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空白首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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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季梵清獨自前來。
他將一個藥包放在桌上,聲音低沉,帶著難以言喻的沉重:“這是宮裡禦醫開的方子,對你的身子或有裨益。”
看著雲沐毫無生氣的模樣,悔恨如毒蛇噬咬他的心。
若那日,他先救下的是她
“拿走。”雲沐的聲音毫無溫度,甚至冇有看他一眼,“我不需要。落到今日田地,皆是我咎由自取,識人不清。”
她頓了頓,緩緩轉過頭,那雙曾經明亮的眼眸此刻深如寒潭,一字一句地問道:“季梵清,你當真以為我會鳧水嗎?”
季梵清渾身劇震!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劈開他連日來的疑慮和隱隱的不安!
他猛地看向雲沐,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雲沐已漠然轉回頭,隻留給他一個冰冷疏離的側影。
季梵清臉色煞白,踉蹌後退一步,幾乎是倉皇地奪門而出。
梅苑內。
“梵清哥哥!”雲夢見季梵清臉色鐵青地進來,心中咯噔一下,強笑著迎上。
季梵清目光如冰刃,直刺雲夢:“雲二小姐,我再問你一次!你說雲大小姐會鳧水,可是真的?!”
雲夢笑容僵在臉上:“梵清哥哥你,你不信我?”
“為何騙我?!”季梵清步步緊逼,周身寒意凜冽,“那日畫舫相撞,是否也是你蓄意為之?!”
雲夢被他眼中的寒光嚇得臉色慘白,猛地跺腳,眼淚說來就來:“你既已認定是我做的,我解釋還有何用?!”
她哭著轉身跑回內室。
季梵清看著她的背影,眼中疑慮更深,再無半分遲疑,拂袖而去,立刻派人詳查。
當真相**裸地擺在眼前,季梵清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竟被這毒婦矇蔽,錯信讒言,將真正的受害者推入更深的深淵,還竟對雲沐說了那樣誅心的話!
悔恨與憤怒灼燒著他的理智。
季梵清再不顧其他,發瘋般衝向雲沐的院落,用力敲響那緊閉的房門。
“季梵清”門內傳來雲沐虛弱卻冰冷至極的聲音,彷彿隔了千山萬水,“以後彆再來了,我不想再見到你。”
話音未落,一支熟悉的鎏金鴛鴦釵被從門縫中用力擲出,“噹啷”一聲落在季梵清腳邊,釵身微彎,珠花零落。
一如他們之間,徹底斷裂的情誼。
房門緊閉,再無動靜。
門內,雲沐背靠著冰冷的門板,身體緩緩滑落,一滴滾燙的淚終於無聲地砸落在塵埃裡。
季梵清永彆了。
門外,季梵清如遭雷擊,死死盯著地上那支殘釵,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他顫抖著彎腰拾起,冰冷的金屬硌著掌心,尖銳的痛楚直抵心臟。
他踉蹌著後退,最終失魂落魄地轉身,背影消失在淒冷的迴廊深處。
雲沐癱坐良久,心一寸寸沉入寒潭。
若她仍是康健之軀,或許尚有幾分心力,去聽一聽他的解釋,去爭一爭心中所求。
可如今這殘軀病骨,如何支撐?
她隻想要自由。
經此種種,她篤信季梵清終不會娶雲夢那毒婦。
如此,心中便也無甚掛礙了。
唯願他安好。
夜深人靜,雲沐換上玄衣,悄然後門出府。
“梁長霄迎親那日,按計劃行事。”她立於暗室,聲音清冷如冰。
她耗費重金雇下江湖組織“蓮花閣”,隻為在梁長霄最得意之時,讓他淪為滿京笑柄!
“姑娘放心,萬無一失。”
得此承諾,雲沐趁夜潛回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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