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非某地,天剛矇矇亮。
劉恆就把高博和周莉叫到了自己房間。屋裏燈還亮著,桌上攤著地圖,咖啡的苦香味混著煙草氣,一看就是熬了一宿沒睡。
“周莉,你留下。”劉恆說話乾脆利落,目光落在她身上,“這幾天把這三個部落的資料吃透,一個字都別漏。尤其是穆薩部落,那是咱們第一站,摸不清楚底細,去了也是白去。”
周莉把筆記本往懷裏一摟,使勁點頭:“老闆放心,我心裏有數。”
“高博,你跟我去,但不能露麵。”劉恆轉頭看他,語氣沉下來。
高博抬眼,沒多問,隻等他把話說完。
劉恆從包裡抽出地圖,攤在桌上,手指在上麵幾個圈好的位置點了點:“我們的人,散到這些地方藏著。平時別冒頭。但萬一出什麼事——不管什麼事,都得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他頓了頓,目光盯在高博臉上,“明白?”
“明白。”高博點頭,乾乾脆脆。
劉恆站起來,理了理衣服,往窗外看了一眼。
天色正一點點亮起來,像有人慢慢揭開一層灰布。
“走吧。”他說,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定下來的勁兒,“去看看這片地到底長什麼樣,去看看那些人,日子到底有多難。”
車子在荒野上顛了整整四個小時。
砂石路顛著顛著就成了泥巴路,再往前,隻剩下兩道深深的車轍,在赤紅的土地上歪歪扭扭地往前伸,看著就像大地自己裂開的口子。
劉恆握著方向盤,高博坐副駕上,眼睛一直盯著窗外。
“後麵有人跟沒?”劉恆聲音壓得很低。
“沒有。出城到現在,就三輛車超過去,全是本地牌照,不像盯梢的。”
“咱們的人呢?”
“跟著呢。”
劉恆點點頭,沒再吭聲。
前頭總算冒出個村子。幾十間土坯房零零散散地搭在紅土坡上,屋頂鋪著鐵皮或者茅草,大太陽底下白花花地晃眼。
村口站著幾個人影,手裏攥著長矛,一動不動,就那麼冷冷地看著他們。
劉恆慢慢停了車,自個兒推門下去,一步一步往村口走。
那幾個人隻是盯著他,誰也沒動。
劉恆站住了,用法語開口:“我叫馬丁·杜邦,來找酋長。”
此時誰都沒說話,一時間靜得可怕。
等了一會兒,劉恆從口袋裏掏出姆貝基親筆寫的介紹信,遞過去。
最前麵那男人接過來,掃了一眼,傳給旁邊的人。
那人看完,幾個人互相看了看,默默地讓開了一條道。
……
穆薩酋長坐在一棵巨大的古樹下。
六十多歲,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深得像乾裂的河床,可那雙眼睛亮得跟鷹似的。
劉恆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
穆薩盯著他看了很久,一句話沒說。
“必合的人說,你們是來搶我們土地的。”他終於開口,法語說得磕磕絆絆,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劉恆沒接話。穆薩就那麼等著。
他看了高博一眼,高博從包裡拿出地圖。劉恆把地圖攤開,指尖點在一處:“這兒,是你們的村子。”
穆薩看著地圖。劉恆又指向另一處:“這兒,是必合的礦區。”
穆薩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