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風起東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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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喜得了吩咐,連忙轉身去叫人。
不過片刻,樓中便響起一陣細碎清脆的環佩聲,伴著裙裾曳地與女子低低的笑語,由遠及近,像是一陣香風自後堂吹來。
不多時,掌事婆李姥便領著樓裡的姑娘們到了。
王浩川抬眼一掃,心裡也不由暗暗點頭。
不得不說,杜喜這廝乾這一行,挑人的眼光是真不差。
眼前七個姑娘,個個都有幾分顏色。雖已入秋,身上卻都穿得單薄,綾羅貼體,越發顯得腰肢嫋娜,曲線玲瓏。一個個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正是花骨朵將開未開的時節,眉眼鮮活,肌膚細嫩,站在廳中,真真是一堂春色。
尤其站在最前頭的兩個,更是格外紮眼。
左邊那女子穿著一身淡柳色羅裙,身段修長,膚白如雪,眉若遠山,眼波盈盈,帶著幾分天然的楚楚動人。最妙的是她那腰,細得似不勝一握,偏偏胸脯飽滿,曲線起伏分明,站在那裡,自有一股惹人多看兩眼的風流韻致。
右邊那女子則是一身月白衫裙,氣質比前者更清一些。瓜子臉,杏兒眼,睫毛纖長,鼻梁秀挺,嘴唇天然帶紅,乍看不如前者那般明豔逼人,細看卻越看越覺得精緻端正,像是一枝夜裡悄悄開了的白海棠。偏偏那一身輕衫掩不住她玲瓏有致的身段,纖腰之上,豐潤恰到好處,竟有一種清豔與嫵媚並存的味道。
王浩川心裡一轉,便知道,這多半就是杜喜重金買下來的兩個清倌兒了。
杜喜見人到齊,連忙清了清嗓子,滿臉堆笑地介紹道:
“都站好了,都站好了。這位王公子,以後就是本店的東家——”
王浩川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嘴角一抽,橫了杜喜一眼,心說你他媽會不會說話?老子是來東京趕考、辦事、鋪線的,不是來當青樓東家的。你這一嗓子喊出去,我還要不要名聲了?
杜喜被這一眼瞪得一個激靈,立刻縮了縮脖子,臉上的笑都僵了幾分,趕緊點頭哈腰,一副“我懂了,我錯了”的模樣。
底下幾個姑娘卻不知道這裡頭的彎彎繞繞,隻聽說眼前這位年輕俊朗的公子竟是新東家,一個個都忍不住偷偷抬眼去看。
這一看,心裡倒都鬆了口氣。
至少,不是個腦滿腸肥、滿臉油光的老色鬼。
這樣年輕體麵的公子做東家,對她們來說,未必是什麼壞事。
王浩川懶得搭理杜喜,隻擺了擺手:
“都站開些,排好。”
幾個姑娘忙依言散開,排成一列。
王浩川起身,揹著手,圍著她們慢慢走了一圈。
這一圈走下來,姑娘們臉都有些發紅。
她們原本還隻當這位新東家是來瞧瞧人,可這人目光從頭到腳地掃,連站姿、肩線、腿形、腰背都看得極細,到像是在------。
有些膽小的,心裡已經開始犯嘀咕:這位東家,不會是個浪蕩子吧?
這念頭還冇落地,王浩川便停住腳步,開口道:
“李姥,叫她們都站直,彆動。”
李姥在旁邊看了半天,心裡也有些犯嘀咕,可還是立刻應道:
“都聽見冇有?腰挺直,肩放平,站穩了!”
幾個姑娘連忙照做。
王浩川又道:
“來,左右壓腿。”
這一句出來,滿堂都愣了。
壓腿?
這是要乾什麼?
連杜喜都聽傻了,嘴微微張著,一臉茫然。
李姥卻是老江湖,反應快些,雖然也不明白王公子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卻隱隱覺得,多半是在看這些姑孃的舞蹈底子,忙喝道:
“都照做!王公子怎麼說,你們就怎麼做!”
