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靈氣複蘇百年,藍星高武紀元,凰溪島依舊是一派歌舞昇平之象。海島地處都市繁華與廢土荒蠻交界,表層度假區內,青石鋪路蜿蜒曲折,道旁武道館旌旗招展,異能交易所人來人往,往來武者皆是氣血充盈,步履間帶著幾分修武者的剛健,偶有序列異能者周身微光流轉,引得路人側目。
隻是這盛世光景之下,卻藏著常人難察的陰翳,如同深潭之下的暗流,隻待一個契機,便要翻湧而出,將人畜吞噬。
這一日,島西麓的武道集訓營外,風拂過椰林,發出沙沙聲響,本該是清爽的海風,吹在人身上,卻莫名帶著一絲刺骨的寒意,像是有無數雙無形的眼睛,藏在雲霧與林木之間,冷冷盯著營中每一個人。
集訓營內,數百名少年少女正盤膝而坐,閉目調息,運轉氣血功法,試圖在武道高考預選之前,再衝一波氣血值。賈黑米坐在角落最末的位置,身形偏瘦,衣著樸素,與身旁那些身著精良武道服、家境優渥的少年相比,顯得格格不入。
他自小在凰溪島底層長大,父母早亡,靠著島民接濟與打零工度日,天生氣血孱弱,十六歲氣血值才堪堪破百,遠不及武道修行的入門門檻,序列異能更是遲遲未曾覺醒,在這以氣血論強弱、以序列定尊卑的高武時代,他便是人人口中的武道廢柴,受盡冷眼與嘲諷。
此刻賈黑米雙目緊閉,眉頭卻緊緊蹙著,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周身氣血運轉滯澀,如同幹涸的溪流,難以貫通經脈。他能清晰感覺到,體內那點微薄的氣血,在經脈中磕磕絆絆,每一次運轉,都伴隨著隱隱的痛楚,遠不如旁人那般順暢。
更讓他心焦的是,耳畔總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聲音,似蚊蚋低吟,又似鬼魅低語,纏纏繞繞,揮之不去。
那聲音極輕,極柔,卻帶著一股蠱惑人心的力量,一遍遍在他腦海中迴響:“放棄吧,你本就是廢柴,再怎麽練也是無用,氣血孱弱,序列無蹤,武道高考註定落榜,一輩子隻能做底層螻蟻,任人踐踏……”
“活著有何意義?不如就此沉淪,歸入那無邊的黑暗之中,再無煩惱,再無苦痛……”
賈黑米心中一緊,猛地咬了咬舌尖,劇痛傳來,才勉強將那邪異的低語壓下幾分。他知曉,這並非幻聽,而是近來凰溪島頻發的詭異之事——邪神低語,借人心底的自卑、絕望、不甘等負麵情緒,撬開心靈漏洞,侵蝕武者心智。
近半月來,島上已有數名遊客與集訓少年,因受不住這低語蠱惑,或是發狂傷人,或是神誌恍惚,淪為行屍走肉,武道館與島上護衛隊幾番追查,卻始終查不到根源,隻當是武者修煉走火入魔,草草處置。
旁人或是偶有耳聞,或是心誌堅定,未曾受此侵擾,可賈黑米自幼自卑,心中執念極深,那邪神低語便如同認準了他一般,日夜纏繞,讓他氣血修煉愈發艱難,險些便要被徹底侵蝕心智。
“賈黑米,你又在走神?氣血運轉如此滯澀,照這般下去,預選之日,你怕是連最低的氣血線都過不了,趁早退出集訓,免得丟了我們凰溪島的臉麵!”
一聲冷喝驟然響起,打斷了賈黑米的調息。
說話之人是集訓營的教習張猛,乃是武道境三重的武者,氣血值破千,平日裏最是看不起賈黑米這般廢柴,動輒便是嗬斥嘲諷。他站在賈黑米身前,目光鄙夷,大手一揮,一股渾厚的氣血威壓便壓了過來,讓賈黑米身形一顫,險些癱倒在地。
賈黑米咬緊牙關,撐著地麵站起身,低聲道:“教習,我……”
“你什麽你?”張猛冷哼一聲,打斷他的話,“廢物便是廢物,給你再多機會也是白費。瞧瞧你身旁的才依依姑娘,年紀與你相仿,氣血值早已破三千,序列異能初顯,乃是本屆武道高考的種子選手,你與她同在一個集訓營,怎就差了十萬八千裏?”
