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辭 第12章 眼線蹤跡
晨霧還未散儘,蘇清焰提著藥籃走出濟世堂,準備去藥市采買陳默所需的草藥。剛轉過街角,她眼角的餘光便瞥見巷口樹影下站著個陌生男子——青布短衫,腰間彆著把匕首,目光總若有似無地往醫館方向瞟,見她看過去,又慌忙低下頭,假裝整理衣襟。
蘇清焰心中一緊,腳步卻未停頓,依舊從容地往藥市走。這幾日,她總覺得身後有視線跟著,有時是茶館裡喝茶的漢子,有時是路邊擺攤的小販,今日這男子的行跡,更是直白得不像掩飾——這定是魏公公派來的眼線。
到了藥市,她故意在幾個藥攤前多停留了片刻,餘光始終留意著身後。果然,那青衫男子也跟了過來,隔著幾個攤位,假裝挑選草藥,卻時不時抬頭觀察她的動向。蘇清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安,快速買好甘草、當歸等草藥,轉身往回走——她不能讓眼線察覺異常,更不能讓他們發現藏在柴房的陳默。
回到濟世堂,她剛關好門,就見阿蠻從後院出來,神色擔憂:“清焰姐,我剛纔在院子裡曬藥,看到巷口有個陌生男子一直盯著醫館,是不是魏公公的人?”
“是。”蘇清焰點頭,將藥籃放在案上,“這幾日我總覺得有人跟蹤,看來魏公公是沒打算放過我們。你以後出門也要小心,儘量不要單獨行動,若是遇到陌生人搭話,彆輕易應答。”
阿蠻攥緊拳頭,眼中滿是憤怒:“魏公公也太過分了!不過是說了句丹藥有害,他竟然這麼步步緊逼!”
“他要對付的,恐怕不隻是我。”蘇清焰輕聲道,想起陳默所說的《青囊秘卷》,想起母親留下的紙條,“魏公公想要的,或許是更重要的東西。我們現在隻能小心應對,等陳叔痊癒,再做打算。”
安頓好阿蠻,蘇清焰轉身走進內室。她坐在案前,指尖摩挲著母親遺留的舊醫書——這幾日為了照顧陳默,她竟沒來得及仔細翻看秘史篇的內容。如今魏公公的眼線已經找上門,若是不能儘快找到應對之法,不僅她和陳默有危險,連阿蠻都可能被牽連。
她輕輕翻開醫書,泛黃的紙頁上,母親娟秀的字跡清晰可見,除了記載醫理,還夾雜著些零星的批註,大多是對藥材藥性的補充。蘇清焰一頁頁仔細翻閱,直到翻到秘史篇的最後幾頁,纔在書頁夾縫中發現一行極細小的字跡,像是母親倉促間寫下的:“秘史篇另一半藏於醫理閣,需星字玉佩為引。”
醫理閣?蘇清焰心中一震。她曾聽陳默提過,醫理閣是皇室專屬的醫書典藏機構,不僅藏著曆代太醫的診案,還有各種珍稀醫書,尋常人彆說進入,連靠近都難。而星字玉佩……她摸向腰間的銀鈴藥囊,裡麵藏著陳默交給她的那塊殘破木牌,卻從未聽過什麼星字玉佩——難道這玉佩,與鬼市燈娘有關?
她合上書,心中滿是糾結。醫理閣守衛森嚴,普通人根本無法進入,就算知道秘史篇另一半在那裡,也無從下手。而鬼市燈孃的線索,至今仍是一片模糊,母親的紙條上隻寫了“尋鬼市燈娘”,卻沒說鬼市在何處,燈娘又是何人。
就在這時,前堂傳來一陣敲門聲,伴隨著小廝的聲音:“蘇大夫在嗎?有位沈大人讓我送封信來。”
蘇清焰心中一動,快步走到前堂。開門一看,是個穿著禦史台服飾的小廝,手中捧著一封封好的信。小廝將信遞給她,恭敬地說:“蘇大夫,這是沈大人讓我交給您的,他說近日京城不太平,讓您多保重。”
送走小廝,蘇清焰回到內室,小心翼翼地拆開信封。信紙是上好的宣紙,上麵是沈知微溫潤有力的字跡:“近日聞魏公公動向異常,似在追查醫署坊一帶,蘇大夫若遇困厄,可持此信來禦史台尋我,雖不敢說能護你萬全,卻也能為你擋些風波。”
字跡雖簡,字裡行間的關切卻清晰可見。蘇清焰捏著信紙,指尖傳來宣紙的微涼,心中卻泛起一絲暖意。自遇到沈知微,他雖未明說,卻總在暗中相助——第一次的玉佩,今日的信,都像是在她身處黑暗時,遞來的一縷微光。
她將信紙仔細摺好,放進銀鈴藥囊的夾層,與影閣令牌、“星火堂”木牌放在一起。指尖觸到那些物件,心中的不安漸漸消散了些——魏公公雖勢大,可她並非孤身一人,有陳默的證詞,有阿蠻的陪伴,還有沈知微的暗中相助,或許,她能找到破解困境的辦法。
蘇清焰走出內室,看到阿蠻正坐在院子裡,對著一堆草藥發呆。她走過去,在阿蠻身邊坐下:“在想什麼?”
