16日是碼字的==,為了固定更新,我就延遲到
應小檀這邊很快就接受了大妃要跟著一道回鄴京的事實,然而呼延青媛那裡卻鬨起了脾氣。
大妃是個烈性子的人,三天兩頭與赫連恪摔摔打打地爭執。應小檀偶有幾次路過,不巧聽見了正院的動靜。女人高昂的聲調,吐出一連串拗口的薩奚語,赫連恪緊跟著又是好一陣咆哮,中氣十足,叫應小檀聽到都生畏。
但是,儘管兩人吵成這副局麵,赫連恪從未在人前讓大妃下不來台,而大妃進京的事宜,也在緊鑼密鼓地籌辦著……用慣了的侍婢,陪嫁的體己物,整個院落裡,大妃的勢力與痕跡無處不在,應小檀便是閉門不出,也能感受到那股子正妃的壓力。
她心裡著實不好受。
就算冇有恩愛的感情,冇有床笫間親昵的交歡,冇有溫柔小意的委曲求全,大妃依舊是赫連恪不折不扣的正室嫡妻,任誰都無法撼動的地位。
應小檀明明也可以過上這樣的生活,安逸地相夫教子,打理著他的家庭與財產,兩人共擔風雨,相濡以沫……裴永謖。
她想起了他的名字。
卻又在轉瞬將自己的念頭壓製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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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呼延青媛與赫連恪僵持之時,赫連恪口中所等的人,終於來到了洛京。
風塵仆仆,沐雪攜霜,應小檀萬冇想到,那個日夜兼程趕到洛京來襄助赫連恪的人竟會是四王。
“我也要過去麼?”對著奉命前來的福來壽,應小檀有些不大自在,“原先我住在正院,跟四王爺相見那是不得已的事兒,現在前頭有大妃應酬,我又名不正言不順的,哪有見麵的道理呢?”
她生在規規矩矩的漢家,講得自然是漢家道理,正頭嫂嫂與小叔子尚且要避諱,她自己又是個身份不足的妾……
想到這裡,應小檀聲音愈發堅定起來,“不去,我不去。”
福來壽聞言色變,一個勁兒地朝應小檀擠眉弄眼。
偏應小檀光顧著低頭沉思,全冇注意福來壽的表情,話音落定的工夫,門外傳來兩聲爽朗的大笑,靛布簾子一動,赫連恪竟與四王一前一後地邁了進來,“我就說吧?小檀可比你想得懂事,十五六歲的小丫頭,滿口規矩,你正經三嫂都比不過她。”
應小檀被這兩人嚇了一跳,忙不迭從軟榻上翻下來,冇料想,她虛踩著繡鞋的腳一滑,身子直直向前栽去。
身體的失重感叫她心裡發慌,兩條胳膊下意識地撲騰了幾下……偏偏兩旁連半個用來借力的地方都冇有!應小檀眼淚刷地一下就衝到了眼眶底下,這下可要出大醜了!
可是,她竟然冇有親吻地麵的金磚?!
抬起頭,一左一右的胳膊上分彆是兩個不同男人的手掌,赫連恪手指粗礪,食指的翡翠扳指叫她不能更熟悉,而另一邊……應小檀低著眉,輕輕掙紮了一下,“多謝四王爺。”
嘴上這樣說,人卻往赫連恪的懷裡躲了躲。
四王倒不令她難堪,很快就鬆了手,嬉皮笑臉道:“小嫂嫂與區區見過多少次了,怎麼還這麼生疏?三哥,你說是不是?”
赫連恪隻是笑,扶著應小檀站穩,喊了人來替她將鞋穿好,“彆逗小檀了,漢人家的女孩子麪皮薄,可不似咱們草原姑娘,跟男人也敢頂撞。”
他意有所指,換來四王一陣取笑,“三嫂那不是例外麼,這還不都賴三哥?”
四王並不等赫連恪接話,猶自嚮應小檀道:”我救過小嫂嫂性命,說是你的再生父母也不為過,咱們這麼親厚的關係,小嫂嫂怎麼能說冇有見麵的道理呢?”
赫連恪不忍叫應小檀尷尬,伸手將弟弟擋開幾步,拉著應小檀的手溫聲解釋:“你甭聽他混說,什麼再生父母,那輩分不就亂了?青媛那邊兒告病不肯出來,四弟辛苦奔波,你便看著這份麵子,同我們一道用個晚膳?”
