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秦家塌了,清河村發了次日一早,種洌便帶著州府司刑的官吏、書吏、仵作並幾名公人登了秦家的門。
秦家正廳外的院子裡,家丁、賬房、管事、內宅女眷幾乎都被叫了出來,一個個低著頭站著,昨夜那場血腥變故的餘威還壓在每個人心頭,誰也不敢多說一句。
仵作先驗了屍。
秦珩一箭貫喉,一箭透胸,秦元昊則是刀割咽喉而死。至於大夫人,昨夜聽聞丈夫、兒子接連橫死,當場厥了過去,今早人已沒了氣,仵作驗過,隻道是驚悸攻心,暴斃而亡。
書吏站在一旁,提筆記個不停。
待驗過屍體,秦紅纓便將那張認罪書遞了上去。
書吏接過,展開一看,神色微動,卻什麼也沒說,隻轉手遞給那名州府官吏。那官吏看罷,又看了一眼種洌,見後者神色淡淡,便將認罪書交還書吏,沉聲道:“記。”
那書吏當即提筆,刷刷寫下結案文書。
無非是秦元昊私雇蒙古人半路伏殺林昭,事敗之後,番人索酬不成,趁夜入宅報復,致使秦珩父子身死,秦家上下俱為見證。
寫罷之後,書吏將文書放在案上,先讓秦紅纓按了手印,又叫老管家、周賬房上前畫押作證。
種洌站在一旁,從頭到尾都沒多說什麼,隻在最後淡淡說了一句:“既已查明,此案便就此結了。秦家餘人,不得再生是非。”
這話聲音不高,可落在院中眾人耳裡,卻比什麼都重。
眾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麼,沒人比他們更清楚。可如今仵作驗了屍,州府立了案,書吏寫了結案文書,連種洌都親自站在這裡把話說死了,那這件事在官麵上,便已是板上釘釘。
有幾個曾跟著秦元昊在秦風樓見過種洌的,更是低著頭,連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他們心裡隱隱明白,昨夜那場血洗秦府,隻怕本就是種少爺借勢出手的報復。如今連州府都替這事收了口,那便說明,秦家這天,是真的塌了。
既然天都塌了,誰還敢替死人出頭?
一時之間,院中愈發安靜,連咳嗽聲都聽不見。
秦紅纓站在台階上,將眾人神色盡收眼底,這才緩緩開口:“從今日起,秦家內外,由我做主。誰安分做事,我照舊給他飯吃。誰若吃裡扒外,胡言亂語——”
她頓了頓,目光冷冷掃過眾人。
“自己想想秦珩父子的下場。”
院中眾人齊齊低頭,應聲道:“是。”
這一回,再沒人敢生出半分別的心思。
官府既已背了書,昨夜那點真相,便永遠隻能爛在肚子裡了。
事情定下之後,秦紅纓這才帶著林昭、李奎去了秦家庫房。
厚重的庫門被開啟時,連林昭都不由眯了下眼。
庫房裡一箱箱金銀平碼得整整齊齊,箱蓋一掀,金錠銀錠在晨光下泛著冷光;一串串銅錢用麻繩穿好,堆得像小山一般;交子一摞摞封著印記,碼在木架上;角落裡還有珠玉、香料、藥材、綢緞,各自分類存放,幾乎塞滿了半間庫房。
李奎站在門口,愣了半天,才倒抽了一口涼氣。
“他孃的……”他喃喃道,“這秦家是真有錢啊。”
林昭也看了一會兒,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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