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劍聲蔑視一眼,似乎不怎麼願意搭理他,反倒轉向那少女道:
“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那少女眼神透著嗔怪之色,不易察覺地歎了口氣,幽幽道:
“妖女,自然是做妖女該做的事了。”
陳劍聲被揶揄了一下,有些尷尬,想了想道:
“雷姑娘,你和彆個魔教教眾不同,你本性善良,隻要及時回頭,還是可以回歸正途的!”
沒等那雷姑娘說話,黑袍男子桀桀怪笑道:
“陳劍聲,你以為你是誰?跑來此處與我說教,前日和你打得不甚過癮,今日再戰,定要分出勝負,不死不休!”
陳劍聲鐵青著臉,怒意上湧,喝道:
“你這歪魔邪道,殺我同門,毀我宗派,今日在此遇上,正好跟你好好清算這筆賬,新仇舊恨,一並了結!”
他手持戰戟,眼中幾乎要冒出火來,口中一字一句道:
“動手吧——慕容坤!”
眼前的這幾人並非都是陌生人,先頭站立的,正是新晉赤練教副教主慕容坤和流雲堂堂主、教主千金雷語欣。
稍後站著的則是赤雨堂堂主藍澤以及那個手握法訣,支撐著這些人懸停空中的老者。
隻聽慕容坤哈哈大笑,麵上帶著譏諷之意,道:
“姓陳的,這裡可不是蜀山,你好好看看,我方人員齊備,戰力充足,以你區區一人之力,無異蚍蜉撼樹,螳臂當車,莫非當真想讓那兩個小丫頭替你收屍不成?”
陳劍聲劍眉一立,斥道:
“你們人多又如何?我隻知道自古邪不能勝正,誰替誰收屍現在恐怕還言之尚早!”
慕容坤哼了一聲,不再說話,眼神中凶光驟起,單手一揚,一團黑氣陡然間順勢而生,盤旋手臂,縈繞不去。
陳劍聲與他不久前方纔交過手,自然識得其中厲害,當下不敢大意,手中單戟橫於胸前,凝神而立。
那黑氣冉冉擴張,逐漸籠罩慕容坤全身,並有愈積愈重的趨勢。
陳劍聲知道地獄行的起手式已然發動,接下來那驚天破地的無上邪功也將隨之橫掃而來,若想克敵製勝,甚或隻是全身而退,也絕不可對麵前這個男人有任何的一絲輕視之意!
“你是我一生的對手!”
那日在蜀山,當慕容坤咬牙切齒地說出這一句“肺腑之言”,不知是否會想到他日竟會一語成讖。
在今時乃至將來的日子裡,這二人多次交鋒,互有勝負,卻將彼此的命運數度交融,以成絕唱!
“地獄行——!”
“炎龍——天翔!”
這二人經過上一次交手,相互間已可算知根知底,他們彼此都十分清楚,自己與對手的實力隻在伯仲之間,普通的初級技能根本無法撼動對方。
因此一出手,便均是使出了絕世殺招,但求一擊取勝,從而免生節外旁枝。
虎嘯龍吟,這正邪兩股滔天力量在太湖上空驚天衝撞,霎時間乾坤易色,風雲巨變,狂暴的衝擊之力以摧枯拉朽之勢向二人壓迫而去。
陳劍聲雙臂交叉胸前,奮力抵擋,卻仍被震蕩鼓舞的氣流衝得向後倒退了數丈,方纔穩住身影。
而另一邊慕容坤迅速移動身形,將身子擋在雷語欣前,喝了一聲,雙掌分立,以冥氣吟的真氣,結出冰牆,凝於眾人身前,全力抵敵炎龍天翔的衝撞。
“轟——!”
雷電轟鳴,天地為之一暗,慕容坤發起的冰牆已是片片碎裂,落入湖中,激起串串浪花,隻見他身子略微後仰,悶哼了一聲,臉色極為難看。
慕容坤爭強好勝,此時為了不被炎龍天翔的真力逼退,竟是咬牙奮力硬接了這一猛烈攻勢,表麵看來似乎占了些上風,實則體內已是氣血翻湧,難受至極。
他仰起頭,十分痛楚地閉上雙眼,拚命壓製胸口奔流的真氣,好容易才將一口惡血平複回去,穩了穩心神,迅速又睜開眼睛,重又換上標誌性的陰冷麵容,咧嘴笑了笑,道:
“陳少俠,數日不見,功力又有精進啊。”
陳劍聲麵色冷峻,沉著臉回道:
“彼此彼此!”
話音一落,身子便向前飛去,朝著慕容坤挾風而行,手中戰戟飛舞,火龍訣飛騰連射,轉瞬間,七八條赤焰遊龍擺首舞爪,從左右方向合擊慕容坤等人。
慕容坤嘴角一揚,細聲細氣說道:
“來幾次都是一樣,”
雙掌平推胸前,喝一聲“禦!”,冰牆應聲凝結,攔防於身前尺餘。
赤焰遊龍毫無畏懼,全速衝撞,“轟轟”幾聲響動過後,紛紛撞擊爆裂,火光凝熄,那冰牆也已被融出七八個深深小洞。
“收……”慕容坤散去冰牆,微笑道:
“像你這般柔弱的攻擊,對我有用嗎?”
陳劍聲冷笑道:“似乎你也並未將我如何了。”
“是麼?”慕容坤仍掛著陰冷的笑意,突然臉色一變,大喝道:
“看我如何治你!鬼爪——!”
隻見他略一探身,左手淩空虛抓,一團黑氣從掌中汩汩而生,隨風彌散,飄至陳劍聲麵前,將他全身包繞。
突然又幻化為淩厲手爪形狀,五指細長,骨質嶙峋。
慕容坤手掌虛空一握,那黑氣幻化的手爪便猛一收縮,緊緊製住了陳劍聲的身體。
這“鬼爪”由生而成,再到發動攻勢,實是轉瞬之間的事情。
陳劍聲隻覺眼前一片黑氣迷濛,霎時間便已被製住了身軀,拚死掙紮,卻是無論如何也難以脫身。
而那邊一夥賊人眼見副教主一擊得手,自然是高聲喝彩,一片歡騰。
唯獨雷語欣眼神憂急,口中輕輕“啊”了一聲,身形一動,忍不住便向前跨出了一步。
慕容坤麵無表情,微斜雙眼,眼角的餘光瞟了瞟雷語欣,低低哼了一聲,壓著聲音道:
“小姐,正邪不兩立,涇渭需分明,生死關頭,還望自重!”
雷語欣一怔,驀地收住了腳步,麵露憂傷之色,卻終於還是退回了原地。
慕容坤微微轉頭,看到了她神色的變化,輕嗤了一聲,心中竟起了些異樣的感覺。