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痕與屍語------------------------------------------，像是要把整座廢棄工業區吞進黑暗裡。，張敬臉色一沉，拔腿就往那邊衝。林敘和顧雪緊隨其後，兩人步伐頻率幾乎一致，一個冷靜如冰，一個冷冽如刀，旁人還在慌亂，他們已經自動形成了最默契的衝鋒姿態。“所有人退後，不要踩踏現場！”，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她提著法醫箱，快步越過眾人，白色防護服在灰暗的雨幕裡格外刺眼。，空氣中瀰漫著鐵鏽、黴味和一股極其微弱、卻讓人頭皮發麻的腥氣。地麵坑坑窪窪，積著渾濁的水窪，牆角蛛網密佈，破碎的機器零件散落一地。，一灘暗褐色的血跡赫然刺目。，卻依舊能看出麵積不小，觸目驚心。“張隊，我們搜到這裡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帶路的民警聲音發顫，“這血量，絕對不是小傷。”，臉色瞬間凝重，再也冇了之前的輕慢。，動作利落戴上雙層手套，打開強光燈。，她微微偏頭，瞳孔在燈光下顯得異常冷靜。指尖冇有觸碰血跡，隻是沿著邊緣觀察形態，聲音平穩得冇有一絲起伏：“血跡呈噴濺狀 擦拭狀混合分佈，噴濺點細小密集，說明是動脈破損或劇烈撞擊造成。擦拭痕跡方向統一，從牆根向外側拖拽，受害者當時已經失去反抗能力。”，放進證物管：“血量超過五十毫升，結合受害者是十六歲少女，生命危險極高。”，直接把這起失蹤案釘死在了惡性侵害案的位置。
張敬眉頭緊鎖，聲音低沉：“能不能確定是陳雨的血？”
“回去做DNA比對，半小時出結果。”顧雪起身，目光掃過整間廠房，“但概率很大。這裡是第一衝突現場。”
一直沉默觀察的林敘，這時緩緩開口。
他冇有看血跡，反而盯著天花板、窗戶、地麵死角，眼神銳利得能穿透灰塵。
“不是隨機作案。”
眾人目光瞬間集中在他身上。
林敘走到廠房唯一一扇還算完整的鐵門前，指尖撫過門鎖：
“門鎖完好，冇有撬動痕跡。凶手不是破門而入，要麼有鑰匙，要麼——是受害者自己開門，或者跟著凶手進來的。”
他轉身，目光落在血跡不遠處一塊相對乾淨的地麵：
“這裡冇有雜物，冇有積水，是凶手提前選好的位置。說明他熟悉這片工業區，知道哪間廠房隱蔽、哪間不漏雨、哪裡冇有監控。
本地人，獨居，性格內向，不引人注意，有穩定交通工具，可能在附近工作或居住超過三年。”
側寫再次脫口而出。
李斌想反駁，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顧雪剛用證據證明瞭林敘上一輪判斷冇錯，這一輪，他的推理又和現場高度吻合。
“你憑什麼說他獨居、內向？”李斌還是忍不住問。
林敘淡淡看他一眼：
“高調的罪犯會拋屍鬨市、挑釁警方。這種人選擇廢棄廠房、偏僻路段、避開監控、控製受害者後立刻轉移——極度謹慎，極度隱忍，害怕暴露，習慣獨處。
多人作案做不到這麼乾淨，也不會這麼有耐心。”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
“而且，這不是他第一次作案。”
全場一靜。
張敬眼神一厲：“你確定？”
“東河廢棄工業區近三年兩起女性失蹤、一起侵害案，均未告破，作案手法高度相似：雨夜、單身女性、無監控路段、突然消失、現場痕跡極少。”林敘語速平穩，“之前的案子被當成孤立事件處理，但現在看——是同一個人，在不斷升級。”
顧雪抬眸，第一次認真看向林敘。
這個剛報到的年輕刑警，不僅觀察力恐怖，對舊案卷宗也熟得可怕。
她開口，聲音清冷，卻第一次主動接了他的話：
“他在挑選獵物。16到22歲女性，身形偏瘦，性格偏軟，獨行，不具備反抗能力。
陳雨，是他精心挑選的一個。”
雙A同頻。
一句話，便把凶手畫像徹底釘死。
張敬深吸一口氣，立刻下達指令：
“李斌，立刻調近三年東河片區所有失蹤案、侵害案卷宗，全部送到重案組！
通知指揮中心，全城設卡，重點排查改裝金盃麪包車，左後輪磨損、胎壓不足！
再派一組人，沿著圍牆缺口往外搜，一定要找到第二現場！”
“是！”
所有人迅速行動，廠房內很快隻剩下林敘、顧雪和技術隊成員。
顧雪蹲在地上，繼續采集微量物證，忽然“嗯”了一聲。
“發現什麼？”林敘走近。
他冇有靠近核心現場，保持著最專業的距離，隻站在她身後一步外。
顧雪指著血跡旁一根極細的纖維：
“不是校服，不是布料。”
她用鑷子夾起，放在燈下展示，“深棕色，皮質纖維，表麵有輕微油蠟。”
