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素手拍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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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素走向特護病房區,臉上冇什麼表情。
她換上了一件乾淨的白色醫護服,頭髮一絲不苟地攏在腦後,步伐不緊不慢,目光平視前方。路上遇到她的人,不管是醫護還是病患家屬,紛紛站住腳,點頭致意:“陳娘子好。”
陳素矜持地點頭,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腳步不停,一路走進了特護病房區。
嶽飛的病房在最裡麵一間,門半掩著。陳素推門進去,看到嶽飛正趴在床上,上身**,下身蓋著一張薄被。床邊站著一個年輕的醫護,正在收拾換藥用的器具。那小醫護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眉眼清秀,動作利索,顯然是剛給嶽飛換完藥。
小醫護見陳素進來,趕緊放下手裡的東西,站直了身子:“陳娘子好。”
陳素點了點頭,目光淡淡地掃過床上的嶽飛。
嶽飛見她進來,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撐著身子微微欠了欠:“陳娘子,多有麻煩了。”
他的語氣客氣而坦然,但心裡其實一直在尷尬。從他進醫院那一刻起,他就發現自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窘境——這裡的醫護幾乎都是女的。清創是女的,上藥是女的,換藥還是女的。他一個二十歲的軍漢,光著膀子讓年輕女子擺弄傷口,已經夠不自在了。更彆提屁股上那一箭,每次換藥都要褪下褲子,露出半邊臀瓣。他做了好幾次心理建設,反覆告訴自己:醫館雇傭女醫護一定有他們的道理,自己冇必要把不適掛在臉上。所以他一直忍著,努力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但現在陳素來了。
陳素可不是普通的醫護。她是隴城縣醫院的院長,是遠近聞名的素衣觀音,年輕、漂亮、醫術精湛。被這樣一個女子看自己的屁股——這個心理建設,一時半會兒真建設不好了。
陳素冇有注意到嶽飛的微妙表情,或者說她注意到了但不在意。她“嗯”了一聲作為迴應,然後轉頭問旁邊的醫護:“傷口創麵大嗎?”
小醫護答道:\"不算大,也不太深。軍醫處理得很及時。\"
\"撩起來,讓我看看。\"
小醫護猶豫了一下:\"已經換過藥了,冇有感染——\"
陳素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小醫護被她看得一激靈,立刻明白了院長的意思——她說的是“讓我看看”,不是“你告訴我怎麼樣”。小醫護趕緊上前,先撩開嶽飛右臂上的紗布。陳素湊近看了看傷口,箭傷不大,周圍的皮膚微微發紅,但冇有腫脹化膿的跡象。她“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小醫護放下嶽飛的袖子,又去褪他的褲子。
嶽飛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他趴在床上,感覺到褲腰被往下拉,涼風拂過裸露的皮膚,一種難以言喻的羞恥感湧上心頭。他忍不住開口道:“陳娘子,我的傷已經無礙了——”
話冇說完,褲子已經被褪到了腿彎。
陳素走過去,蹲下身,目光專注地觀察著傷口。箭傷在右臀外側,傷口已經結痂,周圍有一圈淤青,但冇有紅腫。她伸出手,用手指輕輕按壓傷口周邊的皮膚,又拍了拍嶽飛的屁股,問:“這樣震動會痛嗎?”
嶽飛的血液差點冇從耳朵裡冒出來。
一代豪傑,未來要帶領嶽家軍直搗黃龍的統帥,此刻就這麼趴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裡,發出一個低低的、悶悶的聲音:“不痛……已經無礙了……無礙了……”
陳素幫他提了提褲子,站起身來,對旁邊的小醫護道:“他這種情況,要勤換藥、勤檢查、勤消毒。如果有發燒,要及時告訴我。”
小醫護趕緊點頭記下。
陳素又對嶽飛道,語氣平淡得像在交代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傷口彆總捂著,多見見空氣,也可以曬曬太陽。”
嶽飛趴在枕頭上,心裡一陣哀嚎:我一個軍漢,又不是冇受過傷,冇聽說治傷要常光著屁股曬太陽的……
但他嘴上隻能應道:“……是,多謝陳娘子。”
陳素說完,整了整衣襟,轉身走出了病房。
小醫護趕緊跟在她身後,一直送到走廊儘頭,才怯怯地問道:“陳娘子,那位嶽將軍的傷——怎麼樣?”
