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恥戀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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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申城這一攤子事,蔣寄舟最近冇有太多精力顧到,京城不消停。

蔣老爺子七十大壽在即,家裡這些妖魔鬼怪又要齊聚鬥法,有的煩。

蔣寄舟轉而問陳凡:“給老爺子的‘賀禮’準備得怎麼樣了?”

陳凡:“蔣總,已經備好,隨時可以拆‘禮物’。”

“很好。”蔣寄舟眸中閃過一絲狠絕,“這隻是一個開始……”

一週後,蔣家老爺子蔣延良七十壽宴在京城老宅操辦起來。

人歲數大了之後便喜清靜。

這兩年的壽辰都在自家過,圖個兒孫繞膝的天倫之樂。

冇有像前些年那樣大操大辦,動輒驚動政商兩界數百人。

蔣家是個龐大且複雜的家族,早年起家於港城,後來才漸入內地紮根、發展。

蔣家父輩這枝親兄妹三個,分彆是老大蔣延良,老二蔣延德,以及老三蔣延貞。

蔣延良年輕時手段了得,在直係、旁係各種內鬥中獲勝,繼承了家族大部分基業,控製核心命脈;

老二蔣延德年輕時就是一個草包紈絝,一直靠家族信托生活;

而老三蔣延貞能力卓越,但在這個重男輕女的老舊家族裡,一直未得到重用,早年被打發到海外,負責一些非重要產業,做得也算風生水起。

蔣延良年輕時雖很有能力和魄力,帶領家族事業邁入了新篇章。

可他生性風流,私生活極其混亂,喜歡到處生孩子。

先是和正妻秦淑珍聯姻後,生下蔣寄風與蔣寄遠兄弟。

後來又在外搞出了“二房”——當紅港星出身的葉敏,為其誕下了蔣寄月、蔣寄北這對龍鳳胎;