幾個姑娘隻得提裙彎身,照著做了起來。
王浩川站在一旁,看得極認真。
他看得不是彆的,正是這群姑孃的腰胯柔韌、腿部伸展、關節靈活,以及身體控製能力。
壓了幾下腿後,他又開口:
“換個動作。都站穩,紮馬步。”
這下眾女更懵了。
紮馬步?
那是什麼東西?
王浩川見她們一臉茫然,也不廢話,直接走到廳中央,雙腳分開,屈膝沉腰,穩穩噹噹紮了個標準馬步出來。
“就這樣。”
“腿分開,膝下壓,腰背挺直,彆塌。”
幾個姑娘一臉錯愕,看著這位年輕公子,心裡都快亂成一團。
這位東家,到底是不是來開青樓的啊?
可東家親自示範,李姥又在一旁盯著,誰也不敢不做,隻好一個個照著樣子蹲了下去。
這一蹲,立刻就看出差距了。
這些姑娘平日裡雖也練站姿、控身、舞姿,可那都是講究柔美輕盈,哪裡受過這種苦?馬步一紮,冇一會兒,大腿便開始發酸,膝蓋打顫,額頭見汗。
王浩川看了幾眼,忽然從袖中摸出一錠小銀子,約莫一兩來重,隨手放在桌上。
“誰堅持到最後,這錠銀子就是誰的。”
這話一出,眾女眼睛頓時都亮了。
一兩銀子,可不算少。
一時間,原本已經想鬆勁的,也都咬住牙,重新撐了起來。
廳裡一時安靜下來,隻剩下女子細細的喘息聲,偶爾夾雜著珠釵搖晃、裙角輕擦的細響。
不過片刻,便有一個姑娘先撐不住了,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羞得滿臉通紅。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也都陸續敗下陣來。
有人扶著膝蓋直抽氣,有人揉著腿,一臉又羞又惱。
到最後,廳中竟隻剩下兩個人還咬牙撐著。
正是那兩個買斷的清倌兒。
一個柳惜娘,一個秦素婉。
兩人此刻也早已香汗涔涔,額角滿是細汗,臉色微微發白,腿也開始打顫,可偏偏就是不肯先倒。
柳惜娘咬著唇,眼裡有一股不服輸的倔強;秦素婉則一聲不吭,隻把唇抿得發白,默默硬撐。
王浩川看在眼裡,心裡越發滿意。
差不多快一炷香的時候,他估摸著火候已夠,便抬手道:
“行了,停。”
兩個姑娘幾乎同時長出一口氣,腿一軟,險些站不住。
王浩川拿起那錠小銀子,遞過去道:
“你們兩個平分。”
柳惜娘和秦素婉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忙低頭謝了。
王浩川又對李姥道:
“把人帶下去,讓她們歇著。”
“是。”
李姥應了一聲,忙領著姑娘們退下。
一時間,大廳裡便隻剩下王浩川、杜喜、李大河、王大柱四人。
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王浩川身上,神情都古怪得很。
王浩川一看就知道,這幾個貨腦子裡想歪了。
他也不解釋,直接開口問道:
“剛纔那兩個買斷的清倌兒,叫什麼?”
杜喜忙道:
“回公子,一個叫柳惜娘,一個叫秦素婉。”
王浩川點了點頭,下一句卻直接把三個人都炸得一愣:
“讓她們兩個,搬到我的宅子裡去住。”
此言一出,大廳裡頓時靜了。
杜喜眼珠子都差點掉出來,李大河和王大柱也齊齊一怔,幾人互相看了一眼,神情越發精彩。
不會吧?
這位王公子,真這麼急色?
杜喜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
“公子……她們兩個可是清倌兒。若、若是變成了紅倌兒,那可就不值錢了……”
王浩川差點被氣笑。
“你想哪兒去了?”
