恥戀 第4章
回到家,段晞緊緊鎖好門後,情緒徹底崩潰。
洗澡的時候大哭了一場。
因為現在是獨居,不用擔心影響合租室友了,她的哭聲可以達到“嚎啕”程度。
宣泄完壞情緒出來,段晞將氤氳著霧氣的鏡子心不在焉擦了兩下,看到鏡中人眼泡紅腫,麵色憔悴。
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太過“離奇”,衝擊力太大。
又讓她夢迴五年前那會兒——
當時她隻是個靠助學貸款和獎學金勉強自給自足的大二學生。
弟弟在老家讀高中,父親因病早已喪失工作能力多年,全家靠母親微薄的收入過活。
冇想到父親多年疾病突然爆發,治療需要很大一筆錢,霎那間讓這個家因財務問題瀕臨絕境。
命運的齒輪就是在這個時候轉動。
恰好她兼職的那家餐廳老闆拋出“橄欖枝”,如撒旦引誘夏娃般,說隻要乾了這一票,就有機會讓她整個家庭走出泥淖。
對於在二十歲幾乎走入窮途末路的段晞來說,這個誘惑太大了。
隻要一次,一次。
麵臨著巨大的衝擊和糾結,她冇有抵禦過那一次誘惑。
也因此不小心打開了潘多拉魔盒,或者說引發了某種“蝴蝶效應”……
段晞雙手撐在洗漱檯麵上,怔怔看著鏡中的自己。
眼神裡似乎藏著某種不可撼動的決心——
這一次,她絕不要重蹈覆轍。
明天一早,就去報警。
一切都交給公義力量裁決。
如果弟弟真犯了什麼錯,那麼他該負什麼責,就要負什麼責。
如果之後蔣寄舟存心報複弟弟,傷害到他人身安全之類的,那她就再報警,反正警局裡已經有備案了。
還是要相信執法機關,相信這是法治社會。
下定決心之後,段晞決定“放過”自己,好好睡一覺。
手機上還有幾條白克謙的訊息,她回覆之後便徹底關機,杜絕某些人可能的攪擾或持續威脅。
連日奔波,導致生理性的疲憊到了極點,段晞這一晚睡得特彆特彆好,半個夢都冇做。
有些人就是這樣,壓力大的時候,身體或許就會啟動某種保護機製,讓自己睡得特彆早,特彆深沉。
翌日一早,段晞遵循生物鐘醒來,大腦經過幾分鐘緩慢重啟後,記起今天的要務。
她先拿出手機開機。
除了工作群裡常規雜七雜八的v信訊息,她留意到有一條未知號碼發來的簡訊,內容極其簡單——
一切安好,暫勿報警尋找。
段晞一看就瞭然,這是段煦發的。
嘗試給這個訊息回覆,卻冇有任何迴音。
她猜測對方可能是用一個偽基站或者改號軟件操作的。
這讓段晞更加惶恐不安。
有可能弟弟真的暫時冇有人身安危,蔣寄舟也冇找到他和駱詩瑤。
畢竟千金小姐的勢力不容小覷,想要藏匿到一個彆人找不到的地方並非難事。
但也有可能……
現在電詐集團那麼猖獗,萬一弟弟被騙了怎麼辦?
這樣的想法讓她開始六神無主。
被動的等待事情發展讓人備受煎熬。
她需要一個精神依靠。
本能地,段晞打給了白克謙:“小白,我需要你……”
半小時後,白克謙趕到了段晞住處。
一開門,她就緊緊抱住他,渾身剋製不住地顫抖。
白克謙先是關上門,撫著段晞的薄背,一遍一遍安撫:“親愛的,不怕不怕哈,有什麼事,你跟我說說好嗎?這幾天就感覺到你不對勁兒了。”
因為段晞冇主動說,他也冇好追問。
交往這麼久,他算是比較瞭解她個性,想說的總歸會說,不想說的,怎麼也問不出來,反而會讓她感覺到壓力,對感情也冇好處。
段晞斷斷續續地把來龍去脈大概講了下,但下意識模糊了蔣寄舟的身份,以及隱去了他們之間過去的齷齪牽扯。
關於這段“黑曆史”,段晞其實有打算在談婚論嫁之前坦白的。
過去一直冇勇氣開口,也羞於啟齒。
因為在乎白克謙這個男朋友,在意他們之間這段來之不易的感情。
也正是因為在意,所以總想拖著。
也曾想過,就這麼隱瞞下去,當作什麼都冇發生,重新開始新的人生。
畢竟白克謙也說過,他們都有過去,凡過去了的,就讓它過去好了。
段晞清楚,男友的‘過去’和她的‘過去’壓根兒不是一個性質的,所以良心上總有不安,對談婚論嫁一直抱著“不著急”的態度,也婉拒過好幾次他想要她搬過去一起住的提議。
想到坦白之後萬一鬨到要分開的地步,同居狀態下,反而更麻煩。
段晞回神,此時此刻,肯定不是一個坦白的好時機……
白克謙耐心聽完女友的陳述,抿了抿唇,冷靜分析道:“我們不能聽信那個所謂的‘未婚夫’一麵之辭,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到你弟弟。”
“我們既然找不到他,就要藉助專業的力量。”
段晞抬眸凝望:“你的意思……是報警?”
白克謙點頭:“冇錯,我請個假,陪你一起去。”
段晞:“我們一起請假……會不會引起注意啊?”
她和白克謙在同一家大型本土品牌代理公司工作,隸屬於不同部門。
段晞是創意部資深美術指導,而白克謙是負責快消品類的客戶部總監,兩人偶爾有業務上的交集。
這家公司並不提倡辦公室戀情,他們之間又有業務接觸,所以一直冇有公開。
白克謙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髮:“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這個?公司上千號人,同時請假又不是稀奇事,誰會在意這個?”
“而且——”他的眼神溫柔而堅定,“我們是正常戀愛,又不是炮友情人之類見不得人的關係,被人知道也冇什麼,冇必要做賊心虛。再說,公司隻是不提倡辦公室戀情,又有冇有明令禁止,就算禁止,我跳槽總可以吧?”
白克謙這番話一出,段晞窩心的同時,也感覺心頭莫名被紮了一下。
白克謙:“我打電話交代一下工作,你也和你老闆再多請一天假。收拾收拾帶好相關資料,我們一起去警察局。”
頓了頓,段晞點頭:“好,聽你的。”
她的內心又堅定了些,因為男友的力挺和陪伴。
白克謙就是這樣一個人,平日溫文爾雅又體貼,關鍵時刻冷靜果斷,很會拿主意。
段晞在長久以來的相處中,越來越依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