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劉恆的車隊在路上遇襲。
那天下午,他們從礦區回部落。兩輛車——前麵是皮卡,坐著科菲和幾個工人;後麵是越野車,劉恆開車,高博坐副駕駛,瑪麗在後座。
路很爛,開不快。雨剛停,泥地像抹了油,車輪時不時打滑。
高博先發現不對。
“後麵那輛車,跟了多久了?”
劉恆看了一眼後視鏡。一輛白色的皮卡,不近不遠地跟著,始終保持同樣的距離。
“從礦區出來就在。”
高博沉默了幾秒。
“不對。”
話音剛落,前方路邊突然衝出幾個人。穿著迷彩服,端著槍。槍管上纏著布條,看不清型號。
劉恆猛踩剎車。越野車在泥地上滑了幾米,歪歪扭扭地停住。
後麵的皮卡加速衝上來,把他們的退路堵死了。
“趴下!”高博吼。
槍響了。
第一槍打碎了前擋風玻璃。玻璃碎渣濺了劉恆一臉,有幾片紮進手背,血和玻璃混在一起,火辣辣地疼。
他低頭,把方向盤打死,油門踩到底。越野車衝下路肩,朝紅土坡上沖。引擎轟鳴,輪胎打滑,車身歪歪扭扭地往上爬。
高博掏出槍,朝後麵還擊。子彈打在皮卡上,叮叮噹噹地響。
瑪麗抱著頭,縮在座位下麵,一聲不吭。
第二槍,打中了後輪。越野車猛地一歪,停住了。
劉恆拉開車門,把瑪麗拖下來。
“跑!”
他們朝坡上跑。子彈從耳邊呼嘯而過,打在紅土裏,濺起一朵朵泥花,像有人在地上種東西。
高博在後麵掩護,一邊跑一邊回頭開槍。他的手很穩,槍槍都打在點子上,但對方人太多了。
瑪麗跑不動了。她摔了一跤,膝蓋磕在石頭上,血順著小腿往下淌。劉恆架著她,繼續往上。她的身體很輕,輕得不像一個活人。
突然,一顆火箭彈拖著尾焰,從後麵飛來。
轟——
頭車炸了。科菲的皮卡,變成一團火球。碎片飛上天,又落下來,砸在紅土裏,滋滋地響。
劉恆被衝擊波掀翻在地。耳朵裡嗡嗡地響,什麼聲音都聽不清。他趴在地上,喘著粗氣,紅土灌進嘴裏,又腥又澀。
然後,槍聲響了。不是朝他們。是朝追兵的方向。
劉恆猛地抬頭。
山坡上,幾道黑影正快速向下壓。槍口噴著火舌,子彈從他們頭頂呼嘯而過,打在追兵前方的紅土裏,濺起一排泥柱。
追兵停住了。他們回頭看,發現後路被截了。
山坡上的人越壓越近,動作專業,配合默契,是軍人。
劉恆知道是老K,法國外籍兵團退役,跟著他來非洲,一直潛伏在暗處,從沒露過麵。
老K沖他打了個手勢。食指和中指併攏,往前一指——這是讓他們撤。
追兵猶豫了幾秒。然後轉身就跑。槍丟了一地,水壺也扔了,跑得比兔子還快。
槍聲停了,老K站在山坡上,看著那些逃走的背影,沒有追。
他朝劉恆這邊看了一眼,點點頭,然後帶著人消失在紅土裏。
高博喘著粗氣,臉上全是泥,“咱們應該早點動手。”
劉恆說:“動手就被動了。”然後他轉過身,背起瑪麗。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