恥戀 第1章
申城,冬。
段晞下班後和男友白克謙吃完晚飯,一起回到她所居住的老小區。
從背影看,他們高挑登對,隻是男人步伐微跛。
路邊不遠處,一輛黑色賓利歐陸GT蟄伏在黑夜中,與周圍老舊破敗的環境格格不入。
因為太過紮眼,兩人目光齊齊瞥了過去,又轉回來。
“小白,彆送了,我自己進去就好啦。”段晞抱了下男友欲道彆,“你最近腿腳不方便,還是少走路。”
白克謙前一陣去北方雪場跟片,閒暇時滑雪摔到了腿,還在康複期。
“再抱一下嘛。”白克謙的聲音很溫柔,懷抱收緊,充滿了眷戀。
標準的熱戀情侶。
“說真的,到底什麼時候搬去我那兒?我們一起住咯,迫不及待~”白克謙再次提出同居提議。
段晞挽了一下耳邊碎髮:“不著急~”
“怎麼就不著急了?”白克謙捏她臉,“我都急死了,急著要把你娶回家!”
段晞露出羞赧神態。
白克謙鬆開懷抱,又輕輕吻了她一下:“好啦不逗你了,回去吧,我看著你進去~”
段晞難得執拗:“不,我要看著你。”
拉扯幾輪,白克謙最終妥協,在女友的目送下坐上網約車不捨地離開。
直到車子再不見蹤影,段晞才輕輕撥出一口氣,微笑著轉身。
往回走,目不斜視地與那輛賓利擦肩而過。
“段晞。”
一道深沉又冷肅的聲音叫住了她。
聲音源頭,正是出自那輛賓利。
段晞猛然頓住腳步,大腦飛快運行處理著這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她慢慢轉過身,那人剛好開門下車。
一道極具壓迫感的身影立於眼前。
段晞下意識仰望——
竟然……
竟然……
竟然是他!
這張冷漠又陰翳的臉,她僅僅遲疑了幾秒就對上了號——
蔣寄舟。
那個本來應該生活在京城的男人。
段晞不知道為什麼他會突然來找自己,下意識退後兩步,姿態防備。
蔣寄舟來回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閒閒評價:“和新‘恩客’挺膩歪,你現在還真不挑,殘疾人都不放過?一如既往地……騷。”
這是他對她說過最長的一句話了。
五年前……從床上到床下,全程他隻對她說過三個字:
“賤。”
“臟。”
“滾。”
此刻,被羞辱的段晞滿臉通紅,指尖亦在微微顫抖:“請你說話注意點,那是我男朋友!”
“喔?”蔣寄舟不以為意地抬眉,彷彿真是從心底裡生髮出的疑問:“那你這瘸子男友知道你以前當過ji女嗎?”
段晞緊咬牙關,握著雙拳,臉色由通紅轉為慘白,看著他的眼眸裡似有烈火在燃燒。
往事不堪回首。
最終,她慢慢鬆開拳頭和牙關,臉上血色依然是褪儘的,彆過臉剋製道:“時隔五年,蔣先生千裡迢迢跑過來,就是為了刻意羞辱我的嗎?”
“喔,當然不。”蔣寄舟似是“醍醐灌頂”,恍然道:“你不提醒我都快忘記了,有正事。”
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早該相忘於江湖。
打死她都想不出,他們之間還能有什麼交集,產生所謂的“事”。
段晞重新抬眸看著他,目光裡是疑惑與防備:“什麼事?”
蔣寄舟:“我來找你要人。”
眼裡疑惑加深:“……要人?”
蔣寄舟:“我未婚妻。”
“什麼???”段晞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弟弟,段煦,把我未婚妻,駱詩瑤,拐走了。倆人一起私奔了。”蔣寄舟平靜敘述,彷彿在說彆人的事,甚至還掛著三分漫不經心的笑,“查來查去,查到你這咯。”
“!”平地一聲驚雷,把段晞狠狠劈在原地無法動彈。
因難以置信,她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什……什麼?你說什麼?”
蔣寄舟這時突然變了臉色,冷冷吐出兩個字:“交人。”
弟弟段煦大學畢業後便留在京城工作,姐弟倆平日確實聯絡頻繁,聊得也很多。
但對於此事,段晞確實毫不知情。
“我……不知道。”喉骨艱難吞嚥一週,她強作鎮定道。
“嗬——”蔣寄舟喉腔裡發出了鄙夷的一聲,慢慢走近,傾身。
段晞再次狼狽倒退。
蔣寄舟:“你們姐弟真是……同樣的,賤種。”
麵對這種毫不留情的折辱,段晞眼中憤怒的火焰再次熊熊燃起。
明知對方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人,情緒卻還是冇能壓抑住,她又氣又急:“蔣寄舟,在事情冇搞清楚之前,我請你留點口德!”
這種程度的憤怒在男人麵前蒼白又無絲毫震懾力。
蔣寄舟不以為意:“積口德?我有說錯什麼嗎?”
“姐姐為了錢當ji女,主動爬彆人的床,百般獻媚;弟弟也學著不自量力攀高枝,勾引彆人未婚妻。難不成……這就是你們家的家風?”
“你!”
蔣寄舟這樣說她,她認。
畢竟當年因為父親重病,需要籌很大一筆錢。還在上大二的她走投無路,確實收了蔣寄遠的錢,在其為同父異母弟弟蔣寄舟設的局中,主動爬上他的床,與之發生了齷齪關係。
那是她的第一次。
她不是職業ji女,卻做了這樣性質的事。
可……弟弟,在冇有確鑿證據之前,不容許彆人這麼說他!
段晞將眼眶裡幾乎快盈出的淚水狠狠憋了回去,直視蔣寄舟:“我會和阿煦問清楚,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前,請你把嘴巴放乾淨,不要含血噴人!”
“另外,我們段家的家風不需要你這樣的人來輕易蓋棺定論。”她冷然道。
段晞從大衣口袋裡掏出手機,作勢要撥通弟弟的電話。
蔣寄舟冷眼觀看,嗤笑一聲:“你在這裝腔作勢演給誰看呢?以為我冇打過,嗯?”
她不理,繼續撥打。
電話那頭提示: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段晞又當著蔣寄舟的麵,給幾個與他們姐弟之間有交集的朋友一一打過,均表示不知情。
蔣寄舟:“我還有他領導電話,你要打嗎?”
語調裡的諷刺感拉滿。
段晞不語,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著。
裝貨。
蔣寄舟鄙夷地看著女人這副模樣,表情頃刻間冷到極致:“我給你三天時間,把人交出來。否則——”
“後果自負。”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彷彿多說一句,都是浪費時間、紆尊降貴。
然後,打開車門,掉頭,風馳電掣般駛離。
段晞滯在原地,久久未動。
今晚這件事帶來的衝擊太大,此刻她大腦一片空白。
好不容易緩過神來,段晞後知後覺發現了很反常的一點——
關於蔣寄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