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秦公子,腿已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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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紅纓走上前去,抬手叩門。
冇過多久,門內腳步聲響起,一名門房將門開了一道縫,原本還帶著幾分不耐,待看清門外站著的人,頓時愣住了。
“小姐?”
秦紅纓神色冷淡:“我要見家主。”
那門房先是一驚,隨即連忙把門開大了些,賠著笑道:“小姐稍候,小人這就去稟告。”
說罷,轉身便往裡跑去。
不過片刻,裡頭腳步聲再起,出來的正是當日城門口攔過林昭的那名老管家。他臉上仍掛著那副慣常的和氣笑容,先朝秦紅纓拱了拱手,這纔不緊不慢地道:“小姐總算肯回來了。一家人鬨到這一步,又是何苦。”
秦紅纓臉色微冷,卻冇有發作,隻道:“我要見家主。”
“自然,自然。”那管家連連點頭,目光卻忽然落在她手上,笑意不減,“隻是小姐,府裡的規矩你是知道的。既回了家,這槍,還是先交出來吧。”
秦紅纓唇角抿得發白,胸口微微起伏了兩下,到底還是將那支槍遞了過去。
那管家雙手接過,臉上的笑意頓時更深了幾分:“這便對了。小姐請,老爺和少爺都等著呢。”
說罷,又朝林昭和李奎看了一眼。
兩人身上並無長兵,隻各自穿著尋常袍服,腰間空空,看著倒不像帶了什麼凶器。管家目光一掃而過,也冇放在心上,隻側身將三人讓了進去。
一路穿過前院,府中下人遠遠瞧見秦紅纓回來,神色都頗為複雜,有的偷偷打量,有的乾脆低下頭去,誰也不敢多說一句。
秦紅纓一步步走在熟悉的青石路上,臉色始終冷著,看不出喜怒。林昭與李奎跟在她身後,也都沉默不語。
不多時,三人已被引入正廳。
廳中燈火通明,秦元昊正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手邊一盞熱茶尚冒著白氣。他顯然是臨時被請來的,可人一坐下,架子便已端得十足。正廳兩側,八名身強力壯的家丁分列而立,個個膀大腰圓,手按棍棒。秦元昊座旁,還站著兩個精悍護衛,眼神陰沉,顯然都是練過的。
秦紅纓一進門,秦元昊便抬起眼來看了過來。
先是微微一怔,緊接著,那怔色便化作了一抹掩不住的得意。
他冇有起身,隻慢悠悠端起茶盞,吹了吹熱氣,啜了一口,這才望著秦紅纓笑道:“我還當你能在外頭撐多久,原來終究還是回來了。”
秦紅纓冇有接這話,隻冷冷道:“我要見家主。”
秦元昊聞言,笑意更深了幾分:“怎麼,在外頭吃夠苦頭了,終於知道秦家的門不是那麼好出的?”
秦紅纓盯著秦元昊,忽然開口:“路上那些蒙古人,是你們派來的?”
這話一出,廳中氣氛陡然一滯。
秦元昊先是一怔,隨即竟哈哈笑了起來,笑聲裡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快意。
“怎麼?”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秦紅纓,眼裡儘是譏誚,“到這會兒,你纔想明白?”
秦紅纓死死盯著他,臉色一點點發白。
秦元昊卻像是終於等到了她這副模樣,笑意愈發張狂:“我早就說過,你一個女人,離了秦家,能跑到哪裡去?真以為跟了個鄉下來的,就能翻出天去?”
他說著,又掃了林昭一眼,冷笑道:“不過這小子命倒是真硬。二十一騎都冇弄死他,反倒讓他活著回了秦州,倒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李奎聽到這裡,眼裡凶光頓時一炸,手背青筋都鼓了起來。
秦紅纓忽然笑了,隻是那笑裡冇有半分暖意,反倒像淬了冰。
“原來如此。”她盯著秦元昊,一字一句道,“你們先逼死我娘,又逼我遠嫁京城,給人做妾,如今還要在半路上買凶殺我。你們做事這麼惡毒,就不怕報應嗎?”
秦元昊聞言,臉上的笑意卻越發不屑。
“報應?”他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嗤笑道,“你娘不過是個妾室,你爹死了,她本就該陪葬。她自己先撐不住,尋了短見,這也能怪到秦家頭上?”
說到這裡,他又慢悠悠看了秦紅纓一眼,語氣輕描淡寫得像在說一樁再尋常不過的家事。
“至於你,婚姻大事,自然由家主做主。送你去京裡,那是抬舉你。給官人做妾,總好過留在府裡舞槍弄棒,你娘能做妾,你為何就做不得?有什麼報應不報應的?”
秦紅纓聽到這裡,反倒被氣笑了。
“我的婚事,由家主做主?”她盯著秦元昊,聲音發冷,“那你倒是把家主叫來,讓他親自跟我說。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坐在這裡朝我發號施令?”
秦元昊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隨即猛地沉了下來。
“賤人,給臉不要臉!”
他霍然站起,厲聲喝道:“來人!把小姐給我關起來!至於那兩個小子,打斷腿,扔出去!”
話音剛落,左右家奴立刻撲了上來。
衝在最前頭那人剛伸手抓向秦紅纓肩頭,林昭已一步搶出,反手扣住他手腕,順勢往下一擰,隻聽“哢嚓”一聲脆響,那家奴慘叫著跪了下去。下一瞬,林昭一腳橫掃,正踹在他膝彎處,那人整條腿當場折斷,整個人像爛泥一樣癱倒在地。
另一人從側後撲來,手中棍棒剛抬起,林昭已轉身貼了上去,雙手一絞,借勢將那人整個掀翻在地。還不待對方掙紮起身,他膝蓋往下一壓,雙臂猛地一攪,又是一聲令人牙酸的斷裂脆響,那人抱著腿滾在地上,淒厲慘叫。
前後不過兩息,兩個撲上來的惡奴便都廢了。
林昭這才直起身,朝著秦元昊微微一拱手,神色平靜道:“秦公子,腿已經打斷了。”
秦元昊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了個乾淨。
他身旁那兩名貼身護衛也終於變了臉色,厲喝一聲,同時撲了出來。
可他們纔剛動,林昭與李奎袖中已各自滑出一把手弩。
弩機輕響。
兩支短箭幾乎同時離弦。
那兩名護衛連刀都還未完全拔出,喉間便已各中一箭。兩人齊齊捂住脖子,鮮血自指縫間汩汩湧出,眼中滿是驚駭與不敢置信,踉蹌兩步,重重栽倒在地。
正廳之中,瞬間死寂。
方纔還氣勢洶洶的家丁,此刻全都僵在原地,連腳都像被釘住了一般,再冇人敢往前半步。
秦元昊終於意識到不對,臉色煞白,轉身便想往後逃。
可他纔剛邁出一步,林昭已如鬼魅般逼到身後,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猛地往後一拽。
秦元昊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連牙都險些磕碎。還冇等他掙紮起身,林昭的腳已經重重踩在了他臉上,將他半張臉死死碾在地上
秦元昊喉中發出一聲又驚又怒的悶吼,拚命掙紮,卻根本撼不動分毫。
林昭俯視著他,聲音平靜得可怕。
“小姐說了,要見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