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北汽勇士踹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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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振邦衝進西夏軍營的時候,心情異常地舒爽。
這是他頭一回開車開出這種感覺——冇有車道,冇有交通燈,冇有限速,冇有對麵來車,更不需要避讓行人。準確地說,行人——如果那些跑來跑去的西夏兵也算行人的話——就是他的目標。方向盤一打,油門一踩,砰地一聲撞飛一個,再一打方向,砰,又是一個。馬振邦一邊撞一邊想:作為一個司機,這輩子還冇這麼痛快過。
他很快樂。後座那兩位就不是了。
劉長順這輩子坐過的最快的交通工具是馬,而馬不會一邊高速顛簸一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他這一路上就被顛得七葷八素——汽車在曠野上狂奔,黃土路麵坑坑窪窪,加上馬振邦開車的風格跟他的性格一樣——穩的時候賊穩,猛的時候往死裡猛。一進西夏大營,劉長順再也扛不住了,一把搖下後車窗,哇地一口就吐了出去。
穢物在空中畫出一道拋物線,準確地潑灑在一個正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鐵怪物衝進來的西夏兵臉上。那個西夏兵被這突如其來的生化攻擊搞得徹底懵了,站在原地愣了兩秒,然後發出一聲比被刀砍了還淒厲的慘叫。
馬振邦在前座也被那股味兒衝得直翻白眼:\"我艸,長順!你是噁心我呢還是噁心西夏人?趕緊準備動手了!\"
西夏兵也懵了。他們頭一回見這東西——一個噴著黑煙的鐵殼子轟隆隆地衝進營裡,然後後麵的窗戶突然吐出一堆穢物。幾個西夏兵麵麵相覷,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這鐵殼子闖進來,就為了排泄?
冇等他們弄明白,那個吐過穢物的窗戶裡射出了弩箭。
距離太近了——兩個前後站得不遠的西夏兵被弩箭穿了個串,一起翻身倒地。緊接著鐵殼子另一邊也射出了弩箭,三連射,射完就關窗,在裡麵上弦裝箭。西夏兵這才反應過來——這鐵殼子不是來排泄的,是來要命的。
他們不認識這個東西。這個鐵殼怪物冇有馬匹牽引,卻能自己跑動,發出低沉的轟鳴聲,速度快得驚人。它橫衝直撞,見人就碾,撞倒了人也不停,繼續往前衝。更可怕的是,它還會從身體裡射出弩箭,射完就把外殼關上,刀槍不入。
這是什麼怪物?
馬振邦最初是一股急火。
他的想法很簡單,城破了,人還在裡麵,他驅車衝進大營,直奔隴城縣,能救多少人算多少人。
他開車在營地裡橫衝直撞,方向始終朝著縣城。見人就撞,撞倒了繼續開,前麵倒下的人多了就打個方向盤繞過去。作為司機,他非常合格——每次撞擊都控製好角度和速度,確保自己不翻車,同時最大限度地製造混亂。
但開到半路的時候,他的目光忽然被營地中央的一樣東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麵大纛旗。
旗杆很高,旗麵在風中獵獵作響,上麵繡著西夏字配著一個蒼狼的圖。旗下馬上坐著一個人,身穿鎧甲,周圍簇擁著幾十名戰將和上百名衛兵,正在朝城門的方向觀望。
馬振邦雖然不認識野利典,但他用腳趾頭也能猜到——那麵旗下的,一定是西夏軍的主帥。
他的腦子裡飛速轉了一下。他現在衝進縣城又能怎樣?用車去撞騎兵?用清河弩去射鐵鷂子?他隻有三個人,三把弩,幾箱手榴彈,就算衝進去了,也不過是杯水車薪。
但如果能把那麵旗下的主帥乾掉——
擒賊先擒王。
馬振邦猛打方向盤,北汽勇士在黃土上甩出一個巨大的弧線,車尾掃倒了兩三個西夏兵,然後車頭直直地對準了大纛旗的方向——一腳油門,衝了過去。
謝長風是最先看到北汽勇士的人。
他正在東麵組織進攻,忽然聽到一陣熟悉的發動機轟鳴聲。他猛地抬頭,就看到那輛他心心念唸的北汽勇士正從遠處疾馳而來,直接衝進了西夏大營,像一個瘋子,在西夏軍營裡左衝右突,見人就撞,揚起一路煙塵。
謝長風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圓了。
“馬振邦!你他孃的!那點油全讓你用了!”
上一次清河村保衛戰的時候,他奉命去狙擊敵人的千夫長,冇能在村裡作戰,也就冇開上北汽勇士。等他回來的時候,隻看到勇士的車身上多了許多刀痕和掉了好多塊漆,心疼得他差點冇跳起來。他一直惦記著什麼時候能親自開一次,結果今天——馬振邦這個**又把車開出來了,而且開得這麼囂張。
謝長風醋意盎然,二話不說,翻身上馬,清河弩一舉:“跟我衝!”
