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空白首 第五章

    -

“帝師當真是風流人物啊！”

梁長霄“唰”地展開摺扇，語帶譏誚，“前腳剛對我未過門的娘子表露心跡，後腳就要迎娶雲二小姐了？”

“小侯爺慎言。”季梵清聲音沉悶，“雲大小姐既已與你定親，季某唯有祝福。”

雲沐急聲道：“我根本不願嫁他！”

此言一出，滿園寂靜。

在座的皆是朝中官員與世家子女，雲沐此言無異於當眾掌摑梁長霄顏麵。

眾人以為梁長霄定會暴怒，卻見他慢條斯理從腰間解下一枚玉佩置於石桌。

“沐兒，莫再耍小性子了，這可是你親手贈我的定情信物。”

梁長霄語帶曖昧，目光掃過石桌上的玉佩，又意有所指地看向雲沐腰間，“成親後，我定好好賠罪。”

雲沐心神劇震——那正是她重生前贈予梁長霄的生辰禮！

當時梁長霄嫌惡棄之，她默默拾回，一直佩戴，竟未察覺雙魚玉佩少了一隻！

好深的心機！私相授受，這是要逼她就範！

雲鶴明冷哼一聲，態度不言自明。

一旁的季梵清，心徹底沉入冰窟。

這對玉佩，他認得，就在雲沐拒絕他那日，還曾見她腰間成雙！

“父親！”雲夢見自己被忽略，不滿地輕扯雲鶴明衣袖。

雲鶴明這纔回神：“帝師親臨提親，誠意拳拳。下月初六乃良辰吉日，沐兒與夢兒便一同出閣吧。”

事已定局，雲鶴明一錘定音。

賞花宴開席。

雲沐心緒低落，悄然離席，尋了條僻靜小徑，苦思對策。

“雲小姐。”一道溫潤聲音自身後響起。

雲沐回頭，竟是季梵清，下意識便想避開。

他已是她名義上的妹夫，糾纏無益。

“雲小姐，請留步。”季梵清上前一步，聲音微澀，“你可是在怪我？”

話出口，連他自己也覺莫名。

本是為斬斷情絲纔出此下策，可當她受傷的眼神望來時，悔意如藤蔓纏心。

“帝師言重。”雲沐抬眸，眸中已是一片沉靜，“日後既是一家人，盼你與舍妹琴瑟和鳴。”

言罷，她轉身離去。

“一家人”季梵清咀嚼著這三個字，喉間如堵針氈。

他望著雲沐決絕的背影，久久佇立，花香也變得刺鼻，彷彿在嘲弄他的懦弱與荒唐。

雲沐回府，閉門三日，籌劃已定，便帶著丫鬟歡兒出門散心。

上京城熱鬨非凡，歡兒興致勃勃，主仆二人步入一家酒樓雅座，隔壁廂房卻傳來熟悉的聲音。

“梵清哥哥，啊~”是雲夢嬌嗲的嗓音。

隻見雲夢夾起一顆四喜丸子，親昵地遞到季梵清唇邊。

季梵清本欲推拒，念及自己開口求娶，又礙於旁人目光，終是緩緩張口。

雲沐下意識轉頭，正撞上季梵清投來的視線！

四目相對的刹那，空氣彷彿凝固。

季梵清眼中滿是慌亂無措，雲沐卻隻麵無表情地掃了他一眼，便漠然收回目光。

既已抉擇，此生唯願他安好。

她本在泥淖，何必再累旁人？

雲夢順著季梵清的目光望去，見是雲沐，臉上立刻綻開得意笑容。

“姐姐！真巧啊！”她故意拔高音量，引得周遭側目，“梵清哥哥說這家菜式絕妙，特意帶我來嚐鮮呢！”

雲沐冷笑，不予理會。

這庶妹得了帝師親許的婚約，正是風光得意之時。

“歡兒，換一家。”雲沐起身欲走。

“雲小姐留步！”季梵清猛地站起，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這家的梅花烙很是可口，你不妨一試。”

梅花烙？

他竟還記得她愛吃的點心

既如此，為何不肯給她一次機會？她分明一直在解釋！

罷了，終究是遲了。

“多謝帝師美意。”雲沐腳步未停，語聲疏離，“甜膩之物，我已不愛了。”背影匆匆，近乎逃離。

走出酒樓，雲沐再無胃口，徑直回府。

“歡兒，明日你便啟程去江南姑母家，表姐已回信會照拂你。”

閨房內，雲沐輕聲交代，併爲歡兒收拾行囊。

她要逃，帶著歡兒不便。

“小姐！我不走！”歡兒撲通跪地，淚如雨下。

雲沐扶起她，柔聲道：“我的命數已不由己，但你可以。離開相府，外麵的天地是自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