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麵上,還有著三四條船,在徐徐往碼頭駛去。
這些也是大早出來網魚的人們。
賣魚的和打魚的,都是老相識了,遠遠的,他們就打起了招呼。
「老江,今天的收穫怎麼樣?來來來,我今天給你高價。」
「今天收穫還可以,快三十斤了,你那桶子裝不下,再拿幾個桶子來。」其中一條船應答著那人的招呼,邊叼著煙邊回答,聲音裡都充滿著小得意。
快三十斤了,二十幾塊錢這不就到手了?美滋滋。
任誰得了這樣的收穫,都會高興的。
另外的船隻,開始對他艷羨,恭維他搞得不錯,竟然有這樣好的收穫。
那老江也回敬著同行們的恭維:「你們不要把話反著說了,每次都說我打得最多,實際你們比我的還多,都在看我的笑話,哈哈哈……」
其他人立即說道:「以往是反話,今天不是。撈了這麼多,今天你肯定是第一,誰能有這麼多啊!」
大家互相恭維著,臨近碼頭了,又大聲打聽著行情:「今天白鰱魚收多少錢?八毛有冇有?」
白鰱魚算是這裡最常見的魚,大家打到這種魚的機率最高。別的好魚,大家當然也想打到,隻是很難遇到,有什麼辦法。
早上的價格會好一些,但八毛也有些偏高,他們是故意這麼喊著的。
「冇有,今天七毛一斤,很高了。」岸上的人大聲迴應道。
「什麼?怎麼才七毛?怎麼降價了?」幾船的人頓時不服氣的喊道。
以往,都有個七毛三、七毛五的,甚至真的偶爾有過八毛的。
「哈哈哈哈……昨天收白鰱魚收多了,今天就降價,就這麼簡單。」岸上的人回答。
呂小龍與付啟炎聽得,麵麵相覷,都是一陣的抓腦殼。
這他媽的……
自己害了自己啊。
有什麼辦法呢,撈到了這麼多魚,滿以為可以多賣一些錢,哪知道價格還是昨天那樣。
但也得賣啊!
不賣,難道全部倒回河裡?
大家也都是這樣的心思,價格降了,撈到的魚也還得賣。隻是,比大家預期的心裡,少了幾塊錢。
幾塊錢不是小數字啊,一斤肉就這樣冇有了。
打魚人的好心情,頓時降了下去,連劃去碼頭邊,也變得有點磨磨蹭蹭起來。
然後,他們看到了付啟炎這條船上。握草草……那……那是什麼?
那些人以為他們的眼睛壞掉了,竟然看到了滿船的魚,都是狠狠地眨了眨眼睛,然後,再看一眼。
壞菜了,是真的,人家真的打了那滿滿的一船魚!
初步估計一下,一百三四十斤是有的。
好傢夥,那是遇到魚群了嗎?魚群在哪裡?現在還有冇有?他們也要再去撈撈看。
羨慕嫉妒就這麼明晃晃的寫在了他們的臉上。
誰能有這麼好的運氣啊!
他們又看向了劃船的人。
是倆年輕人。
看那麵相,有個人想了一陣,問道:「你那邊……是不是姓付的那家?」
付啟年也不認識那邊的人,但既然對方可能認識他父親,還把姓猜出來了,便也是笑著回答:「是的,我是姓付的。我爸是付正元。」
「哦哦,我說長得像,果然冇有猜錯。小付啊,這魚是你打的?你怎麼這麼厲害,打了這麼多魚。遇到魚群了嗎?」那人羨慕不已的說道。
付啟年謙虛地回答:「嗬嗬……運氣,運氣。」
當然是運氣,難道還是技術不成?
昨天才學會撒網的人,技術還能比他好?
這一問一答,所有的人都看了過來,包括岸上的,眼睛都看直了。
冇有人見過,這麼小的一條船,船上滿是魚的。
有一個倒是認得了他們,因為他昨晚也來收魚了,那百多斤的魚,也被他收了一份。
那人真是震驚不已,昨晚帶一滿船的魚來賣,也就罷了,幾十年難得一見,但發生一次也冇什麼。
怎麼搞的?今天又是一滿船的魚!
我的天,他是去河裡進貨了嗎?河裡龍宮有他的親戚?
這太不可思議了!
總之,今天的價格高不上去了,最終還是七毛錢一斤收的,所有人都是這個價格。
那些人甚至還有些埋怨付啟炎他們,都怪他們搞了這麼多魚,害得他們也隻能接受低價。
不過,也隻是說說而已,倒也不至於去難為他們。
畢竟這都是看天吃飯的事情,天要誰發財,誰就能發財,還能說什麼呢?
呂小龍他們也是有苦說不出啊,別人被壓價了一毛錢,隻是少賣了一斤肉錢,他們這麼多,都少賣十幾塊了。在以前,經常賣一次貨,也冇賣到十塊錢,相當於白乾了一回。
今天雖然仍然是七毛一斤,但今天的魚比昨天稍微多一些,磨蹭了好幾個來回後,付啟炎將總價磨到了一百塊,又是幾個人分掉了他們的魚獲。
依然和昨天的方式一樣,兩個人平分,一人得了五十塊。
倆人心裡都很高興。
不過,價格被壓低的原因,讓他們今天也不想再去弄魚了,反正已經賺了這麼多,就收手吧。回去休息。
今天起得那麼早,一大早撈那麼重的魚,也累得很了,回去補個覺再說。反正錢已經賺到了,回去睡個覺,應該不會捱罵。
回程的水麵上,小木船漫不經心的繼續在河麵上劃著名,倆人都悠哉的躺著。
昨天拖網的時候,手就起了血泡,今天又拖了一次,兩人的手都快爛掉了。
這一行也不好賺啊!都是要付出代價的。
但是,兩天快一百塊錢的巨大收入,又讓他們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賺錢哪有輕鬆的道理?那麼輕鬆,還能輪得到他們?別人不是早就把頭都搶破了?
揣著巨大的收入,倆人的心裡都是美不滋的。
付啟炎不止一次的說,呂小龍是他的福星,以前從冇有網這麼多過。他說要好好的犒賞呂小龍。
網魚這行,運氣也占很大的比例。
呂小龍突然又動了起來,拉起了撒網。
「怎麼?你還要再碰一次運氣?」付啟炎疲憊地笑道。
「嗯,船裡是空的,早飯吃什麼?搞點早飯唄。」呂小龍回答。
實際上,他是聽到了一些不太尋常的動靜,與兩次聽到的白鰱魚群的動靜,都不一樣。
這讓他有些好奇,底下到底是什麼?
他再次拿起了網來,比起先前來,他現在算是更熟練一些了,但比起號稱十年撒網經驗的人來說,他這肯定還算稚嫩、笨拙。
隻是,付啟炎不敢再笑話他了,稚嫩、稚拙又怎麼樣?別人有運氣,一網一百斤,再一網又一百斤,自己行嗎?
不行的人,去笑話行的人,他的臉皮還冇那麼厚。
管他這網撈到什麼,哪怕撈到一網水草,他也不會笑話他的。
運氣這個東西,誰能說得定?
緊接著,他就再次睜大了眼睛,嘴巴也是張得忘記收回去。
他張口結舌的看著,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什麼?鱖魚嗎?一條斑鱖?!
那麼大一條,我的天,應該有七八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