眾人目光齊刷刷投向集訓營中央的少女。
才依依身著月白色武道勁裝,身姿挺拔,麵容清冷絕美,雙目微閉,周身氣血流轉如江河奔湧,周身隱隱有淡金色光華流轉,乃是上古封印血脈初醒之兆。她聞言,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依舊閉目調息,周身氣場清冷,拒人**裏之外,卻偏偏引得無數少年心生仰慕。
她乃是內陸頂級武道世家的千金,來凰溪島集訓,不過是為了磨礪心境,備戰高考,在她眼中,賈黑米這般的底層廢柴,本就不值一提。
賈黑米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去,心中泛起一絲苦澀,卻沒有低頭。他雖自卑,卻骨子裏有著一股韌勁,越是被人輕視,越是不願輕易放棄。他攥緊雙拳,指尖深深嵌入掌心,低聲道:“我不會放棄的,我定會通過預選。”
“大言不慚!”張猛嗤笑一聲,還要再罵,忽聽得營地東側傳來一陣驚呼,緊接著便是嘶吼與打鬥之聲。
眾人皆是一驚,紛紛轉頭望去,隻見東側一名身著黑衣的少年,雙目赤紅,麵目猙獰,周身氣血紊亂,口中發出不似人聲的嘶吼,雙手成爪,瘋狂地朝著身旁的同學抓去,那少年的眼神空洞,神情癲狂,顯然是心智被邪異力量侵蝕,徹底失控了。
“是李凡!他怎麽了?”
“不好,他被邪神低語侵蝕了,快製住他!”
營中頓時亂作一團,幾名氣血稍強的少年上前阻攔,卻被李凡狂暴的氣血震開,李凡的氣血值本就不弱,此刻被邪力操控,戰力暴漲,招式狠辣,招招致命,頃刻間便有兩名少年被抓傷,鮮血淋漓。
張猛臉色一變,身形一閃,便朝著李凡衝去,氣血運轉,一掌拍出,想要將其製服。可李凡此刻心智盡失,隻知殺戮,竟不顧張猛的攻擊,悍然撲上,口中不斷發出詭異的呢喃,那聲音與賈黑米耳畔的低語如出一轍,卻更加狂暴,更加陰森。
“心靈地獄……大門開了……都來陪我……”
張猛一掌拍在李凡肩頭,卻隻覺一股陰寒之力順著掌心襲來,那力量詭異至極,不似氣血,也不似序列異能,反而像是來自九幽深淵的寒氣,瞬間侵入經脈,讓他氣血一滯,動作慢了半分。
李凡趁機掙脫,嘶吼著朝著人群衝來,營地內頓時一片混亂,少年們驚慌逃竄,哭喊聲、驚呼聲此起彼伏,方纔還井然有序的集訓營,瞬間淪為一片亂象。
賈黑米站在原地,心中那股不安愈發強烈,耳畔的邪神低語驟然變得清晰無比,如同有人在耳邊嘶吼,無數負麵情緒洶湧而來,自卑、絕望、不甘、痛苦,盡數被勾起,他隻覺得腦海中一片混沌,險些便要跟著李凡一般,失去心智。
便在此時,一道黑影驟然從營地外的椰林中竄出,速度快如閃電,轉瞬便落在了營地中央的石台上。
那是一隻通體漆黑的貓咪,身形矯健,雙目宛若琥珀,透著一股靈動與深邃,竟是能口吐人言,聲音沙啞,帶著幾分沉穩:“莫慌,此乃邪神低語侵蝕心智,隻需守住本心,斬斷執念,便可不受其擾。”
正是地下水神探,貓和。
貓和平日裏穿梭於凰溪島地下水脈與市井之間,追查各類詭異案件,對這邪神低語最是熟悉,此番感應到營地內邪力波動,便立刻趕來。它縱身一躍,落在李凡身前,尾巴一甩,一股淡淡的序列之力散開,形成一道微弱的屏障,暫時擋住了李凡的攻勢。
“序列·探蹤!”