他瞥了杜喜一眼,冇好氣道:
“這兩個人,我是要捧成人間瑤台的花魁。”
“但花魁,是她們的身份。她們還要受訓練,而且是必要的訓練。”
說到這裡,他轉頭看向李大河和王大柱:
“你們這次到東京,帶了多少清河特戰隊的隊員?”
李大河立刻回道:
“算上俺和大柱,一共十二個,都是清河特戰隊挑出來的老隊員。”
王浩川皺了皺眉。
“不夠。”
“遠遠不夠。”
他聲音不高,卻乾脆利落:
“接下來繼續找人。我要你們在東京儘快擴到五十人。這五十人要身家清白,不要市井混混。”
“記住,我要的是能按清河特戰隊的法子練出來、能辦事、能守秘密的人。寧缺毋濫,但人數必須上去。”
李大河和王大柱神色頓時都肅了,齊齊抱拳:
“是!”
王浩川繼續道:
“柳惜娘和秦素婉住到我那邊去,平日由你們帶著練體能、練基礎動作、練服從、練反應。”
“至於近身搏鬥、擒拿、卸力,我親自教。”
這話一出,連李大河都愣了一下,隨即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眼睛猛地睜大:
“公子……您這是要……”
王浩川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經營生意,隻是我們留在東京的方式,不是目的。”
“清河特戰隊到東京來,也不是為了給人看家護院,更不是為了開青樓發財。”
“咱們留在這裡,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一句話,廳中幾人頓時都明白了。
杜喜臉上那點曖昧揣測,頃刻間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發自心底的凜然。
王浩川轉頭看向他,繼續道:
“像柳惜娘、秦素婉這種底子好的姑娘,你再給我找兩到四個。”
“模樣、身段、腦子、韌性,都要過得去。才藝讓李姥去帶,武藝我親自練。至於她們以後對外拿出來的表演內容——”
他說到這裡,唇角一勾:
“我全包了。”
杜喜精神頓時一振:
“是!小人明白!”
王浩川點了點頭,又道:
“還有,生意必須賺錢。隻有人間瑤台賺錢,咱們在東京的計劃才能轉得動。”
“你這邊,可拿到官家的釀酒權了?”
杜喜忙道:
“回公子,咱們已經能自己釀酒了,隻是酒麴必須用官家的。”
“那就夠了。”
王浩川眼裡閃過一絲亮光,緩緩道:
“回頭我給你寫個新法子。人間瑤台的酒,分三檔。”
“第一檔,瑤台醇,主打賺錢,烈一些,定在四十二度上下。”
“第二檔,清瑤春,走高階,口感細些,十五度左右,專門去碰樊樓那種地方的頂級酒。”
“第三檔,瑤台清露,做大眾酒,五到七度,賣量。”
杜喜越聽眼睛越亮,恨不得立刻拿紙筆記下來。
李大河和王大柱雖聽不懂什麼幾度幾度,卻也聽得出這是要做大的,臉上都露出興奮之色。
王浩川掃了三人一眼,道:
“都給我記住,各有各的事,誰也彆把來東京當休假。”
“過幾天,我還要去一趟真定。種相公那邊,還有封信要送。”
杜喜原本正聽得心潮澎湃,聞言卻順嘴接了一句:
“公子若要去真定,那邊這幾日可熱鬨了。”
王浩川隨口問道:
“怎麼熱鬨了?”
杜喜道:
“前天,就是您到東京那天,宮裡茂德帝姬的車駕已經啟程去真定隆興寺祈福了。如今東京城裡,好些人都在談這事。”
話音剛落,王浩川眼神猛地一變。
“你說什麼?”
杜喜被他這一聲問得一愣,忙道:
“茂德帝姬……去真定了啊。”
王浩川一下站起身來,呼吸都重了幾分。
趙福金,已經出京了?
而且還是去真定?
王浩川思緒飛轉,彷彿飛出了東京。
緊接著王浩川低聲道:
“不用過幾天了。”
他抬起頭,目光已然定住:
“我明天就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