熾落棠香餘歲深 第24章
第二年,沈棠懷孕了。
秦嶼高興得像個孩子,把工作排開許多,親自研究孕婦食譜,陪她散步,笨手笨腳地跟著視頻學按摩。
沈棠的孕期反應不算重,但秦嶼總是緊張兮兮,一點風吹草動就要叫醫生。
生產那天,秦嶼在產房外急得來回踱步,手心全是汗。
聽到嬰兒啼哭的那一刻,他眼圈瞬間紅了。
是個健康的男孩,哭聲嘹亮。
沈棠抱著小小軟軟的一團,看著秦嶼小心翼翼、幾乎不敢用力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著笑著,眼角也有點濕。
這是她的新生,也是他們共同的新生。
孩子取名秦安,寓意平安順遂。
秦嶼是個極好的父親,耐心十足,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手抱孩子。
沈棠有時靠在門邊,看著父子倆在爬行墊上玩得咯咯笑,覺得陽光都格外暖。
一天下午,秦安睡了。
沈棠難得有空,坐在陽台的搖椅裡看書。
秦嶼端了杯溫牛奶過來,放在她手邊,猶豫了一下,才輕聲開口:“有件事想了想,還是覺得該告訴你。”
沈棠抬起頭:“嗯?”
“周燼坐的那趟飛機,出事了。”秦嶼說得儘量平靜,“墜海了,冇找到。確認遇難。”
沈棠握著書頁的手指,頓了一下。
她安靜地坐著,冇有說話。
心裡好像空了一下,又好像什麼都冇有。
她想起他最後出現在她麵前,打著手語說“原諒我”、“我愛你”的樣子,想起更早以前,他意氣風發說要護她一輩子的樣子。
那些畫麵,像褪了色的老照片,蒙著厚厚的灰塵,再也激不起心裡半點漣漪。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輕“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然後她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溫度正好。
秦嶼看著她平靜的臉,伸手輕輕握了握她的手,冇再多說什麼。
又過了些日子,沈棠從以前一個不太熟的朋友那裡,偶然聽說蘇雨在監獄裡精神崩潰,受不了折磨,也死了。聽說死狀不太好看。
沈棠聽完,隻是淡淡地“哦”了一聲,連多問一句的興趣都冇有。
那些曾經讓她痛不欲生的人和事,如今聽起來,都像上輩子一樣遙遠而模糊了。
她的生活,早已被更更溫暖的東西填滿。
晚上,秦嶼下班回來,帶了一束沈棠喜歡的洋桔梗。
秦安搖搖晃晃地撲過去抱爸爸的腿,口齒不清地喊“爸爸抱!”
秦嶼一把將兒子舉高,逗得小傢夥咯咯直笑,又低頭在沈棠額上親了一下。
飯桌上,秦安用不好勺子,弄得滿臉飯粒,沈棠笑著拿濕毛巾給他擦。
秦嶼講著公司裡的趣事,沈棠偶爾插一句嘴。
燈光暖黃,飯菜飄香,孩子的笑聲清脆。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