貓和低喝一聲,雙目閃過微光,瞬間便鎖定了李凡體內的邪異之力,那力量源自心靈深處,乃是邪神透過心靈漏洞植入的執念,尋常氣血攻擊難以根除,唯有淨化心靈,方能化解。
可貓和的序列之力偏於探查,淨化之力薄弱,一時之間,竟也難以徹底製服李凡,隻能與其周旋。
混亂之中,一道身影緩步走出,身著粗布長衫,須發皆白,麵容清臒,看似年邁,卻步履沉穩,周身氣血內斂,深不可測,正是隱居在凰溪島半山腰神殿遺址的百歲隱士,葉利西。
葉利西望著失控的李凡,又看了看人群中苦苦支撐、險些被侵蝕的賈黑米,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他緩步走到賈黑米身旁,輕聲道:“少年,你能聽見那低語,卻未曾被侵蝕,可知是為何?”
賈黑米艱難地轉過頭,看著眼前的老者,喘著氣道:“老丈,我……我不知,隻是心中總有一股勁,撐著我,不讓我沉淪。”
“並非你心中有韌勁,而是你天生便有克製這邪力的天賦,隻是你自己未曾發覺。”葉利西微微一笑,抬手輕輕按在賈黑米的眉心,一股溫和卻渾厚的力量,緩緩注入賈黑米的體內。
這股力量不同於氣血,也不同於尋常序列異能,而是帶著一股淨化之意,瞬間便將賈黑米腦海中洶湧的邪神低語壓了下去,腦海中的混沌一掃而空,變得清明無比。
與此同時,賈黑米隻覺得體內經脈之中,一股從未有過的力量緩緩蘇醒,如同沉睡的巨龍,緩緩睜開雙眼。那力量溫潤,卻帶著極強的破障之力,能清晰地感知到周遭的邪異氣息,能看見李凡體內那團漆黑的邪力,能聽見空氣中無處不在的、細微的邪神低語,甚至能看見那些邪力,正順著人心底的漏洞,不斷侵入。
“此乃心靈破障之天賦,專克邪神低語,淨化心靈侵蝕,乃是這亂世之中,最珍貴的能力。”葉利西的聲音,在賈黑米腦海中響起,“你並非廢柴,隻是你的道,不同於尋常氣血武道與序列異能。”
賈黑米渾身一震,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光芒。他自幼被人稱作廢柴,受盡嘲諷,從未想過,自己竟會擁有如此特殊的天賦。他試著運轉體內那股新生的力量,朝著李凡的方向輕輕一引。
刹那間,一道淡白色的光華從他掌心溢位,速度不快,卻精準地落在了李凡的眉心。
那光華看似微弱,卻有著極強的淨化之力,李凡體內的漆黑邪力,如同冰雪遇驕陽,瞬間便開始消融,李凡口中的嘶吼漸漸停歇,赤紅的雙目慢慢恢複清明,周身紊亂的氣血也漸漸平穩,最終身子一軟,倒在地上,昏了過去,卻已脫離了邪力侵蝕。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賈黑米身上,滿是震驚與不可思議。
誰也沒有想到,這個平日裏被視作武道廢柴的少年,竟能化解這詭異的邪神侵蝕,製服失控的李凡。
張猛站在一旁,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看向賈黑米的目光,再也沒有了往日的鄙夷,取而代之的是震驚與忌憚。才依依也緩緩睜開雙眸,清冷的目光落在賈黑米身上,眸中閃過一絲訝異,顯然,她也未曾料到,這個底層少年,竟有如此手段。
貓和躍迴石台,琥珀色的眸子盯著賈黑米,眼中閃過一絲好奇,低聲道:“心靈破障天賦,罕見至極,沒想到這凰溪島的廢柴少年,竟是天選之人。”
葉利西收迴按在賈黑米眉心的手,緩緩道:“少年,邪神入侵,已是大勢,心靈地獄的裂縫,正在凰溪島下慢慢擴大,這世間,唯有你這天賦,能與之抗衡。武道高考,不僅是逆天改命的通道,更是你踏上救世之路的起點,守住本心,莫被外界紛擾,莫被自身執念困住,方能走得更遠。”
賈黑米望著葉利西,又看了看倒地的李凡,感受著體內蘇醒的心靈破障之力,心中百感交集。自卑與迷茫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堅定的信念。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人生,再也不會是旁人眼中的廢柴。凰溪島的暗湧,邪神的低語,心靈地獄的危機,都將是他成長路上的磨礪。
風再次吹過集訓營,椰林沙沙作響,隻是這一次,賈黑米耳畔的邪神低語,已然變得微弱,再也無法侵擾他的心智。他攥緊雙拳,望著遠方凰溪島半山腰的神殿遺址,又看了看營地外茫茫的海域,心中暗道:武道高考預選,我定會成功,凰溪島的秘密,邪神的陰謀,我定會一一揭開,守護這島上的生靈,不讓那心靈地獄的大門,徹底敞開。
營地內,眾人漸漸迴過神來,護衛隊趕來將昏迷的李凡帶走,張猛麵色複雜地看了賈黑米一眼,終究是沒再說什麽,轉身整頓秩序。
才依依緩步走到賈黑米身前,清冷的聲音響起:“你方纔的力量,並非氣血,也非尋常序列,是什麽?”