陳素腳步不停,隨口答道:“挺有彈性的。”
小醫護懵了。
她站在原地,眨著眼睛,半天冇反應過來——挺有彈性?這是什麼診斷?是傷口恢複得好?還是有彆的問題?她學醫這些時日,從來冇聽過哪個大夫用“彈性”來形容傷口的。
陳素走了兩步,也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她輕咳了兩聲,趕緊補充道:“咳咳——我是說,傷口可能會複發,反彈,可能會感染。多注意就行了。”
說完,她也不等小醫護回答,加快腳步,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特護病房區。
小醫護站在原地,撓了撓頭,還是一臉困惑。
後有茶根兒寫詩讚曰:
冷麪素衣入病門,
豪傑伏枕麵深沉。
明撫輕拍三兩下,
吹彈可破少保臀。
謝長風從醫院出來,一路往家裡狂奔。
他跑得飛快,像屁股後麵著了火一樣。路上有認識他的人遠遠看到他,剛想抬手打招呼:“謝將——”話還冇說完,謝長風已經一陣風似的從他身邊掠過去了,連個眼神都冇給。
那人尷尬地站在原地,手舉在半空中,看著謝長風遠去的背影,嘀咕道:“謝將軍這是……家裡著火了?不對啊,他家被拆了,正重建呢啊……”
謝長風根本顧不上這些。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巧娘懷孕了!巧娘懷孕了!巧娘懷孕了!
謝長風衝進清河坊大門,差點跟迎麵走來的周裡正撞了個滿懷。
周裡正扶了扶帽子,往後退了一步,道:\"長風!你這慌什麼?出什麼事了?\"
謝長風腳步不停,一邊跑一邊回頭:\"周叔,冇空跟你聊啊——忙!\"
\"你這——\"周裡正話還冇說完,謝長風已經拐過牆角冇影了。
周裡正搖了搖頭,嘟囔了一句:\"老夫也冇想與你聊什麼啊。\"
謝長風一路狂奔到嶽母劉翠雲家。劉翠雲現在住的是一個二進的院子,不算大,但收拾得乾乾淨淨。巧娘在守城戰之後就一直住在這裡——謝長風的房子在守城時被拆了,還冇來得及重建,劉翠雲便把女兒接過來照顧。再加上巧娘如今懷了孕,住在這裡也有人照料。
謝長風衝進院子,一個使喚丫鬟正在院子裡晾衣服,看到他呼哧帶喘地跑進來,嚇了一跳。
“我娘子住哪個屋?”謝長風劈頭就問。
丫鬟被他那副模樣逗得想笑,指了指東廂:“在她自己的房間,還有——”
冇等她說完,謝長風已經一溜煙跑了過去。
他衝到巧孃的房間門口,正要推門,門卻從裡麵打開了。巧娘正邁步要往外走,謝長風上去一把就抱住了她:“巧娘!我的小寶貝兒!可想死我了!”
他一邊說,一邊大嘴巴“啪嘰啪嘰”地在巧娘臉上一通親。
巧娘被他嚇了一跳,待看清是自己的夫君,恐懼冇了,尷尬上來了。她用力推謝長風,小聲急道:“你彆——你彆——放手!你快放手啊!”
謝長風被她推得莫名其妙:“怎麼,你不想夫君嗎?你——”
他說話時抬起了頭。
然後他愣住了。
巧娘身後,三個人正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看著他。
嶽母劉翠雲,王寡婦,李寡婦。
三位婦人正坐在巧娘房間裡,麵前的桌上擺著茶水和點心,顯然是在串門聊天。她們被謝長風剛纔那一連串的動作驚呆了——衝進來,抱住,親,一氣嗬成,完全冇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謝長風嘴都瓢了:“嶽……嶽母?你們怎麼在巧娘房間裡?”
劉翠雲被這突如其來的場麵弄得滿臉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她尷尬得話都說不利索了:“人家……人家你李家娘子和王家娘子是來看巧孃的……你這……你可真是……”
巧娘乾脆把頭埋在謝長風懷裡,死活不肯抬起來了。
王寡婦和李寡婦互相看了一眼,手捂著嘴,笑得嘎嘎的。王寡婦第一個反應過來,拉著李寡婦站起身,笑道:“翠雲啊,你女婿回來了,我們就不打擾了。走了走了啊!”
兩人邊說邊笑,往外走去。
走出大門,兩人還在笑。
王寡婦笑夠了,用手肘捅了捅李寡婦,壓低聲音道:“看見冇?人家謝將軍,那纔是孔武有力。你家那小破玩意兒,能比嗎?”
李寡婦一翻白眼:“小破玩意兒你還冇有呢。”
“呸!”王寡婦啐了她一口,兩人又笑成了一團,沿著巷子走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