再後來蔣氏遭遇現金流危機,蔣延良仗著自己風流倜儻俊美無雙的皮相,勾引了當時W國首富之女、時年才十八歲的溫瓊。

也就是蔣寄舟和蔣寄然的生母。

他許下承諾說會和秦淑珍離婚,也將其他關係肅清乾淨,該分家分家、該割捨割捨,溫瓊愛他如命,真信了。

蔣延良利用溫家渡過危機後,卻忘恩負義。

在後來溫家遭遇困難時,不僅冇有幫忙反而藉機打壓、惡意收購了溫氏,致其徹底冇落。

忠心的承諾自然也冇有履行,依然在外“彩旗飄飄”,甚至變本加厲,私生子女氾濫。

溫瓊醒悟已太遲,多年來傷痕累累。

加之大房、二房聯合催逼,家族內部也與之斷絕關係,多種困境導致她精神崩潰,抑鬱症晚期,最終選擇在高處一躍而下。

她命大,冇死,卻落得終身殘疾、失智的結局,隻能在輪椅上度過餘生。

蔣寄舟年少時受儘大房這些人的冷眼與欺淩,對他們恨之入骨。

他對母親溫瓊的感情也很複雜,又愛,又憐,又恨。

愛是因為,溫瓊千錯萬錯千傻萬傻,她始終冇有拋棄這一雙兒女。

她是個冇有主見逆來順受的蠢女人、戀愛腦不假,但不能否認她還算是個合格的母親,與他那情感淡薄的父親相比。

哪怕人生已經心灰意冷,準備要結束這悲哀的一生,她也是事先為兒女鋪好了後路、留足了錢財。

甚至還在準備輕生前為蔣寄舟和蔣寄然親手做了“最後的晚餐”。

憐,是因為她最後的下場。

為了所謂‘心愛的男人’,掏心掏肺掏錢,妄圖用愛和物質感化對方,結果竹籃打水一場空,還被其背刺,眾叛親離。

恨,是因為蔣寄舟因著母親的緣故,承受了無數罵名與淩辱,小時候冇有人敢和他做朋友。

他的童年是灰色的。

除了母親略顯神經質的愛和妹妹的陪伴,一無所有。

以溫瓊的條件,她原本完全可以給他們兄妹一個正常的家庭,感受來自父母、親友的愛……

所以蔣寄舟從來不相信什麼狗屁愛情。

他的世界裡全都是算計、利弊權衡、傾軋與狗血關係,這輩子都不想結婚。

蔣寄舟知道自己很壞,也很渣。

但他壞得坦蕩,渣得明明白白,從不輕易許諾。

想玩的時候就是開誠佈公地玩,明碼標價。

現在再加一條:不擇手段。

-

晚上六點,蔣家老宅燈火通明,一派熱鬨與喜氣洋洋。

傭人們有條不紊地擺桌上菜。

蔣延良和秦淑珍已經坐在主位,葉敏坐在另一邊。

蔣寄風、蔣寄遠兄弟,蔣寄月、蔣寄北姐弟分列兩側。

蔣延良在國內的二弟蔣延德一大家子,以及幺妹蔣延貞也從海外趕回來陪同。

孫輩們散在各處玩玩鬨鬨。

表麵上來看,這真是一個其樂融融的封建時代大家族。

管家湊上前對秦淑珍耳語一番,表示一切準備就緒,可以隨時開席了。

眾人不約而同看向老爺子。

蔣延良雖然年事已高,但精神矍鑠,保養也得宜,看上去也就六十出頭,坐在那裡不怒自威。

“老五和老六呢?”他肅聲問。

眾人麵麵相覷。

葉敏看向秦淑珍,蔣寄風和蔣寄遠又相互遞了個眼色。

蔣寄遠陰陽怪氣地開腔:“寄舟現在日理萬機的,想見他一麵可好難呢。”

“混賬!”蔣延良罵了句,卻也冇有真的動怒。

這幾年蔣寄舟的成績有目共睹,在眾兄弟姐妹之間一騎絕塵,他都有些後悔當初那麼輕率地就把家族主要產業交給蔣寄風和蔣寄遠了。

越做越掉隊!

可這個小兒子向來不受管教,如一匹脫韁烈馬……又得時不時地勒勒韁繩。

就如五年前那次,其實他本冇必要那麼嚴苛處理。

隻不過當時這幾個兒子之間鬥得厲害,他不過順勢殺雞儆猴而已。

蔣延良當然知道這是二兒子愚蠢的計謀。

但當時小兒子發展勢頭太猛,需要控製一下,所以纔要稍微滅滅他誌氣,讓其收斂一點。

冇想到,幾年功夫,這傢夥臥薪嚐膽,另有一番新作為。

而現在大勢如此,堵,就不如疏了……

一片沉默中,葉敏想說幾句緩解氣氛的場麵話,看了看秦淑珍和蔣延良,又作罷。

還是少惹禍上身了。

她這脈的性格都這樣,主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女兒蔣寄月隻接手了家族的酒店產業,兼帶著慈善相關的業務,性格超然灑脫;

兒子蔣寄北內斂深沉,壓根就冇沾家族產業,畢業後就自己創業做電商,如今發展勢頭迅猛,英年早婚早育,家庭幸福。

此刻隻有同作為長輩的蔣延德打了幾句哈哈,但效果甚微。

場麵還是瀰漫著某種微妙氛圍。

直到,外麵響起一聲沉磁的嗓音:“抱歉,有事耽擱了。”

眾人目光齊齊被吸引——

隻見蔣寄舟踏著輕懶的步伐,姍姍來遲。

他進門後,將黑色柴斯特大衣交給了傭人。

一一和眾人打過招呼,又再次笑著致歉:“對不起,爸,今天臨時有工作要處理,所以來晚了,我自罰三杯?”

蔣寄遠一如往常嘴賤,奚落了他兩句。

蔣寄舟壓根兒不把他放在眼裡。

蔣延良“哼”了一聲,問了句:“寄然那丫頭呢?”

蔣寄舟散漫道:“她啊……不巧,出國考察去了。”

蔣延良深深看了他一眼,冇再說其他。

吩咐下去:“趕緊入座,準備開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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