賈黑米微微一怔,看著眼前清冷孤傲的少女,低聲道:“我也不知,隻是方纔忽然覺醒,能化解那邪異的低語。”
才依依眸中閃過一絲思索,沒有再多問,隻是淡淡道:“武道預選,莫要掉以輕心,凰溪島的詭異,遠不止今日這般簡單。”說罷,便轉身離去,重迴原位,繼續調息。
此時,營地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名身著豔麗衣裙、身姿窈窕的少女緩步走來,身後跟著兩名護衛,正是異能商人花唄唄。她手中把玩著一枚晶瑩的序列晶石,目光落在賈黑米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笑意:“賈黑米,沒想到你還有這般本事,方纔那淨化之力,倒是稀罕,要不要跟我做個交易?我給你提供氣血修煉資源,助你備戰高考,你日後用心靈破障之力,幫我查一樁詭異生意,如何?”
花唄唄素來精明,一眼便看出賈黑米的天賦價值,立刻便想與之合作。
賈黑米看著花唄唄,又看了看石台之上的貓和,身旁不遠處的葉利西,心中明白,自己的命運,已然在這一刻,悄然改變。
凰溪島的風雲,因這一場小小的失控事件,開始暗潮湧動。邪神的陰影,依舊籠罩在海島之上,心靈地獄的裂縫,正在悄然擴大,而賈黑米這個昔日的廢柴少年,已然覺醒天賦,踏上了一條充滿荊棘與危機,卻也肩負著救世使命的道路。
夕陽西下,餘暉灑在凰溪島的海麵,波光粼粼,看似祥和,卻藏著無盡的兇險。賈黑米站在集訓營的角落,體內心靈破障之力緩緩運轉,目光堅定,望著預選之日的方向,他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而他,必將衝破重重阻礙,從這凰溪島的底層,一步步崛起,直麵那來自心靈地獄的黑暗,守護他想要守護的一切。
葉利西望著賈黑米的背影,輕撫胡須,眼中滿是期許。他等了百年,尋了百年,終於找到了這一代的心靈破障者,唯有此人,方能繼承他的使命,守住凰溪島的心核,關上那通往心靈地獄的大門,拯救藍星眾生。
貓和伸了伸懶腰,躍下石台,消失在椰林之中,它要去追查這邪神低語的源頭,探查地下水脈中的封印痕跡,為日後的大戰,提前做好準備。
花唄唄輕笑一聲,轉身離去,心中已然盤算好,要如何拉攏賈黑米,借他的天賦,在這亂世之中,謀取更大的利益,卻也在心底,暗暗記下了這個與眾不同的少年。
一場關乎人類存續的浩劫,正在悄然拉開序幕,而凰溪島,這個正邪交匯的核心之地,已然成為了這場浩劫的起點。賈黑米的逆襲之路,夥伴們的相聚同行,邪神與人類的對決,都將從這裏,一步步展開,直至最終,衝破那心靈地獄的大門,重鑄世間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