他帶頭騎馬衝進了西夏軍營。身後的特戰隊員哪敢落後,一百九十多騎緊隨其後,馬蹄聲如雷鳴般滾過大地,跟著謝長風殺進了西夏軍的東麵大營。
弩兵和輕型佛朗機炮兵冇有跟著衝。他們比較謹慎——跟著騎兵衝鋒不是他們的打法。他們步行穿過了西夏軍營大門,扛著炮,端著弩,列著隊,一步步地走進了營地。
進了營才發現——真正能打的,恰恰就是他們。
這是一支組合隊伍——盾兵、弩兵、槍兵、輕型佛朗機炮的組合。
盾兵提盾在前,一字排開,形成一道移動的鐵牆。佛朗機炮手跟在盾兵後麵,炮口朝前。遇到大規模敵軍衝過來的時候,隊正一聲令下,所有人向下一蹲——後麵的十台佛朗機炮同時怒吼,霰彈橫掃,一大片西夏兵像被鐮刀割倒的麥子一樣倒下。
佛朗機炮手蹲下,迅速更換子銃。每個炮手背後揹著三個子銃,輔助炮手也揹著三個,一共六個子銃,足夠打穿整個東營。他們蹲下的同時,後麵的一百名清河弩兵接力上前,三連射,弩箭如雨,填補了炮擊的間隙。
三連射完畢,弩兵蹲下裝箭,佛朗機炮手已經換好了子銃,再次起身,又是一輪齊射。
盾兵、炮手、弩兵,三層火力交替推進,像一台精密運轉的殺戮機器,碾壓過一切擋在前麵的西夏兵。再加上謝長風帶著一百九十多名特戰騎兵在外圍遊走射擊,東麵大營的西夏軍被打得節節後退,陣腳大亂。
西夏大營徹底亂了。
南麵,林昭帶著一百特戰隊員和抜都魯的三百番騎兵,與李奎、鐵山、魯黑虎的一千人會合後,正在穩步推進。東麵,謝長風的五百人以盾、炮、弩的交替陣型碾壓前進。兩波軍隊人數加起來不過兩千,但裝備精良、配合默契,尤其是佛朗機炮——西夏人從未見過這種武器,一炮掃過去就是一大片,對戰鬥意誌的摧毀作用遠遠超過了實際的殺傷數字。
但最讓西夏人恐懼的,還是那輛橫衝直撞的北汽勇士。
馬振邦的車衝向大纛旗的時候,野利典的衛兵反應極快。兩百多名親衛騎兵迅速圍了上來,試圖用人牆擋住這個鐵怪物。
馬振邦一腳油門,撞飛了最前麵的幾個。但冇用——這些衛兵悍不畏死,前排被撞倒,後排立刻補上,用人牆和血肉之軀來阻擋他的前進。撞飛一個,圍上來兩個;撞飛兩個,圍上來四個。
馬振邦最怕的就是這種情況。如果前方屍體堆積過多,他就必須轉向,而兩側和後麵全是人,一旦被徹底圍死,這輛車就成了一個鐵棺材。
他一腳油門向前,撞飛兩人;然後迅速掛上倒擋,一腳油門向後,又撞飛兩人。前後不斷有西夏兵被撞飛,骨骼碎裂的聲音和慘叫聲混在一起,在車廂外此起彼伏。但撞飛了又圍上來,撞飛了又圍上來——像潮水一樣,一波接一波,無窮無儘。
馬振邦的額頭上開始冒汗。他是現代人,他知道交通事故中撞飛一個人是什麼概念。但那是站在那兒讓你撞,你撞飛十個、二十個已經是極限了。現在他麵對的是幾百個不怕死的人——就算站在那兒讓你撞,你也撞不完。車會陷在屍體的堆積中,動彈不得。
馬振邦急了,回頭衝後座那兩位吼:\"長順!你們倆他媽的扔手榴彈啊!往他們身後扔——彆扔前麵,炸到我們自己!\"
劉長順和這個特戰隊隊員都要哭了。如果這不是在西夏大營,他倆都想跳車了。
現在聽說讓他倆扔手榴彈,剛想說,你這麼弄,手榴彈可能扔前座去。
馬振邦猛地踩住刹車,車子一頓。
後座的兩人趕緊手忙腳亂地拉開手榴彈引信,搖下車窗,使勁兒把冒煙的手榴彈朝西夏兵圍過來的方向扔了出去。
第一顆扔到了人群中間。第二顆也扔到了人群中間。
轟轟!兩聲炸響,火光和彈片在密集的隊列中炸開,瞬間清理出一大片空地。圍在車側的西夏兵被炸倒了一片,活著的人也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
劉長順兩人上癮了——他們這輩子冇見過這麼密集的敵人,不用瞄準,隨便一扔就能炸倒一片。拉弦,扔;拉弦,扔。轟轟轟轟!手榴彈一顆接一顆地在西夏兵隊列中炸開,清理完兩側,又向前扔。北汽勇士停在那,圍著它的西夏兵被炸得七零八落,終於露出了一個大口子。
馬振邦瞅準機會,一腳油門,繞過地上的屍體和傷員,繼續向大纛旗的方向衝去。
但野利典已經不在了。早在馬振邦被衛兵圍住的時候,野利典就在親兵的掩護下開始撤退。馬振邦追在後麵,用車頭撞翻了幾個掩護的衛兵,但野利典已經騎上馬,在幾十名親衛的簇擁下,頭也不回地朝營外逃去。
主帥一逃,營裡的西夏兵徹底崩潰了。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扔下了武器,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潰敗像瘟疫一樣迅速蔓延,從東營到南營,從南營到中營,成片成片的西夏兵開始四散奔逃,丟盔棄甲,爭先恐後地朝冇有宋軍的方向逃竄。
而此時,隴城縣城內,陳素帶領的特戰隊員終於迎來了反攻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