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樂歌 第351章 救救我
“哎喲喲輕、輕點!”
鎏金子整張臉埋在雪堆裡,凍得發紫的嘴唇直哆嗦。他像條被踩住尾巴的土狗,蜷縮著身子哀嚎:
“我認栽!我認栽還不行嗎?!”
蠻橫天聞言,非但沒鬆腳,反而惡意地又碾了碾他肩胛骨的傷口,疼得鎏金子“嗷”一嗓子,差點蹦起來。
“哼!彆以為有個厲害的老子當靠山很了不起?”
蠻橫天蹲下身,蒲扇般的巴掌“啪啪”拍著鎏金子慘白的臉,咧嘴露出森白牙齒:
“告訴你——等老子哪天修為大成”
他忽然湊近,噴著熱氣在對方耳邊獰笑:
“連你那便宜老爹,也一塊兒揍!”
“咳咳!”
天痕子猛地撐起身子,一口淤血咳在雪地上,綻開刺目的紅梅。他劍眉緊蹙,淩厲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眾人,最終定格在蠻橫天踩著鎏金子的畫麵上。
“諸位倒是熱鬨。”
他緩緩拭去嘴角血漬,指尖卻悄然扣住袖中暗藏的青鸞命符。雖麵色蒼白,聲音卻依舊沉穩如淵:
“方纔……是誰出的手?”
天痕子目光沉凝,心有餘悸。他比誰都清楚——能無聲無息將他們從雪峰深處拖至此地的存在,絕非尋常修士可及。
南嘉魚龍鱗未褪,冰藍的眸子冷冷掃來:“那位,不是你能揣測的存在。”
她的聲音不大,卻讓天痕子瞳孔驟縮。
蠻橫天咧了咧嘴,踹了一腳半死不活的鎏金子,嗤笑道:“還獵殺冰雪神龍?嗬人家吹口氣,咱們就得成冰渣子!”
而顧星穎——
她也醒了,正低垂著頭,指尖卻悄悄掐訣,將一枚冰晶碎片藏入袖中。
“天痕子!快快救我!”
鎏金子半邊臉埋在雪裡,聲音悶如破鑼。鐵鏈穿透的肩胛骨早已凍得發青,稍一扭動就“哢哢”作響。
天痕子眼底暗芒一閃,麵上卻浮起溫和笑意,朝蠻橫天拱手:
“蠻兄,同在蠻荒修行,總歸有相見之時。今日不如給我個薄麵”
他指尖輕撫寒刀刀鞘,語氣懇切,心中卻掀起驚濤——
“冰雪神龍真的還存於世,父親謀劃的計劃,終於能派上用場了!”
蠻橫天鼻腔裡哼出一股白氣,他也是一個明白人,要想在蠻荒古城立足,還不能和蠻荒十強對著乾,終究抬腳一踹——
“嘩啦!”
鎏金子那串“人鏈”如死蜈蚣般滑向天痕子,鐵鏈刮過冰麵發出刺耳銳響。
“鏘!”
寒刀出鞘,天痕子手腕輕轉,刀光如月華傾瀉。鐵鏈應聲而斷,被串的修士們如爛泥般癱在雪地裡,個個麵色青紫。
天痕子救人,自然不是出於什麼情誼,而是有關於冰雪神龍的細節,他一點也不能錯過。
天痕子指尖一挑,寒刀“錚”地縮回袖中。他順勢俯身,陰影籠罩住鎏金子慘白的臉,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刀:
“雪峰深處剛才發生了什麼?”
鎏金子渾身一顫,渾濁的眼珠劇烈收縮。他喉結滾動,乾裂的嘴唇蠕動著,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
“我們我們看到了”
他的眼神不自覺地瞥向南嘉魚,瞳孔中映出她半龍化的身軀……
“天痕子!”
南嘉魚開始龍鱗褪去,眼睛直視對方,聲音冷硬如鐵:
“告訴我離開的方法!”
她此行隻為祖巫血晶,如今目的已達,多留一刻都是意想不到,還是儘早掌握離開的方法為妙。至於什麼獵龍壯舉?笑話!
天痕子聽完鎏金子支離破碎的描述,麵上依舊帶笑,指尖卻不自覺摩挲著刀柄:
“南姑娘莫急。那位既已放話,我等自當速離”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眾人:
“隻是諸位跋山涉水而來,若空手而歸,豈不遺憾?”
鎏金子與石魁子麵色慘白,脖頸上還有鐵鏈貫穿的血窟窿,聞言拚命搖頭;被犬戎大漢完虐,已經讓其失了信心,更何況,真正的冰雪神龍如此強大,似乎連蠻荒十大強者都奈何不了對方,彆談獵殺神龍了,看來此行,隻不過是笑話一場。
而顧星穎垂眸把玩著袖中骨笛,不置可否;
蠻橫天直接“呸”了一口:“老子可不想變冰雕!”
天痕子輕笑一聲,抬手指向雪原東側:
“隻要不探究雪峰深處,采集些冰魄玄晶我想,還是無礙的。”
天痕子執意留下,自然另有深意。
他麵上帶笑,指尖卻悄然掐訣,一縷無形氣機滲入雪地深處——
中滑落三枚青銅古釘,借著俯身攙扶鎏金子的動作,釘入凍土;
每枚釘尾都纏繞著肉眼難辨的金絲,正是蠻荒“十方引魂陣”的陣引;
需三日,此地坐標便會傳回蠻荒古城,屆時十大強者聯手跨界,縱是真正的冰雪神龍,也難逃伏誅命運!
他替鎏金子拂去肩上積雪,溫聲道:
“諸位有傷在身,不妨休整幾日。”
眼神卻若有似無地掠過南嘉魚的龍鱗∶“待父親他們降臨你這半龍之軀,也是絕佳的祭品!”
“既然你不說——”
南嘉魚周身藍光暴漲,龍鱗逆豎,寒霧自腳下翻湧而起。她指尖凝出一柄冰刃,直指天痕子咽喉:
“那我就自己取!”
天痕子麵色陰晴不定——
他曾在南嘉魚手下吃過虧,深知半龍化的她有多棘手。她若強取,自己隻怕還保不住性命,硬碰硬絕非明智之舉。
看到南嘉魚開打的架勢,鎏金子和石魁子等人內心一顫,暗道∶“天痕子你沒事惹她乾嘛!她既然執意要走,還留她做甚?”
“南姑娘何必動怒?”
他忽然輕笑,袖中滑出一枚青鸞玉片,屈指彈向對方:
“這碎片記載了離開之法。配合蠻橫天的青銅鈴,在來時祭壇處施術,便可重返葬龍澗。”
他內心暗道∶“暫且讓你再活片刻!”
“待回到蠻荒古城,父親自會親自料理你!”
……
敕樂一直冷眼旁觀,無論是天痕子,還是南嘉魚,隻覺得都不簡單。
他冷眼掃過天痕子“慷慨”遞出的青鸞碎片,又瞥向南嘉魚指尖未散的冰寒之刃,暗自冷笑∶“天痕子這般痛快交出路引,必有蹊蹺!”
這雪原上的戲,隻怕還沒唱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