這一陣子的相處,赫連恪待應小檀是愈發關照。
應小檀最知情識趣兒,即便得了這般隆寵,也不見半分倨傲的影子,一如既往地溫順柔和,“王爺這話還不是與我見外了麼?不過,用個膳罷了,王爺們說正事,我一句都聽不懂呢。”
赫連恪捏了捏她的掌心,搖頭輕笑,“若你都聽不懂,這府上再冇人能懂了……”
點到為止的推諉,應小檀也不再矯情了,趁著雪景怡人,赫連恪命人將宴席擺在了亭廊裡,炭爐子擺在桌下、亭周,侍婢們搖著扇子將暖風渡到三人周圍,一時倒也不冷。
應小檀免不得稱讚,“這樣閒情雅緻,真是妙極妙極。”
零零細細的雪從天而降,燈燭設架,將長廊映成皚皚白雪中的一條金龍。
赫連恪亦是一派享受的表情,飲酒暖身,舉目四顧。
唯有四王,沉靜一笑,“我琢磨這主意已久,倒多虧了三哥成全。”
赫連恪擺了擺手,看嚮應小檀,“豈是為了成全你?能叫你小嫂嫂高興纔是正經……”
應小檀微驚,卻分辨不出赫連恪這話是真是假,她隻見兩個男人都將目光落在了自己上,彆扭之餘,是發自內心的忐忑,赫連恪倒罷了,這四王爺……委實有些奇怪。
避開四王灼熱的視線,應小檀低眉莞爾,“王爺肯為小檀費心,小檀就很高興了。”
赫連恪笑而不答,一手握住她,一手舉杯慶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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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塵宴上賓主儘歡,之後幾日,赫連恪與四王卻開始閉門不出,鎮日窩在書房裡商討天機。
應小檀瞧著這般動靜,心知回京之日便在眼前,然而……“鄴京裡頭,就再冇傳出訊息來過?”
她捧著手爐立在迴廊下頭,洛京的雪一天比一天大了,整個王府銀裝素裹,冰溜子從屋簷上垂下來,應小檀瞧著有趣,冇許人敲了去。
福來壽站在兩步開外,一雙手對抄著,低眉順目,“冇有,說也蹊蹺,旁的訊息都恢複了,唯獨王府裡的,什麼都傳不出來,側妃的家書都冇到王爺手上。”
“原是這樣麼……”她沉吟,片刻,困獸似的擺了擺手,“那你下去吧,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咱們慢慢等。”
福來壽稱是,躬著腰板兒退了出去。
誰知,不過半柱香的工夫,他竟然又滿頭大汗地去而複返,“良娣萬福,王爺請您過前頭去。”
“怎麼了?”
福來壽壓低了聲,“綁回來那個刺客……好像又被四王爺查出了什麼……”
應小檀心口狠狠一跳,片刻不敢耽擱,快步朝前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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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劍……”
應小檀到的時候,四王正托著一柄劍與赫連恪說話,那個刺客一身血腥地趴在地上,連動彈的力氣都不剩,應小檀見了一陣反胃,挪開眼神,皺著眉向兩人行禮。
赫連恪見她瞧不慣,當即命人把那刺客先拖了下去。拉過了身旁的圈椅,赫連恪示意應小檀坐下,“四弟,你繼續說。”
“這劍柄造型奇特,像是個鉞,我之前曾在一個地方見過,因為覺得稀罕,便把那劍留了下來,本想問問,是哪個鐵匠鋪子的活計,冇承想,一無所獲。”
說到這裡,四王抬起頭,笑著望嚮應小檀,“良娣還記得麼,你去三哥莊子上的時候,曾被人追殺過……區區不才救下小嫂嫂一命,取了那把劍,做酬勞。”
應小檀一愣,記憶像是雲海裡的霞光,隱隱綽綽浮現出來。
半晌,她朝兩人點了點頭,“我記得,王爺說這劍不錯,便帶走了。”
赫連恪神情漸漸變得陰沉下來,四王卻並不停頓,繼續道:“用鉞做劍柄,實在有些罕見,這樣一來,劍也可以化作刀用,三哥習過武,自知其中妙處,為著這個,我才把劍留下。後來,在三哥莊子上,仵作驗屍一無所獲,我纔想著能不能從這劍柄上下下工夫,冇承想,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應小檀的呼吸突然緊促,四王的話明明風輕雲淡,可她已經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關係。
特殊的劍柄,說明其中會有特殊的含義。
四王尋遍鐵匠鋪子無果,可見不是能輕易買到東西……那麼,事實就是有一個能專門打造兵器的人,特地來刺殺應小檀。
而如今,同樣的劍柄,出現在刺殺赫連恪的黑衣人手中。
這個造兵器的人,十有**,就是……
赫連恪猛地站起身,“不對,大哥何至於特地派人刺殺應小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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