“我在想,若是魏公公的人一直盯著我們,我們該怎麼去找鬼市燈娘。”阿蠻抬頭,眼中滿是擔憂,“而且陳叔的傷也需要西域雪蓮,再找不到解藥,他的身體怕是撐不住了。”
“會找到的。”蘇清焰輕聲道,目光望向遠方,“我剛纔在母親的醫書中看到,秘史篇的另一半藏在醫理閣,或許我們能從醫理閣入手,找到更多關於鬼市燈孃的線索。至於陳叔的解藥,我會再托藥市的老掌櫃打聽,說不定能有訊息。”
“醫理閣?”阿蠻皺眉,“我聽說那地方守衛可嚴了,我們怎麼進去啊?”
“現在還不知道。”蘇清焰搖頭,“不過我們可以先打聽醫理閣的情況,看看有沒有辦法接近。眼下最重要的,是先穩住陣腳,彆讓魏公公的眼線發現破綻。”
阿蠻點了點頭,重新拿起草藥,開始仔細分揀。蘇清焰望著她認真的側臉,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力量——無論前路有多少危險,無論魏公公的勢力有多強大,她都要堅持下去。為了父親的冤屈,為了母親的囑托,為了陳默的信任,也為了身邊這些真心待她的人,她不能退縮。
午後,蘇清焰再次走出醫館,故意往禦史台的方向走了一段路。果然,那青衫男子又跟了上來。她走到街角,忽然轉身,直視著男子的眼睛:“這位公子,我看你這幾日總跟著我,不知有何貴乾?”
男子沒想到她會突然發難,臉色瞬間變得慌亂,支支吾吾地說:“我……我隻是路過,沒有跟著你。”
“路過?”蘇清焰冷笑一聲,“我從醫館到藥市,你跟著;我從藥市回醫館,你還跟著。現在我往這邊走,你又跟過來,這也是路過?”
男子被問得啞口無言,轉身就要走。蘇清焰卻上前一步,擋住他的去路:“回去告訴魏公公,我蘇清焰隻是個普通醫女,行醫救人,問心無愧。若是他再派人來騷擾,我便去禦史台找沈大人評理,看看他是否能一手遮天!”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幾分堅定,眼神銳利,讓男子不敢直視。男子愣了愣,慌忙推開她,快步消失在巷口。
蘇清焰望著男子遠去的背影,心中鬆了口氣——她故意提及沈知微,就是想借禦史的身份震懾魏公公的人,讓他們不敢輕易動手。至少在找到鬼市燈娘之前,她需要為自己,也為陳默,爭取些時間。
回到濟世堂,她走進後院柴房。陳默正靠在乾草上,臉色依舊蒼白,卻比之前清醒了許多。看到蘇清焰進來,他勉強笑了笑:“清焰,是不是遇到麻煩了?我剛纔好像聽到你和人爭執。”
“沒什麼。”蘇清焰走上前,為他診脈,“隻是魏公公派來的眼線,被我打發走了。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好多了。”陳默點頭,“隻是這腐心散的毒素,還是時不時會發作。清焰,你也彆太為我操心,魏公公那邊纔是最大的威脅,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保護好《青囊秘卷》。”
“我知道。”蘇清焰輕聲道,“我在母親的醫書中看到,秘史篇的另一半藏在醫理閣,或許我們能從那裡找到更多線索。等你好些,我們一起想辦法。”
陳默眼中閃過一絲希望,重重點頭:“好,我們一起查,一定要為星火堂報仇,一定要揭穿魏公公的陰謀!”
蘇清焰望著他堅定的眼神,心中的決心愈發強烈。窗外的陽光透過柴房的縫隙照進來,落在兩人身上,像是在為他們驅散黑暗,照亮前行的路。她知道,接下來的路會更加艱難,可隻要還有一絲希望,她就絕不會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