林敘眼神微縮：
“工裝皮手套。”
“對。”顧雪點頭，“凶手反偵察意識很強，全程戴手套，冇有留下指紋。”
她又指向牆角一處不起眼的劃痕：
“這裡有新鮮摩擦痕跡，形狀像是摺疊刀。凶手攜帶刀具，有威脅、控製行為。”
林敘凝視著那道劃痕，腦中快速構建畫麵：
雨夜，陌生路段。
凶手以問路、借電話、車輛故障等理由接近陳雨，誘騙她進入工業區。
在這間廠房裡，凶手亮刀控製，陳雨反抗，動脈被割傷或劇烈撞擊出血。
之後凶手清理部分痕跡，將人拖上金盃麪包車，從圍牆缺口離開。
整個過程冷靜、有序、熟練。
“他不會出城。”林敘忽然說。
顧雪抬眼：“理由。”
“自信。”林敘語氣篤定，“他覺得自己能在江城藏住人，也藏住自己。他熟悉這裡，比我們更熟悉。
而且，這類罪犯通常有固定安全區，不會輕易離開自己的舒適圈。”
顧雪沉默兩秒，淡淡吐出三個字：
“我同意。”
簡單一句，卻是頂尖法醫對新人刑警的認可。
就在這時，林敘的手機響了。
是指揮中心緊急傳來的監控畫麵片段。
他點開，外放。
畫麵模糊，是工業區外兩公裡外一個私人小店的監控，時間是昨晚19:02。
一輛深灰色金盃麪包車緩緩駛過，車速偏慢，車廂後部明顯下沉。
雖然看不清車牌，但左後輪明顯癟了一點，磨損痕跡清晰可見。
“找到了。”林敘聲音平靜。
顧雪站起身，護目鏡下的眼神銳利如刃：
“血跡DNA初步比對結果出來的話，我第一時間通知你。”
“好。”林敘點頭，“我去追車，你負責固定證據。”
分工自然形成，冇有多餘客套。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廠房，雨依舊在下。
顧雪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林敘。
“林敘？”
“嗯。”
“你剛纔說，這不是他第一次作案。”她聲音清冷，“如果真的是連環作案，那之前失蹤的女性……”
林敘腳步一頓，冇有回頭，背影在雨裡顯得異常挺拔。
他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撼動的堅定：
“那就把她們都找出來。
不管死、活。”
顧雪望著他的背影，眸色微動。
這個新來的，和支隊裡所有老刑警都不一樣。
他不情緒化，不魯莽，不憑經驗，隻靠邏輯、現場、痕跡。
像一把剛出鞘的刀，冷、準、狠。
她轉身走向法醫車，聲音被風吹散：
“我會讓屍體說話。”
——
市局刑偵支隊，一夜無眠。
張敬站在大螢幕前，看著東河片區地圖，紅點一個接一個標出。
三起失蹤，一起侵害，全都集中在兩公裡範圍內。
“原來不是孤立案件……是我們一直冇串並起來。”張敬聲音沉重。
李斌拿著卷宗，臉色難看：“張隊，近三年符合林敘說的金盃麪包車、在附近活動的，一共十七輛。車主資訊已經拉出來了。”
“排查。”張敬斬釘截鐵，“一輛一輛查，一個人一個人過。”
門被推開。
林敘渾身濕透走進來，黑色作訓服緊貼脊背，卻依舊站得筆直。
他手裡拿著一疊剛列印出來的資料，放在桌上。
“不用十七輛。”
他指尖點在其中三個名字上：
“隻有這三個人，符合所有側寫。
男性，28—40歲，獨居，在附近居住三年以上，有固定工作，無犯罪記錄，但性格孤僻，有過精神類就診記錄。”
李斌一驚：“你怎麼篩出來的？”
“車輛登記資訊、居住年限、工作單位、就診記錄、社交狀態。”林敘語氣平淡，“不符合的，全部排除。”
一夜之間，他不僅看完了所有舊案卷宗，還把十七輛車主資訊全部篩了一遍。
張敬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眼中越來越亮。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再次被推開。
顧雪走了進來，已經換下法醫防護服，一身簡單黑色襯衫，長髮束起，整個人清冷乾練。
她手裡拿著DNA鑒定報告，直接放在桌上。
“比對結果出來了。”
她目光掃過眾人，聲音平靜，卻像一塊巨石砸進水裡。
“牆上的血，是陳雨的。”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張敬猛地一拍桌：
“立刻傳喚這三個人！
林敘，你帶隊！”
“是。”
林敘拿起外套，轉身就走。
顧雪看著他的背影，輕聲開口：
“我跟你去。”
他腳步微頓，冇有回頭，隻淡淡一個字：
“走。”
雨夜未停。
獵人與狼的追逐，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